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章節
人家女眷了。”
雲绮本來還沒太當一回事,被這麽一勸倒是更煩得慌:“話是這麽說,可回頭倒是成了全靠着旁人,和我幹坐着就能拿月錢似的。”
“說了幾百次了,你也知道衛瑜不是那種人。”江月影也有些煩了,“他要是那種拿旁人撐面子,寡廉鮮恥的東西,你能搭理他?這邊我去問問長公主,你安心些便是。便是真給人知道了,府上哪個去過衛府送東西的,沒吃些茶點再走?還有不到一年了,你我都忍着些便罷了。”
雲绮看着她的眼睛,道:“任将軍是不是又去煩你了。這事還沒完,難怪你不愛聽這些,這事比我的可麻煩多了。”
江月影皺眉看向雲绮,與她對視一眼才道:“可不是嘛,只是他煩我不是一次兩次,也不能天天與你說。也沒出過什麽大事,所以長公主只是多給我些侍女,平日裏還是會撞見。誰會為府上的女吏驅逐貴客?明面上怎麽也該是這樣才對。”
雲绮起身給江月影倒了一杯茶:“這些年我們都變得太多。早些準備回去的事吧,說什麽也不能再耽誤一次。再遲就撐不住了。”
她起身打開房門,便看到清音站在門外,與那堆小丫頭說話。
清音快步走過來,低聲對她們道:“你們好好準備下,服色、衣飾也搭得謹慎些,千萬別求出彩。別說各位殿下,連陛下與太後都來了。任将軍不知怎的提起你們兩個,陛下這便差遣我們這些下人請你們過去了。”
她進屋後掩上門,替雲绮與江月影挑選衣服,還借着這空檔說了幾句話。
“這幾件都行。衣飾釵環也別太打眼,但也不能太素淡。到時該行禮就行禮,別露了怯。皇親們是突然到的。京中都沒穿出消息,想來就是為的微服來訪。”
雲绮有些擔心。自己便算了,江月影那張臉……老一輩的宗室之中,真有人不覺得面熟麽?
她們一出門,便見長公主府上的下人都少了些活氣。他們個個謹言慎行,連話都不願多說半句,就那麽來去匆匆地拾掇物件、布置花木桌椅,只有遇着貴人向他們望去,才遠遠地便将臉扯出一副笑模樣,瞧着與真心實意的笑臉也并無不同。
不遠處,便有一舞姬在跳胡旋舞,那便是宴飲之處了。雲绮從未見過她,可也看出這人瞧着不像高興,不大像能人前笑、人後哭的歌舞伎之流前來獻藝,竟是連掩飾心思都不會。
有位年輕女子道:“母後,兒臣好不容易能來陪陪您,辦事的怎的找這麽個舞姬?想來是沒見過世面的心裏爬了,先讓她下去吧。”
雲绮這便猜到,她就是之前府裏提到的那位昌平公主。昌平比長公主看着還小些,卻已梳了婦人發髻。想來是難得找由頭與太後母女相聚,看歌舞也看得仔細——換了旁的時候,哪會細看舞姬的神情呢。
昌平公主雖說得不客氣,卻也算是為那舞姬着想了——舞姬再哀怨地舞上一區,指不定誰就嫌她晦氣,到時就不是被攆走這種小事了。
哪想今上卻道:“皇妹出嫁後便離京,想來也不知這舞姬的身世。她是那賊子林興言的平妻,他家男丁悉數充軍,女眷在被充做官妓後便一齊抹了脖子——倒是這霓月寡廉鮮恥,愣是厚着臉皮活到現在。”
雲绮沒忍住皺了下眉,知道今上怕是來者不善。
昌平公主沒說話。倒是太後這長輩咳了一聲,今上這才收斂些。
太後見他消停些,才安撫道:“大好的日子,小輩們難得聚在端柔府上,說這些做什麽。先不還說,任将軍說的那兩個姑娘有趣,召來看看麽?”
說完,她便看向臺下。這一看便愣住了。
一時竟無人說話。
半晌,太子楚汐倒是狀似無意地調笑道:“确實是兩個漂亮的,可也不至于看這麽久。你們兩個下去吧,若說解語花,還是能說會笑的美人合适——她們兩個木頭似的,在這也怪沒趣的。”
雲绮感動得幾近落淚,還在心裏感慨着,不愧是當了幾年太子的人。東宮美人大多世不凡,沒幾個是能像海棠那樣吃暗虧的孤女。楚汐給人解圍的情商,這些年算是明降暗升了。
哪想今上卻想起一樁事來:“且慢。太子雖大度,可朕卻不能忘了任将軍。任将軍,你有意的是哪個?”
長公主坐不住了。
果然,任将軍笑着道:“自然是那位長公主府上的得臉人,江女吏了。雲姑娘愛去衛府,哪裏能與我撞到一起?哦,年長些的事雲姑娘,她算是月影認的姐姐。”
雲绮現在知道任将軍多煩人了。他碰不了月影,但是能惡心她。現在更是恨不得借勢,一石二鳥了。
任将軍這一句話,不僅能還江月影,還會害了衛瑜與她。雲绮雖今日才見着本尊,卻也能看出今上是個什麽人。
便是無冤無仇,他也是位能随手将小家女賞人的君王——那舞姬能活命,怕是都在今上膝下謝恩,謝他允自己在為妓與死中選一個。
她們擔心的事沒發生。太後懂自己那養子了,一半是為了私心,一半是為了她們,搶先開了口。
“哀家哪裏不懂陛下的意思。只是這叫月影的孩子……怪眼熟的,若是宗室,倒也不好随意賞人。宗女不得為臣子妾,就刻在哀家殿前的銅板上呢。”
傳出·下
長公主一言不發。
任将軍只覺得自讨沒趣,放下酒杯道:“太後娘娘說笑了,哪有那麽多流落在外的宗女?不過是個女吏,長公主殿下想留着便留着吧。”
昌平公主正色道:“任将軍,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江女吏雖只是吏員,但大小也算是個官。長公主好不容易選出來的女官,哪能随手就賞人。等她還鄉那天,可是有俸祿養老的。”
今上看了眼身旁的嫔妃,那女子便嬌笑着道:“臣妾哪有公主懂得多,卻也知宮中女官也不少,哪一個不是得了賜婚便歡天喜地的?偏這姑娘怪,連恩典都不願接呢。”
太後冷哼一聲,看都沒看她一眼:“東宮的宮女,自己跑到陛下身邊——你別當這事沒人知道了。哀家問端柔與那兩個丫頭話,你一伴食倒來插嘴?你算個什麽東西。”
嫔妃恭順地低着頭,步搖的金穗垂在發髻一側。雪膚烏發的後宮佳麗一言不發,果真不再敢說話了。
太後餘怒尚在。雲绮哪裏不知她只是先問了長公主,長公主沒答話,這才催她們兩個回話呢。江月影不便作答,還是由自己代勞吧。
“太後娘娘,”她俯首道,“民女與江女吏來長公主府上,自然是為長公主分憂、處理雜務而來。若是有攀附權貴的心思,我們姐妹二人也留不到現在。”
太後有幾分不悅,但也打算将這事掀過去了。只是她沒想到,秦美人的事雖無人肯說出來觸黴頭,但卻有另一樁事等着呢。
任将軍聽了雲绮的話,不知想到什麽,滿面笑意地嘲弄道:“雲姑娘說的也沒錯。只是江女吏便罷了,若說你無意攀附權貴,我可是不信的。”
合着在這兒等着她呢。那小娘子也趕巧了,說的話竟能傳到任将軍耳朵裏,還當着今上的面說了出來。
今上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随口問道:“任将軍,你說得像是知道雲姑娘私事似的,想也知道是撞見了什麽。若是有些原委,她心中有人也不算什麽怪事。左右是端柔府上的事,無論賞罰,都是端柔的事。任将軍何必提起?”
任将軍有些醉了,漫不經心地把玩着杯盞:“讓陛下見笑了。還不是那崔侍妾多嘴,我才能知道旁人的房裏事。雲姑娘是管事,能吃着轉給衛府的貢柑,除那之外還能有別的緣故?”
太後奇道:“不過是枚貢柑,哪能牽扯到那麽多?指不定是端柔看重手下人,賞賜她幾粒蜜餞也未可知。”語畢,她嫌天冷,還令近侍取暖手爐來用。
任将軍細細解釋道:“陛下賞給長公主的貢柑最好,給衛公子的……也是上品,未泛着青卻略顯酸澀,自然還是做蜜餞好些。我府上的,便是令廚娘炮制成蜜餞了。臣家中侍妾嘴饞,自然也嘗過那味道,又是雲管事熟人,哪能認不出呢。安陽縣裏,也只剩下衛公子府上了。”
太後一挑眉,也沒說什麽,倒是打量起雲绮了。
雲绮壯着膽子偷偷瞄了她一眼。太後雖是大庸皇室中的長輩,可看年紀卻只比今上大幾歲。發絲烏黑、肌膚平滑,換到尋常大戶的宴飲之地,任誰看了都覺得是位唇頰飽滿、身份貴重的秀美婦人。更別太後此時衣着服冠……都是诰命朝會時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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