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又來了

回程路上,我靠在船舷上愣神很久,回想這一天的經過,總有種不切實際的感覺,心裏堵得厲害。

見我悶悶不樂,蔣愛國主動上前勸說我,“小葉,實在不好意思,我沒想到阿贊泰會給你出這樣的考題,讓一個普通人一下子就接觸那麽惡心的東西,這不是難為人嗎?看來降頭師的确不是人人都能當的,要不你還是……”

我說道,“老蔣你別再說下去了,這些考驗我還非完成不可!”

蔣愛國說為什麽?你剛才明明吓得手都抽筋了,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心裏其實怕得要死。

我說,“我的确很害怕,恐懼是我的本能,我沒有辦法這麽快就克服,可讓我去挖別人的屍骸,總好過讓別人來挖我的,從女怨靈住進我肚子的那一刻開始,注定我會有橫死的一天,我不想這麽年輕就死,只能搏一搏。”

蔣愛國說,“女怨靈不是已經被阿贊泰的符紋給壓制住了嗎?只要她不再繼續折騰你就好,好端端的怎麽可能會出事?”

我苦笑道,“壓得住一個月,能壓得住一年嗎?五年,十年呢?我不想一輩子都生活在陰影當中,實話告訴你,這段時間我老是做惡夢,每到半夜就會想起自己被陰靈折磨的變态樣子,再這樣下去我都要瘋了……”

蔣愛國只好說道,“我做中間人的只能起個引導作用,具體你自己決定,放心吧小老弟,我們挺有緣分,老哥還等着跟你聯手合搶占國內佛牌市場呢,你肯定不會那麽短命!”

我心情稍微好受了點,忍不住又問道,“老蔣你跟我說實話,為什麽要選擇我合作?我只是個肚子裏埋炸彈、随時都有可能暴斃的人,找其他人合作不是更保險嗎,你就一點不擔心?”

他笑笑說道,“要不怎麽說我跟你有緣分呢,既然你主動問起,我就實話告訴你好啦,雖然你剛接觸這一行,即沒經驗也沒人脈,但你至少實誠,做大生意需要時間和成本投入,這次我打算把目光放得長遠一點。”

見我還是不解,他咳嗽一聲又說道,“別看你今天病怏怏,可一旦成為了阿贊泰的徒弟,身價立馬就不一樣了,現在我不留餘力幫你,以後你成為了內地首屈一指的降頭法師,自然能回報給我相當大的利潤。”

聽到這裏我點了點頭。

蔣愛國不愧是個商人,雖然他把話說的很現實,但這至少也算一種坦誠交心,他圖的是長遠利益,這一點讓我不得不佩服他做生意的手段。

返回清邁之後,我很長一段時間都打不起精神,在阿贊泰親自煉制屍油的一幕實在太惡心了,給我造成了不小的心理沖擊,連續兩天我連飯都吃不下,一閉上眼,腦子裏總會不自覺浮現出被我挖開墳墓後那女屍猙獰恐怖的樣子。

連續休息了好幾天,我的精神狀态才恢複過來。

蔣愛國心理素質比我強,他畢竟和降頭師打了二十幾年交道,很多事早已經見慣不慣了。

返回清邁的第二天,蔣愛國就出門跟客戶談了筆生意,又說自己要去一趟芭提雅,臨走時叮囑我幫他照看好佛牌店,順便讓當地的女店員教我說泰國話。

我留在了清邁,除了替蔣愛國看店,就是抓緊一切可以利用的時間惡補泰語,生活過得充實而忙碌。

雖然掌握好一門外語不容易,一時半會我也掌握不了,但我也不需要靠它拿文憑,只要能和本地人進行一些簡單的交流就可以了,因此進展得還算不錯。

這幾天娜娜好像把我遺忘了,很少打電話聯系我,我忙着學習泰語,互動漸漸就少了,偶爾還是會給她發幾個短信,關心關心她的生活,娜娜每次回複給我的短信都很短,好像不怎麽走心,搞得我都快以為她移情別戀了。

蔣愛國在芭提雅待了五天才回佛牌店,返回佛牌店他第一件事就是檢查我的學習情況,除了考驗我一些關于佛牌的基本知識外,還強迫我用泰語跟他交流。

我才學了多久?根本做不到用泰語對話,蔣愛國不滿意,埋怨我怎麽這麽笨,他已經特意找本地女店員教我了,誰知道我學習進展還是這麽慢。

我攤開手說,“老大,我來泰國的時間加起來還不到半個月,能學會這麽多單詞已經很牛叉了好吧,已經比我當年在學校考英語四級都努力了,你還要我怎麽樣?”

将愛國說,“情況不一樣嘛,你上大學考英語四六級是為了應付學業,可現在學泰文卻是為了救命,孰輕孰重你自己心裏沒底?”

我說那你也得給我點時間,這麽短時間我根本學不會。蔣愛國說随便你吧,反正過兩天你又要去羅勇了,自己想辦法跟阿贊泰交流!

我急了,“難道這次你不陪我去?”

蔣愛國翻出一個小本本,邊做筆記邊冷笑道,“可以啊,我出工一天的費用是五千泰铢,加上車馬費、夥食費,加上陪你挖屍的時候承受到的心理傷害撫慰金,包括你這段時間吃住都在我店裏,我還專門找了個女店員培養你學泰文,你現在一共欠我三萬六,大家都是老熟人啦,給你打個優惠折扣,你付給我三萬,把錢還清了我就陪你啓程。”

卧槽你個奸商!

聽完他給我算的這筆賬,我差點沒氣得蹦到房梁上去,跳起來叉腰大喊,“你不是吧,這些你都跟我算?”

蔣愛國合上小筆記本說道,“小老弟,在商言商,我對你的投資已經夠大啦,給你算這筆賬不是為了逼着你馬上還錢,只是想告訴你究竟還欠我多少,這些錢我會在以後跟你合作的過程中慢慢扣除,陪你去一趟羅勇的傭金是一萬泰铢,這次你還想不想讓我陪你去?”

“那我還是自己去吧。”我滿臉發苦地說。

真沒想到蔣愛國這麽會算計,居然把我借他錢買手紙的賬都記下來,這丫的根本不姓蔣,我感覺他應該姓周,周扒皮的周!

接下來兩天我在他店裏惡補泰文,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就起身出發,重新前往羅勇赴約。

來到羅勇市的船舶碼頭站,我很順利地聯系到了前兩次送我船夫,簡單用泰語跟他交流,很快就談好了價錢。

小船還沒行駛到地方,我看見阿贊泰已經扛着一個黑色布包走出了小木棚,估計是準備劃船離開。

我趕緊大喊阿贊泰的名字,他回頭朝我這邊瞥了一眼,看見是我,似乎很意外,又把纜繩放下了。

兩分鐘後我跳到阿贊泰的小船上,主動幫他撐起了船槳。

阿贊泰沒有阻止我,只是斜着目光掃視了我一眼,他的表情很詫異,用泰語嘀咕了一句,應該是在說你怎麽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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