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合作

最終,無可奈何的瑟蘭迪爾還是頂着那灼灼的目光,決定洗完這個對他來說就是個無盡煎熬的冷水澡。因為他實在是忍受不了身上那股子混合着好幾種不同味道的惡心感覺,覺得自己就像是在泥土血水裏打個幾個滾。愛潔的精靈表示能忍耐這幾天的他實在是很偉大。

他慢慢的走進湖的中心,等到水沒到他的胸口,他才開始在水裏拆開自己的盔甲,解開自己的衣扣。

水下動作比較困難,可是瑟蘭迪爾就是不願意讓自己暴露在這頭母龍的面前,一絲一毫都不想!哪怕知道自己完全不符合母龍的審美,母龍也根本不會去看他,而且這水也清澈到根本起不了什麽遮擋作用,但是他還是自欺欺人的拼命安慰自己。

即使姣拉汀喜歡的不過是瑟蘭迪爾的那頭金發,和身上精靈族特有的光,他也不願意。這是尊嚴問題。雖然他覺得他的尊嚴已經所剩無幾。

姣拉汀瞪着眼睛欣賞那飄在水面上猶如金色的扇面的長發,瑟蘭迪爾背對着她反倒正和她意。

她看着他的手臂在水裏移動,陽光照在水面上和他的金發上,讓這裏變成了一片閃爍的金色。本來穿在身上的盔甲被瑟蘭迪爾自己拔下來,狠狠的往岸上的火龍身前砸去,那兇猛的力道像是帶着他內心的憤懑,馬上把地面砸了個坑。姣拉汀知道他的憤怒,可惜從沒‘理解’這種感情的她根本懶得理會,反正他也只能這樣來表達一下他的憤怒,對她根本不痛不癢的舉動,從來不需要浪費多餘的注意力。

在龍的眼裏,只有強者和弱者,強者需要避開,而弱者,只能淪為強者的玩物。龍的世界,就是如此。

她尾巴一甩,把那盔甲撥開,繼續盯着湖面。雖然他很無禮,不過那美麗的顏色在現在她什麽都沒有的時候,足以讓她一次次大度的原諒他了。

瑟蘭迪爾衣服慢慢的被解開,身後暗紅色的披風上幹涸的血跡被水泡開,一絲一縷的蔓延到湖水中。

姣拉汀難受的抽抽鼻子,水和半獸人的鮮血,對她來說都不是什麽很喜歡的東西。

瑟蘭迪爾動作一點也不優雅的把身上的衣服剝落。因為水的緣故,它們都黏在了身上,并不好除去。反正這裏的觀衆只有一頭龍,他已經懶得維持他精靈王的儀态了。

水面上他的倒影被打碎,他瞄了一眼自己的倒影,那雙眼睛裏的屈辱,突然想嘆息。他不該被憤怒壓倒理智。他的王國,兒子,臣民,還有他的財寶和美酒都在等待着他的回歸。龍又怎麽樣?當年他可以從龍炎下活下來......這次也一定可以離開!

湖面的漣漪一圈圈蕩漾開來,黃金美人的香肩在金發的縫隙裏若隐若現,不過他的動作突然停止了。

姣拉汀疑惑的看着他。

“你怎麽了?洗完了?”洗完了怎麽還不上來?水裏由那麽好玩嗎?一直泡在裏面,為什麽他的動作那麽慢呢。

姣拉汀無聊的張嘴巴,打了一個呵欠。氣流把附近樹枝上的樹葉都刮落了一地。然後她見看見她的黃金美人轉過頭來,一臉殺氣的看着她。

“哦!你的眼睛生氣的光芒起來簡直就和藍寶石一眼迷人!”姣拉汀毫不猶豫的贊美了他......的眼睛,語氣興奮,像是又發現了什麽寶藏。但是被贊美的人黑着一張俊美的臉,再次企圖用滿是殺氣的眼神殺死她。

瑟蘭迪爾站在水裏,看着被龍的一個呵欠吹起老遠的衣服,臉色終于黑成了鍋底。

洗完了為什麽不上去?你光着上去試試?!雖然衣服是很髒,但是有穿和沒穿完全是兩碼事啊!

不過被瞪的多了,姣拉汀總算腦電波和瑟蘭迪爾在同一平率上了一回。她砸吧砸吧自己巨大的嘴,鋒利的牙齒碰撞發出了聲音。她站起身的時候如同小山丘一般高,并且似乎很歡樂的甩着自己的長尾巴,打斷了不少的樹木,才慢悠悠的晃到那個挂着瑟蘭迪爾的衣服的樹前,直接把衣服用嘴叼了下來。

瑟蘭迪爾強忍着惡心穿上了那身髒兮兮的衣服,就聽見姣拉汀在旁邊嘟囔:“穿衣服......為什麽要穿衣服呢?把自己美麗強健的身體展示出來不是很好嗎?”

瑟蘭迪爾想也不想的回敬道:“那是龍,不是精靈。”

“難道你的身體在精靈中不算強健嗎?怪不得你要穿衣服呢。”姣拉汀理解的點頭,不美又瘦弱,難道怪要衣服遮掩:“如果不把你的力量展示出來,你怎麽才讓衆人臣服,從而保護自己的財寶?”

瑟蘭迪爾正在扣着濕衣服的扣子,不理會那頭疑惑的火龍,物種問題怎麽解釋都沒用,他也不想和她讨論他的身材是不是瘦弱的問題。直到他的肚子發出‘咕嚕’的一聲。

“你餓了?”瑟蘭迪爾在姣拉汀恍然大悟的眼光中漲紅了臉。

姣拉汀摸着自己滾圓的肚皮,砸吧砸吧嘴,回味着剛剛烤肉的味道,心滿意足的翻了個身。把自己的肚皮亮出來曬太陽。

瑟蘭迪爾坐在旁邊,吃過龍火烤肉的他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狀态,哪怕席地而坐,穿着肮髒的衣服,卻姿态優雅,氣勢逼人。

他冷漠的眼掃過飽餐之後懶散的火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勸你還是不要想着跑為好喲。我美麗的收藏品。”火龍的聲音帶着戲谑,她伸出自己的爪子,連着兩只如同蝠翼的翅膀,搭在自己的肚皮上。而這句暗含威脅的話讓瑟蘭迪爾又回想起那晚被擄的時候。

龍的翅膀對于精靈來說有些遮天蔽日之感,而她的火焰,讓他陷入他精靈生涯中唯一一次被重傷然後逃跑的回憶。

身體的被灼燒的疼痛,不得已逃亡時的屈辱,他本來以為不會再發生第二次,可是現在卻讓他覺得恍如當時場景的重現。

瑟蘭迪爾想離開,非常想。可是他也不敢小看龍。

只要有思想,有心,就會有黑暗。

龍對于生物那些陰暗的心思抓的非常準,可能因為他們本身就是黑暗的産物,所以他們基本可以一眼看出別的生物心裏最陰暗的一面,并且善加利用,加以挑撥,最後不費吹灰之力的達到自己的目的,甚至根本不需要他們親自出手戰鬥。

所以,哪怕龍的聰明其實遠勝一些物種,可是他們也從不被人稱為智慧,而是狡詐。

他決定,換一種方式試試。

“矮人們恐怕已經進入了伊魯柏。”沒有理會姣拉汀的威脅的話語,瑟蘭迪爾神色冷漠的吐出這樣一句話。在這幾天的相處之下,他很清楚姣拉汀對矮人的恨意,和龍那千年不變的記仇小心眼。

姣拉汀變回趴着的姿勢,還是盯着瑟蘭迪爾的頭發,一副眼裏只有它的摸樣。不過瑟蘭迪爾知道,她一直在聽。

“你的財寶和王國已經都被他們搶走了。”

姣拉汀閉上眼睛,呼吸平靜。

“而那個殺死了斯矛戈的人類,已經成為了長湖鎮的領主,和矮人們交好了。”

“那些該死的人類!還有矮人!!”姣拉汀一下子站了起來,鼻子噴出幾口粗氣:“我要吃了他們!”

“吃了他們?”瑟蘭迪爾笑了笑,冰涼而諷刺:“矮人和他們聯手,人類又将擁有黑鐵箭。而且索倫還觊觎着孤山,現在失去了斯矛戈的你和他們硬碰硬是不智之舉,你不是也正是因為知道這點才離開的嗎?”

“所以呢?你想說什麽呢?我的黃金美人。”姣拉汀突然笑了起來,龍嘴上面的皮咧着,露出森森的利齒。

她生氣了,瑟蘭迪爾卻很高興。

“或許,我們可以合作。”

萊格拉斯回到了密林王宮,帶着臉色蒼白的陶瑞爾。

他在長湖鎮的邊上發現了她,而她正失魂落魄的站在安都因河的邊上。還是那身綠色的騎裝,只是上滿布滿了噴濺裝的血跡。慘白的臉沒有表情,眼神黯淡,完全沒有了當時和他在河邊争執時的意氣風發。

那個矮人死了,可是陶瑞爾還有漫長的生命,萊格拉斯不能讓悲傷占據她的心靈。雖然派出了人馬搜尋,可是他的父親仍不知所終,身為兒子和陶瑞爾的朋友,在還不清楚父親的情況下,他并不希望作為朋友的陶瑞爾也出事。

“陶瑞爾,和我回王宮。”萊格萊斯走到她身邊:“國王出事了。”

索林站在伊魯柏的大殿裏。六十年之後,他還是回到了這裏。那個金子有如河流流淌在岩縫裏的山下王國,伊魯柏。

他站在大殿裏瘋狂的笑着。他趕走了龍和半獸人,重新奪回來屬于他的王國。他才是山下之王!巴林擔憂的看着索林,想起灰袍巫師甘道夫的話。

總有一天,他的驕傲會毀滅他。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