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章節

”,怕是得給人家按着臉塞進墊子裏。

等回到安陽縣的針線房,那位新來的小娘子便拉着雲绮的手,千恩萬謝地說了一串話。末了,她還将自己做的絨花遞給了雲绮。絨花物如其物,看着便覺得活潑。

小娘子含笑道:“不知管事喜歡哪種,又怕送旁的東西落人話柄,便拿桑蠶絲、銀線之類做了這多花。雲管事冬日戴着這個,也算應景了。可妾身雖好好調了色,卻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管事即便不戴,插在瓶中也是好過沒有的。”

雲绮接過那花時,這新來的小娘子不知怎的面露惶恐之色。她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只得将絨花收下了。

偏在這時,書鋪又派人過來了。原來是陶婆婆過足了瘾,想将書鋪的事先放下……

“等等,這事不是過了一個月麽。”雲绮看着夥計道,“說過的事,還用再對我說一遍?你們書鋪是覺得我忘了,特意又來了一趟是怎麽的。”

夥計苦着臉賠罪道:“這事本不該煩勞您。只是管事見過陶婆婆,她面子比我們大。人家想自己養女頂上位子,我們也不能裝作不知情。”

說完,他掏出一張書信遞給她,一溜煙地就跑了。

雲绮起初有些反感,以為陶婆婆是初心不在,想要搞職位世襲了。可她一拆開那書信,便知這是那小靈寫的,越看便越入神。

雲绮在這邊看書信,小靈與陶婆婆其實就在門外等着。

陶婆婆嘆道:“你倒是膽大,也不怕雲管事不悅。你這孩子倒是像我年輕時似的,遇着手帕交被夫家虐待了。也沒出什麽大事,關系也早就斷了……能将你心裏那股傲氣激起來,肯學些東西也是好事。小靈寫了些什麽?”

小靈剛想回話,便看着針線房新來的女工腳步虛浮,一副神不由主的樣子。

女工只當她們是過路人,直接問陶婆婆:“婆婆,我是新來的,怕犯了忌諱。雲管事可是與哪戶人家定親了?”

她聲音不算小,倒是給過路的聽着了,随口回道:“什麽定不定親的,雲管事哪會給自己定親事,指不定将來還與文姑娘去道觀呢。”

傳出·上

小靈看那女工神色慌張,只當她是家中出什麽事了。她并未如何在意,很快就被雲管事叫進去了。

雲绮問小靈:“你也十幾了,這年紀選好了路固然好。只是女孩子沒那麽容易後悔,若大戶人家的閨秀寫着玩還好……普通人家,光是紙筆這一項花費就夠受的。你若是想給好友出口氣,寫幾個故事玩,也不用來求我這邊。”

“怎麽會只是一時義憤呢,”小靈搖搖頭,“光那些便夠了。何況小女第一次看的書,就是婆婆在書鋪接來的俠女游記。”

她笑着回想道:“那時小女識得些字,只當那是打發時間的東西。看到俠女撥雲破霧,入江湖救民于水火時,便已入了迷。那時已近黃昏,家中只剩一截蠟燭。為看那本書,小女平生第一次借燭光看書,一直看到雞鳴破曉的時候才回過神來。”

雲绮有些好奇,問道:“陶婆婆素來節儉,你又是個孝順孩子。說這個,除了愛書,可有為那蠟燭後悔的意思?”

小靈斬釘截鐵地道:“便是後悔,也會看下去的。小女從未見過的、聽過的,都能在話本上看到。翻開那話本時,便再也忘不了那書中山水——若不是那本書,許是一輩子都不知世上有那般險峻的山嶺。看過那書中的山水,便是在心中去過。”

陶靈殊倒是能試上一試。便是成不了,也比硬寫的人強些。只是……接地氣的民生向寫手,企圖走快意恩仇的路子,簡直就是誤入歧途。

“小靈寫的東西動人是動人,”雲绮還是猶豫地說了實話,“可你喜歡的與擅寫的,卻不是一類。你先去書鋪那邊試試,凡事還是慢慢來吧。”

陶靈殊歡天喜地的應下了,這才有幾分孩子氣。她離開前想起些什麽,随口将那新來小娘子的事與雲绮說了,這才歸家備東西。

雲绮聽了陶靈殊的話,這才知道那新來的小娘子怎麽瞧着有些怪,像是心裏有事似的。柑橘在北地不常見,她怎麽把這事給忘了。

不過也不算什麽大事,她又不是指着一門好親、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秀,而是為長公主辦事的人。長公主都沒說什麽,哪輪得到旁人自作多情地清理門戶呢。

現在就擔心一件事。新來的小娘子,會不會用“我與你說件事,你知我知便好”這開頭,弄得安陽縣誰都知道呢。

她這麽想着,應邀去長公主府找江月影。

長公主府的人認得雲绮,二話不說便放她進去了。路上有雪,故而天色雖晚,也不難在竹間看着路——只是路滑一些罷了。若不是璎珞在身旁扶着,又得崴腳摔上一跤。

璎珞指着前頭:“長公主給了月影姐姐好幾個人,這哪裏還算女吏,簡直是當女兒養呢。”

雲绮不信她不知道那是對姑侄,只得在心中腹诽着:哪裏是将女吏當女兒養,分明是将小姨當妹妹養。

外侄女比小姨大幾歲,卻像對忘年交的姐妹似的,也算種慰藉了。

月影手下的小丫頭在鏟雪,看到她們過來,便嘻嘻哈哈地跑來迎客:“雲管事、璎珞姑娘,你們可算是來了。我家姑娘剛還在與我們打趣,說是你們再不來啊,她自己就将湯喝完了。”

另一侍女一開門,雲绮便聞着股鮮美的菌菇湯味。像是只加了菌菇、常見的調味蔥姜,還有少許胡椒粉……一看就是江月影自己炖的湯。胡椒在大庸算稀罕香料,哪有人會随手灑在這麽簡單的湯裏。

江月影喝得直冒汗,還對她們道:“快過來嘗嘗,胡椒不算稀罕物,卻也不算易得。雖早已在民間栽培,但到底沒蔥蒜之類的常見。我與廚娘磨了半天,才拿到這麽點。”

雲绮接過湯碗,一嘗就知那做法是簡單、最顯真味的清炖,現代最常見的那種。

這些天天寒地凍的。屋內有小火爐,再加上蘑菇湯的鮮味,還真有些現代通暖氣時聚餐的味道。

江月影屏退侍女,對雲绮道:“你嘴裏這貢柑味兒……這麽些日子,終于有人猜出來你們兩個什麽關系了?現在就是猜對了人也無所謂,還剩不到一年了吧。畫師還在那守着呢,你怕個什麽。要是鬧到長公主都幫不了,慌也沒用。”

“問題很大,慌也沒用”的著名網絡表情包在腦中一閃而過,雲绮居然安心了不少。

璎珞也在外面,屋裏的兩個現代人愉快地看起了手機。這些年,她們對這個手機珍惜到了極點,平時只會用它浏覽文檔——只有節假日,才會玩手機上的單機游戲。

這臺消耗性的電子設備也堅持運行,電池損耗雖然不少,但還能正常使用——不會因為電池壽命剩百分之七十,在電量為百分之三十多時自動關機,某種程度上就已經很好了。更何況……太陽能充電功能在手機上的運用,屬于出現沒多久的新技術。

雲绮這麽想着,将自己收割的金幣存到NPC包裹,将手機給了江月影充當消遣。

她們這邊玩得開心,針線房新來的小娘子卻笑不出來。她正愁得慌,便見一位插金戴銀的婦人擦着淚走來。

小娘子見這婦人哭得梨花帶雨,一時間有幾分同病相憐之感,二人便多說了幾句。

婦人說的也算是私事。未嫁時落選,嫁于大戶卻不得憐惜、夫君心中另有他人,這些難處也算常見。小娘子未起疑心,也與她說了半天。

二人說到興頭,小娘子想着:我忍着,人家也未必領情。這人又不認得我,也不識得她,不指名道姓地說上幾句也不打緊。

“夫人。我與你說,民婦怕是招東家不待見,回頭得穿小鞋了——”

那婦人起了興致,面上卻不顯:“哪有那種人呢,娘子這麽機靈能幹的,還有東家能尋了短處?”

小娘子嘆氣道:“怎麽尋不着呢,也算我運道不好。偏就聞着東家身上有貢柑香氣,這哪是管事娘子吃得起的……定是去偷人了。”

傳出·中

到第二日,雲绮在洗漱時便聽得那小娘自請離去,去了別家的消息。

江月影還安慰她說:“按理說也不算什麽大事。這世道只要不把自己圈在屋裏,出來讨生活的女工、女吏,哪有沒被說過的。那些人便是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府上的人聽得多也懶得真去信了。早年宗室的乳娘攢了好些銀錢,再加上奶的孩子位高權重,還給入贅的夫君捐了官。外頭說那家女眷說得難聽,可府上哪裏不知道是同僚酸他,便去編排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