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一更

“掌櫃的, 您快別賣關子了,是驢子是馬, 也得讓我們瞧瞧。”有人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是啊,掌櫃的, 快念吧。”旁邊的人也紛紛附和着說道。

“好。”掌櫃的點頭, 他看着宣紙,徐徐念出賈赦的破題,“君子之于學, 貴有其質而必盡其道也。”

君子之于學,貴有其質而必盡其道也?

衆人瞬間安靜了下來,頓時天下第一樓內外都鴉雀無聲。

不是這破題破得不好, 而是破得太好了。

君子不重則不威, 學而不固, 主忠信, 無友不如己者, 過則勿憚改。請破題。這句話的意思是君子不莊重就沒有威嚴,即使學習, 所學也不會鞏固。要以忠實和誠信為主。不交不如自己的朋友。有了錯誤就不怕改正。

而賈赦的這句破題字字切題卻又不漏題,文章質樸而有實。

比之宋子楊和劉元志的高出不止一截。

倘若賈赦發揮的不好, 衆人倒也不覺得有什麽。

畢竟劉元志和宋子楊二人一南一北,成名已久。

輸給他們二人也不是太丢臉。

但賈赦發揮得這樣出色, 壓了劉宋二人一頭, 這反倒要叫他們心裏有些不舒服了。

宋子楊臉色陰沉, 他的拳頭攥緊, 上頭青筋暴起,額頭突突地跳着,臉上幾乎連擠都擠不出一個笑容來。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竟然讓賈赦贏了?

劉元志在愣了片刻後就回過神來。

他本來就輸了,自然不在乎輸給誰,與其破罐破摔,倒不如有點兒風度。

“恭喜賈兄。”劉元志笑着和賈赦拱了拱手,“今日能見到賈兄的風采,也不失走這一遭了。”

“哪裏,劉兄的文才也的确讓在下佩服。”賈赦謙遜地說道。

宋子楊陰沉着臉,一言不發。

他現在滿腔怒火,都強忍着不發作。

今日他本是要借賈赦揚名,卻反而被賈赦踩着揚名,竹籃打水一場空,叫他怎麽能忍受?

“這一局——賈公子贏了。”掌櫃的笑着對小二招了招手,将一卷畫軸遞到賈赦手上,“賈解元,這白大家的《蟾宮折桂圖》是您的了,盼您在會試能得一個好成績。”

“承您吉言。”賈赦接過畫軸,拱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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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贏了?”屋子裏背光處坐着的男人皺着眉問道。

“是、是的。”宋子楊戰戰兢兢地回答道,雖然正值酷暑之日,他的後背卻全被冷汗打濕了,額頭上的汗水也都順着下颌流下,滴在地上。

“宋相爺可是跟本宮保證,以你的本事必定能給賈赦一個教訓。”男人的聲音低沉,話裏頭聽不出是怒是喜,但就是這樣,才更叫人感到天家貴胄的可怕可怖。

“學、學生一時失手!”宋子楊兩腿顫顫,幾乎都要軟在地上了。

男人輕聲哼了一聲,不置可否,帶着幾分說不出的輕視說道:“起來吧,本宮早知道你對付不了賈赦的。”

宋子楊愣了愣,不但是為男人對他的輕視、對賈赦的評價,而且是為男人既然明知道他對付不了賈赦,為何還要他去促成這個“群英會”的局。

男人絲毫沒有去理會宋子楊的神色,對于他這等身份的人來說,宋子楊雖然名聲不小,但卻根本沒有被他放在眼裏的價值,若不是這次的局需要他配合,男人甚至都不會和他說一句話。

大局已成,就等于魚兒入網!

光線偏移,露出了男人的臉。

徒祿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賈赦,太子,你們的死期到了!

宋子楊擡起頭,不經意看到徒祿臉上那一抹笑容,吓得打了個冷顫。

“恭喜賈解元。”章桁笑眯眯地給賈赦斟了杯茶。

賈赦看着碧綠的茶水,嘆了口氣,“章大人幾時學得跟外頭的人一樣,拿這事來打趣我?”

他現在都有些後悔那日在天下第一樓裏風頭太盛了。

現如今滿京城都在傳那日的事,都說他必定能拿會元,傳着傳着,那些家裏有待嫁閨女的人家都心動了,他們倒是想到一塊兒去了,有道是錦上添花難,雪中送炭易,現如今賈赦還未中會元呢,等他中了,想要找媒婆上門去說說,那可就難了,倒不如趁着現在他尚未飛黃騰達,早早把這個金龜婿抓中。

故而這些日,這些人找的媒婆都快要把榮國府的門檻給磨平了。

賈代善倒是樂見其成,他性子豁達,不講究什麽門第,只要賈赦喜歡,性子又過得去,就算是小門小戶,娶進來也無妨。

賈史氏卻在這件事上堅決必須得是三品以上的人家才行,相貌倒在其次,主要得是賢良淑慧、孝敬長輩。

賈赦琢磨着,賈史氏最看重的還是最後那四個字。

他現在已經由不得賈史氏掌控了,但賈史氏怎能坐視一個日漸成長起來的兒子不聽她的話,她奈何不了賈代善、也奈何不了賈赦,就将視線投向了兒媳身上,打算來個曲線救國。

只是可惜。

賈赦性別男,愛好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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