第63章

六十三

一般情況下,礦洞裏為了防止礦工迷路而産生事故,通常都會采用一段時間開設一條通道的方法,絕對不會有礦洞分岔的情況。

白征站在兩個礦洞的岔路口,皺着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從外觀上來看,兩條礦洞幾乎是一模一樣,一樣的幽深陰暗,散發出礦石的點點綠光。

正當白征向身後喊出疑問時,探照燈的燈光瞬間熄滅。

“什麽情況?”裏昂迅速起身,向杜錦的方向靠攏,另一只手伸進腰側的口袋裏握住槍支準備随時抽出來。

突然的失去光明讓一行人産生了強烈的不安,白征微微彎下腰,謹慎的慢慢退回希爾德他們的身邊。裏昂說的沒錯,黑暗中,白征确實感受到了一種類似獸類的喘|息聲。

粗野的喘氣中,所有的人都感受到腳邊有動物毛發略過的輕微觸感,裏昂把杜錦收進身後,不約而同的和希爾德一樣拔出槍。

“白征!”希爾德的聲音明顯的急迫,在這樣的情況下,他較之落隊的白征更加擔心。

“我在。”白征發出聲音,盡量讓希爾德安心。因為距離離得遠,他感覺那生物就在眼前,它鼻息吞吐間的氣流盡數噴在白征的臉上。

幾乎是一瞬間,白征就意識到周圍暗黑的不協調,如果真的是探照燈壞了,擁有夜間作戰經驗的他必然可以看清周圍的環境,但是現在的狀況,更像是眼前被一團渾濁粘稠的黑色物體覆蓋住,完全看不到任何東西。

周圍有鬼!

白征向下,小心摸索着配在腰側的短刀,前方物體雖然一直發出極具攻擊意味的粗|喘,但是遲遲沒有進攻的跡象。

“吼~”一聲低吼,似乎是威脅,白征明顯感覺那東西吐出來的熱氣打在自己臉上,混合着肉體的腐臭味。

後方的人似乎也意識到那東西和白征離得很近,希爾德握住槍的手明顯有一絲顫抖。杜錦緊緊握住裏昂的手腕,努力克制住想叫白征的沖動。

雖然被剝奪了視覺,白征憑借着過往的經驗,也知道這東西大概的樣子。必然是高大兇猛的走獸模樣,有着極具野性的雙眸和鋒利的牙齒,能在瞬間撕碎自己的獵物。

好在還能聽見聲音,依據過人的耳力,白征能感受到面前東西微微擡起了前爪,慢慢向白征靠近。

沒有感受到攻擊的意思,白征半蹲在原地沒有行動,想看看它到底想幹什麽。

但是,耳力過人的不只白征一個人,身後的裏昂大喊:“它過來了!““吼——!”野獸似乎被驚倒,鋒利的指爪快速的向白征逼來。電光火石之間,一道藍色的激光線略過白征耳側直直的射向前方。白征剛剛感受到激光射線帶來的灼熱溫度,前方的生物就已經發出一聲哀嚎,驚吓的後退了幾步。

再一眨眼,探照燈明亮的光線已經沖破了眼前的障礙,白征環顧了周圍,依然是和剛才一模一樣的環境。希爾德急匆匆沖上來,抓着白征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哪裏受傷。

透過希爾德的肩頭,白征看見前方地面上的紅色血跡,再往前面看,通過礦洞裏模糊的照明,能看見一條帶着鋒利金屬鋼片的長尾巴,帶着一瘸一拐的幅度,消失在洞穴的深處。

“這裏還是太危險,先出去再說吧!”裏昂收起槍,轉頭對身後的杜錦說:“還能走嗎?”

“恩。”杜錦點點頭。

希爾德拉起白征,礦洞的深處連站直身體都困難,要不然希爾德真的就直接把白征抱起來了。白征看着希爾德皺着眉頭一副生人勿進的臉,實在是哭笑不得:“我又沒受傷。”

“閉嘴。”希爾德懶得和白征讨論這些,攙着白征的一只胳膊向外走。

匆匆忙忙回到地面上,還沒等找到合适的地方坐下,白征就說:“那東西好像是獸類。”

身邊金發男子的薄唇已經抿成一條線,明顯的不想搭理他。

“而且似乎還具備某種可以迷惑人的能力,剛才的黑暗就是它的傑作。”白征不怕死的繼續說。

裏昂難得的展示了他作為未來帝王左膀右臂的辦事效率,分分鐘找了一家最近的小旅店。

“附近只有這一家了。”裏昂站在咯吱作響的旅店門口的木板上,伸手示意杜錦過來。

“每天來去的列車只有一班,我們只能在這裏過一夜。”

跟這裏比起來,皮特找的酒店簡直是好的沒話說,更不要提帝都星那些高檔的酒店。希爾德一手拉着白征走上臺階,眉宇間的擰起一刻沒有松開。

定了兩件房間,狹窄的小空間裏只擺了張不是很大的床鋪。希爾德一把把白征推在床上,翻身上來脫他的衣服。

“你特麽發什麽神經?”

希爾德用了狠勁,不比平時玩笑的打鬧白征還能還擊,性別之間力量的鴻溝橫亘在面前,饒是白征用了全力也推不開他。

粗劣的礦工衣服被輕而易舉的撕成碎片,大片結實有力的肌理暴露出來。白征被以為這貨有是在無節操的發|情,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要去接受。然而等了半天,熟悉的帶着薄繭的大手也沒有覆上來。希爾德看了看正面,平坦的胸膛是沒有一絲受傷的痕跡,再強硬的把白征翻面,檢查了後背,沒有任何傷口,希爾德這次放開了他。

金色眼眸裏的凝重稍稍消散,希爾德退開坐到床上,修長的上身撐起,盯着白征目光灼灼卻不說話。

“靠!”白征一聲輕罵,起身堪堪把破碎的衣服又套在身上。鬼知道這貨還能正正經經的脫他衣服檢查傷口啊,早知道老子就不用浪費情緒了。

正當屋子裏的兩人都沒有說話,房間的門從外面被粗暴的踹開。

“我去找了藥,你們有誰受傷了?”裏昂兩手拿着藥瓶,帶着熟悉的大嗓門大步走進來。

“我要。”白征從床上起來,不去理睬看着自己衣服一臉暧昧的裏昂,快速的抓過他手裏的藥水瓶子。

“不用那麽看我。”白征隔着幾步遠的位置用瓶子指着冷冷看着自己的希爾德:“老子是沒被那東西咬,但是不代表老子沒有事。”

“你哪裏受傷了?”希爾德冷冷開口。

“這裏。”白征扒拉一下自己右邊的耳朵:“起泡了都!沒錯,不用擺出一副我很困惑的臉,就是你那一槍給射的。”

高聚能粒子槍所射出的光線帶有極高的溫度,也算是這類武器能夠達到傷害效果的一種方式。

光線擦過白征耳際的那一瞬間白征就感覺到灼熱,只是當時形勢所迫并沒有在意,直到剛剛從洞裏走出來那會才意識到自己耳朵疼。

白征擰開瓶蓋,幽幽的看了一眼希爾德:“你幹的好事。”

帝國二皇子的厚臉皮再次發揮了作用,希爾德無畏的聳聳肩:“當時視覺被那東西剝奪。能僅僅憑着感覺射中已經是萬幸了,你還想怎樣?”

“不怎樣,就是覺得真正的高手會不會也這樣豬隊友。”

“……”

裏昂站在門口,打着哈欠的看着屋子裏的兩個人推搡着搶奪藥瓶,最後在一方的絕對力量面前不得不妥協,最後又因為對方的笨手笨腳老是碰到傷口而把人弄得嗷嗷直叫。

“所以,”裏昂已經對面前兩人變相的秀恩愛表示習慣了:“我們下一步該怎麽辦?”

“回去。”希爾德随手抽了一張床頭櫃上擺的紙擦了擦白征耳邊流下來的藥水,順便把自己手上在剛才打鬧時濺到的水漬抹掉。

“收到!”裏昂打了個響指,轉身要往外走。

“回去?”白征睜大了眼睛莫名其妙的看着希爾德:“還沒調查清楚就要走?”

“會有人接受這件事的,”希爾德優雅的起身,纖長的手指靈活的解開礦工服最上面的兩個扣子:“這本來就不是你的活。”

“但是半途而廢不是我的風格。”白征面無表情的回嘴。

“某個期末考沒過還死命逃避補考的人沒有資格跟我說這個。”

“……靠!”

希爾德沒理他,一邊解着上衣的扣子一邊向浴室走去。

“可是我還不想走。”白征坐在床上耍賴。

“你說了不算。”希爾德脫掉上衣,露出了精壯的上半身,轉頭對白征露出戲谑的一笑:“有本事幹掉我,就聽你的。”

白征懶得理這個不正經的貨,直接躺在床上裝死。

夜幕漸漸降臨,污染極嚴重的礦産星即使是夜晚也是灰茫茫的一片,只有緩緩歸去的礦工群體,帶走一些喧鬧。

狹小的旅店一樓擠滿了吃晚飯的人,餐具碰撞的聲響和時不時傳來的高亢的說話聲,讓尊貴的希爾德大爺在二樓的樓梯上就停下了腳步。

作為部下的早就習慣了自己上司的任性,任勞任怨的下去叫了四份午餐,并且讓人直接送進房間裏。

飯堂的大娘扯着嗓門把唾沫星都噴在了裏昂的臉上,聲情并茂的表達了自己從業三十餘年頭一次碰到這麽難伺候的客人。

白征上樓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還在交涉的裏昂,看見對面大媽猙獰的面孔,默默慶幸自己當年的上司不是個類似于希爾德的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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