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新問題

從他袖子裏爬出一只五寸長的大蜥蜴,渾身長滿了一個又一個的肉瘤疙瘩,皮膚呈現出灰褐色澤,很靈活地爬來爬去,轉動眼珠打量我,別提多惡心。

我渾身雞皮疙瘩直掉,阿贊泰反手将蜥蜴抓在手上,取出燒剩下的毛發捆住蜥蜴的四肢,将小碟子端起來,淋了一些血液在蜥蜴身上,松手一丢,蜥蜴掉進了碟子裏,直挺挺地趴在小碟子裏,一動不動。

我大概明白了,給蜥蜴綁上我的頭發,再喂它喝我的中指血,這就相當于讓蜥蜴充當我的替身,替我承受黑法經咒的效果。

阿贊泰接下來的舉動驗證了我的猜想,他取出一團黑紅相間的經線,将經線解開,分別綁住蜥蜴的四肢,又抓着經線的另一頭走到我面前,用同樣的方式捆住了我的手腳,我和那只大蜥蜴被聯系在了一起。

最後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睥子裏亮晶晶的光芒在閃爍,不知在想什麽,他将人骨域耶單手舉起來,另一只手輕輕壓住我的天靈蓋,口中念念有詞,緩慢地催動起了經咒。

我很緊張,閉上眼睛什麽都不敢去想,阿贊泰誦念經咒的速度越來越快,魔音入腦,很快我就起了不适反應,身體越來越沉重,小腹間莫名感受到了冰涼,像是多出了一雙人手,正在我身上不停地挪動着。

盡管閉着眼睛,但我知道它來了!

我的後背越來越沉重,喘息得十分厲害,肩膀上好似好像壓着一塊冰,渾身毛孔都感受到了寒意的滲透,毛孔緊緊地閉合起來,不停打着擺子。

“咯咯……”

耳邊有個女人的聲音在笑,莫名的空洞、低沉,聲音中夾雜着怨毒和仇恨的情緒,這種情緒很快感染到了我,我緩慢地睜開眼睛,眼前一切景象都是扭曲的,一層血蒙蒙的光覆蓋在我視線當中。

我不受控制地發抖,莫名憤怒,好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阿贊泰的經咒聲還在持續着,每一句唱腔撞擊着我的腦海,都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強烈沖擊。

我完全抑制不住心裏的沖動,無形中好像有只手牽着我站起來,我木讷地轉身,發出和那個女人一樣嘶啞的冷笑,然後瘋狂地把手伸過去,狠狠掐住了阿贊泰的脖子。

在一片血糊糊的扭曲光影下,我看見阿贊泰臉上露出受到驚吓的表情。

我笑得越來越大聲。

那笑聲根本就不屬于我,屬于另一個尖銳的女聲,僵硬、冰冷,帶着深深的漠然和仇視,我嘴裏發出像牛一樣的喘息聲,心中只剩一個念頭,掐死他,掐死他……

啊……

我發狂尖叫,狠狠推開了擋在我面前的阿贊泰,瘋狂撲向法壇亂滾,那只黑褐色的蜥蜴倒在法壇上奮力地蠕動着身子掙紮,好像被烤糊了,渾身散發着“滋滋”的白煙。

我摔掉法壇上的碟子,将貢品抓起來塞進嘴裏,伸出另一只手去抓擺在法壇中間的邪神像,當手指觸碰到邪神像的那一瞬間,我感覺身體裏好似有電流湧過,整個人一下子就呆住了,腦子深處傳來一聲炸響,好像被雷劈中了腦門。

“啊……不要讓我出去,不要讓我出去……”我捂着腦袋痛苦哀嚎,發出完全不屬于我的尖叫。

阿贊泰跳到我後面,一腳把我踹倒在了法壇下面,然後他朝我撲過來,手裏捧着域耶頭骨,嘴裏還在瘋狂地誦念經咒,我回過頭死死蹬着他,嘴裏咯咯冷笑着,眼珠子暴突出來,與他冷冷地對視。

對視不到兩秒,阿贊泰取出一把經灰灑在我臉上,我雙眼暴盲,眼窩中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閉上眼忽覺腦子一沉,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敲中了,脖子一偏,什麽也不知道了。

……

不知昏迷了多久我才清醒,眼皮還沒睜開,頭顱率先傳來一股快要炸裂的感覺,我很難受,“啊”了一聲,忽然感覺有人正在拍打我的臉,朦胧中傳來一道低呼聲,“他醒了,醒了……”

這好像是張建的聲音。

我艱難地睜開眼皮,一張熟悉的臉在我眼前晃動,天已經亮了,頭頂灑落刺眼的陽光,晃得我連眼睛都睜不開,我眯着眼角适應刺眼的太陽光,過了好久才把眼皮睜開,張建替我打了一碗水,用毛巾沾濕了敷在額頭上,我腦子漸漸沒這麽疼了。

“我昏迷多久了?”我疲憊欲死,說話聲有氣無力。

“兩天,你整整昏睡了兩天,你特麽吓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張建用力在我胳膊上掐了一把,表情不知道是激動還是責怪。

兩天,這麽久?

我茫然擡頭,在張建的攙扶下坐起來,打量周圍的環境,發現自己仍舊睡在阿贊泰家裏,屁股下墊着那個髒兮兮的蒲團。

“你感覺怎麽樣了?”張建還是一臉緊張地看我。

我腦子眩暈得厲害,不太想說話,下意識用手揉了揉腦門,被我按住的地方鼓起了一個青包,用手壓在上面還很疼。

我這才回憶起來,自己是被人敲暈過去的。

蔣愛國也守在我身邊,見我蘇醒後他長籲一口氣,“小老弟你總算醒了,這兩天我和張建一直陪在這邊守着你,既然醒了就好,我也該走了。”

“你先等等……”我放下手臂正要叫住她,餘光卻瞥見在自己的手肘位置,多出了一道深黑色的符文刺青,印着一個三頭六臂、面相醜陋的邪神畫像,頓時驚呼道,“這是什麽?”

“你不要緊張,這是阿贊泰替你刺符紋上去的,有了邪神壓制,你體內的陰靈才不會繼續折騰你。”蔣愛國解釋道。

“什麽……什麽意思?”我語氣有點結巴了,感情廢了這麽多功夫,陰靈還在我身體裏?

我的臉頓時黑下來,瞪着蔣愛國說道,“到底怎麽回事?”

蔣愛國讪笑道,“那個……你的降頭術只解了一半。”

只解了一半,這算哪門子解釋?

我立馬跳起來死死抓住了蔣愛國,晃着他大臉盤子大吼道,“什麽叫只解了一半,為什麽不肯替我解另一半?我會怎麽樣,我會不會死?”

蔣愛國臉盤上的肥肉被我晃得亂抖,使勁推開我說道,“小老弟,你別急啊,解了一半的意思就是降頭消失了,但輔助下降的陰靈卻存活在你體內!”

我心如死灰,癱坐地上喃喃自語,“怎麽可能出現這種事?”

蔣愛國說,“你身上的女怨靈不簡單吶,十世陰女被人煉制成邪靈,用這麽厲害的陰靈輔佐下降,這麽霸道的降頭術簡直聞所未聞,阿贊泰已經盡力了,雖然破解了你中的降頭,可留在你肚子裏的女陰靈卻無法被剝離出來,只能用刺身符文的方式暫時進行壓制,以後再想辦法替你解。”

他補充道,“你放心,雖然陰靈還在你身上,可降頭已經失效了,換句話說你以後不會再有中降的症狀,只要一直壓制住陰靈就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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