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下降頭

我趕緊把鐵鍬撿起來,阿贊泰這才不罵我了,指了指靠近雨林前面的黃土堆,示意我快點上手。

我使勁咽了咽唾沫,走到黃土包前面,遲疑着沒敢下鏟。

中泰兩國的文化不一樣,我對挖墳存在相當大的抵觸心理,在中國,掘人墳墓是會被人詛咒斷子絕孫的。

見我還沒動手,阿贊泰怒氣沖沖走向我,劈手就要奪我的鐵鍬。如果這次還是不能讓他滿意,他肯定要趕我走了,于是退開一步搖了搖頭,示意我自己能幹。

他露出了極度不耐煩的表情,催促我快點。

沒得選擇,我只能下鏟了。

這次找的墳堆并不是新築的,泥土早就風幹了貼合得很嚴實,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把墳頭挖開,露出埋在地上的骸骨,早已腐爛幹淨,只剩一堆白森森的骨頭架子還埋在土裏,骨架中的磷份大部分流失,又脆又硬,用鏟子輕輕一磕就斷掉了。

看來阿贊泰這次挖墳并不是為了提煉屍油,如果是提煉屍油,他肯定會帶我找新鮮一點的墳。

我盯着骸骨還在愣神,阿贊泰直接把我擠到一邊,随即他蹲下身子,将手指直接插進了泥縫裏,顧不上滿地的泥屑,小心翼翼地刨出一塊死人的頭蓋骨。

這頭蓋骨的骨質已經泛黃了,上面粘連着一層黃黃的液體,別提有多惡心,我差點看吐了,這時阿贊泰回頭瞪我,我趕緊跑到路邊,替他把黑色撿過來。

阿贊泰抓過袋子,從裏面摸出了一把小錘子,又帶我走到一塊幹淨石頭附近,把剛挖出來的頭蓋骨平放在石頭上,遞給我小鐵錘,比劃出一個敲打的動作。

我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小步。

阿贊泰一臉不屑,勾起了嘴角露出怪異的冷笑,我不想被他看扁,咬牙把心一橫,舉高了小鐵錘狠狠砸下去。

咔擦一聲,頭蓋骨四分五裂,崩碎的骨骼碎片四處亂跳,蹦得滿地都是。

我心跳得像打鼓,回頭看見阿贊泰的嘴角在抽搐。

他用兇狠的眼神瞪着我,大罵我是蠢貨,還讓我趕緊把散落的頭骨碎片都撿起來,磨成骨粉備用。

阿贊泰連說帶比劃,我這才聽懂了,很委屈地埋怨道,“你又不把話說清楚,誰知道你是讓我磨骨粉,我還以為你讓我敲着玩呢?”

我說的是中文,也不知阿贊泰到底聽懂了沒有,卻從他臉色中讀到了一絲陰霾。

他好像不希望聽我廢話。

我不敢惹惱他,急忙蹲在地上翻檢,花了很多功夫才把頭骨碎片合攏成一堆,按照阿贊泰的要求将頭骨打磨成很小的碎粉末。

阿贊泰這才拍拍我的肩,示意我可以停下了。

然後他找來一塊黃布,将經過打磨的碎骨粉小心翼翼地裝好,我小心翼翼地問他搜集死人的骨骸要做什麽?

可能阿贊泰的心情好了一點,主動跟我說了一大堆話,大部分單詞我都沒聽懂,只記住了一句,他說用死人頭骨打磨出來的骨粉,也是陰料之中的一種,可以配合黑法經咒下降頭。

我真想抽自己一嘴巴,這問題還不如不問的好。

接着阿贊泰又問我,會不會抓蛇?我說會。他立刻笑了笑,指着叢林深處說那你去吧!

我這臭嘴,早知道說不會該多好啊!

不過我心裏明白,就算我說自己不會抓蛇,阿贊泰肯定也會逼着我去抓的,這是他對我的考驗,完不成我就只能卷鋪蓋走人。

還好我從小在農村長大,抓蛇并沒有難度,找了根樹枝在草叢裏扒拉半天,逮住了一條三角的花鱗毒蛇。

東南亞這地方物資匮乏,什麽都缺,就是不缺原生态叢林,抓條毒蛇太簡單了。

阿贊泰找了塊布丢給我,讓我先把毒蛇裝好,完事後帶我離開了叢林,重新返回到水上集市。

這時候天都快黑了,阿贊泰走得又快,我拎着藏着毒蛇的包袱跟在他身後,不太敢往人堆裏擠,生怕毒蛇跑掉了亂咬人。

很快阿贊泰帶我來到了水上集市中心,指着中間一個賣小飾品的商店讓我看。

我目光順着他手指方向看過去,發現他指向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青年,長得高高瘦瘦的,小平頭,長得很陽光帥氣,有點像年輕時候的金城武。

沒想到東南亞小國也有大帥哥,都快趕上我了。

阿贊泰在我腦門上拍了一下,做出拔頭發的動作,我頓時明白了,原來他想讓我去拔掉人家的頭發。

看來這青年和今天下午我們看見過的女孩有關,難道女孩是被他打成這樣的?

我不敢違逆阿贊泰的命令,假裝散步走進了飾品店。這家店鋪生意很好,店鋪裏圍着不少女孩在挑選心愛的飾品,青年忙着替這些年輕女孩介紹,根本沒搭理我。

我漫不經心從青年身後走過,趁他正俯身介紹商品的時候,飛快出手揪住他後腦勺上的頭發,發力揪下一撮。

青年“哎喲”一聲,扭過身看見我,眼中充滿詢問。我撒開腿就跑,店裏人多他壓根追不上來,吃了啞巴虧,只好站在門口對我罵罵咧咧地啐了口痰。

我找到阿贊泰,把手裏的毛發交給他。

阿贊泰很滿意,點點頭以示對我誇獎。我問他毛發已經拿到了,接下來要做什麽?

誰知阿贊泰只是微微掀起了嘴角。

呈現他臉上的笑容很陰邪,我禁不住打了個冷顫。

重新返回下午那個村子,我們又去了賣水果的老頭家。

老頭很興奮地跑上前打聽情況,阿贊泰根本不搭理他,語氣淡淡地表示,他需要一間屋子,最好能保持絕對的安靜。

老頭立刻進屋安排,騰空了一間卧室。

阿贊泰進屋就開始布置法壇。

法壇上被他擺滿祭品,除了必要的香燭之外,還有幾坨血肉模糊的動物內髒。供桌下壓着一塊布,阿贊泰把它輕輕展開,攤平了擱在法壇上。

我湊上去一瞧,黃布上浮現出一個受刑的圖案,有個赤裸體的人雙手做交叉狀,被人用鐵釘釘死在十字木架上,赤着腳踝,大腿和身上纏滿了毒蛇,模樣十分痛苦。

圖案是灰色格調,畫面中那個人受刑的樣子十分可怕,渾身被毒蛇爬滿了,萬蛇噬體,被撕扯得遍體鱗傷,我看完之後渾身都覺得不舒服。

阿贊泰讓我把毒蛇取出來,我趕緊照做,毒蛇被阿贊泰一把搶過去,不顧毒蛇正奮力扭動身子掙紮,摸出尖刀釘在毒蛇七寸上!

吃痛的毒蛇誇張地扭動身子,“嘶嘶”哀鳴,阿贊泰手法很快,被釘住七寸的毒蛇并未立刻死去,只是倒在供桌上亂扭,細長的身體直接被擰成麻花狀。

阿贊泰找來一個小盤子,用手指摳出蛇膽,灑下一些黑色的粉末,又将那個青年的毛發丢進盤子裏,将下午磨好的骨粉灑在上面。

做完這一切,阿贊泰從內衣裏摸出一個小瓶子,瓶子裏裝着一些發黃渾濁的液體,半透明,很渾濁。

這瓶子我認識,一個星期前阿贊泰讓我挖出死嬰胎,後來又讓我親自煉制屍油,煉好的屍油全都被他裝進了這樣的瓶子裏。

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橫死人骨粉、死嬰胎屍油、青年的毛發,再加上阿贊泰布置好的法壇,這擺明了是要給那個青年下降頭!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