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花似錦

“天陽子,尋常的小孩兒都應該粘着女人吧,你怎麽看都是個女的為什麽這小孩兒不喜歡你呢?”燕白笑着問,“是不是你平時行事太男人了?”

“尋常的孩子喜歡女人不假,可這孩子看上去還不到八歲,哪能分得清男女之別?許是看你給了他一串糖葫蘆就當你是好人了吧。”天陽子笑了笑。

“我爹說過燕大俠不是個好人,也算不得一個壞人。”小孩兒突然開口說話了,那聲音奶裏奶氣的,燕白笑了笑:“你爹他這麽說?”

“燕白,你這路人的把戲要演到什麽時候?聽這孩子的語氣分明是認識你。”

“可我不認識這孩子。”燕白伸出兩指,“我對天發誓。”

“天又劈不死你,随你怎麽發誓。”天陽子不屑的哼了一聲,燕白笑了笑:“小朋友,你叫什麽。”

“你是不記得我了,可我記得你,你救過我的命。”小孩兒說道,“我叫花似錦,花家大公子,當年我中了奇毒,多虧燕大俠出手相助才得以轉危為安,只是從那以後就長不高了,一直是這樣的個頭。”

“那還得虧了你沒長胖,不然現在就是個球了。”燕白笑着說,天陽子送了他一個眼刀:“燕白,你沒聽江湖傳聞嘛?花似錦如今有個诨號叫……”

“叫德天道長,我知道。”燕白笑嘻嘻的說,這時花似錦突然發難一指送出直取燕白的檀中穴,被燕白輕松抓住反手一指點了穴道,“這麽多年,還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哎……”

“燕大俠的功力我自然是望塵莫及。”花似錦身體不能動,卻不見慌張。

天陽子皺眉:“你既然救過他的命,為何……”

“他是救了我的命,卻也把我變成這個樣子。”花似錦咬牙切齒的說道,“那時候燕白有個規矩,他給人一個東西也要拿走一個東西,他給了我一條命,卻拿走了我一輩子。”

“不管怎麽說他都救了你……”

“他根本沒救我!他讓我這麽多年來生不如死!”花似錦憤怒道,“我爹,我娘不得不瞞着我的身份,我一直在外面漂泊,不敢跟別人說我的名字,也不敢……”

“所以就入了魔教?”

“當年我是被天河大人招進去的,後來才知道他竟然是你的弟子。”花似錦皺眉,“燕白啊燕白,我這一生竟然都脫不了你的手掌心。”

“那不奇怪吧,誰讓你,這麽好算計。”燕白笑了笑,解了他的穴道。

“因為這件事,我對燕白又愛又恨,一面對他感激至深,一方面又對他恨之入骨。”花似錦瞪了燕白一眼,燕白仍然笑着。

“所以你其實根本殺不了他,但又不得不恨他。”天陽子嘆了口氣,“可憐啊。”

“天陽子,我這樣的手段在江湖上雖不多見,但在官場上卻不少見。”燕白笑了笑,“你當知道我們頭頂上是一群什麽人,也當知道……我們是在什麽人的手心裏生存。”

“龍帝之位空懸多年,想來,朝廷裏一定鬥得非常厲害,我倒是好奇那個不通武藝的攝政王如何穩穩的坐着他的王位呢?”

“誰讓他那個太子哥哥太會疼他了。”燕白笑了笑,“自己會不會打并沒有那麽重要,但會不會用腦子卻很關鍵,而他,碰巧是個太會用腦子的人。”

“你找我來幹什麽?”花似錦問道。

“我讓你去查一件事,當然,作為報酬我會把你的個頭還給你。”燕白說着拿出一封信,“報酬高了任務自然不輕松,你自己掂量好。”

“這……”花似錦捏緊了紙頭,“你讓我查……他?”

“沒錯,敢嗎?”

“我……若我活着回來你就還我身高?”

“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你可不算君子。”

“我對天發誓。”

“發誓要是有用你早就被劈了十來次了。”

“哎……”燕白長嘆了一口氣,遞給他一瓶藥丸,“這是臨時的藥丸,一顆可以讓你恢複原狀大概兩個時辰,這瓶子裏有二十顆,你先拿去。”

花似錦接過來,瞅了他一眼,倒出一顆吞了下去,他感覺渾身發燙,并且非常癢,骨骼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天陽子捂着嘴退後兩步,眼瞅着他的身形膨脹變大,伴随着布料撕裂的聲音,一個精壯的青年跪在地上。

花似錦難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雙手:“這……這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不過只有兩個時辰。”燕白丢給他一件長衫,“自己謹慎些,事成之後我會給你徹底恢複的藥。”

“一言為定。”

“當然。”燕白說完轉身離開了,天陽子看着花似錦有些暈,也匆忙跟上燕白:“燕大俠,這實在是……難以置信……”

“沒什麽難以置信的,是我師祖代代傳下來的秘方。”燕白說道,“傳到我這一代,已經斷了。”

“為何?”

“那種藥原本是為了配合一門天竺傳來的邪功,吃了藥的人筋脈熔斷,化成小人兒,将身上的奇經八脈重塑,排去污濁,之後修煉邪功來維持身形。”燕白說道,“我師祖中了此毒,得到這本秘籍,靠邪功度日,他竭盡畢生的才能調制解藥。”

“那你師祖他……”

“我說了,那是一味□□,所謂的邪功雖然能夠維持身形,卻也在加深毒性,等邪功打成之日,□□已入骨,到時候只能毒發身亡。”燕白嘆了口氣,“這樣看來一擊斃命比掙紮許久才斷氣仁慈許多。”

“那你為何給花似錦吃這味□□?”

“我說過了,我給了一樣就要拿走一樣。”燕白笑了笑,“誰還沒個年少輕狂的時候呢。”

“那你為何突然改了?”天陽子遲疑了一下,她出道晚,燕白最風光的時候她還帶着妹妹在街頭賣唱,反倒是在十一年前得燕白搭救,這才慢慢開起了鳳陽閣,所以那之前的事情她不是很清楚。

“十一年前,一個夜裏,天一和天河突然一起走火入魔,為了讓他們恢複,我花了很多心思,與他們交手中受了重傷,還因為功力消耗過度一夜白頭,等我醒過來的時候,他們就趴在我身上哭,還把自己的頭發割下來說要給我換上。”燕白笑了笑,“我怎麽會養兩個這麽傻的小徒弟啊。”

“這……也……”

“師父一直教導我人心不古,我也認為人與禽獸無異,到那天我才知道,人與禽獸是不同的。”燕白笑笑,“總有人問我為了他們兩個花了那麽多心思值不值得,殊不知在我教導他們的同時他們也在教導我,我教他們成神,他們教我做人。”

“原來……是這樣。”天陽子垂頭,“你的确……不太好相與。”

“我一直都不太好相與。”燕白笑了笑說道,“可我這樣的人還是有不少朋友。”

“這姑且算是你得意的資本吧。”天陽子笑笑,“接下來去哪兒?”

“天目山。”燕白說道,“我們該去參加大會了。”

“今年大會上想來會有很有趣的事情發生。”天陽子笑了笑,“我看你笑的一臉算計,不知道誰又要倒黴。”

“你知道誰要倒黴,誰惹我,誰便要倒黴。”燕白笑着說,“我的心胸相當狹隘。”

“這個我信。”

花路樊幾人到了晚上才進了一個小鎮,找了戶小客棧投宿,南風和翠芝一路去買藥了,剩下花路樊和路晴雯四目相對,倆人也挺無聊的。

“那個,花公子,我聽說花公子家是做海外生意的,想來花公子也曾出過海?海外是什麽樣子的?”路晴雯總算決定找個話題。

花路樊想了想:“我們家是做海外生意,可我這種小輩的還插不上手,我大哥和二哥常年在外奔波,爹覺得我是個讀書的料,就讓我留在家中讀書,所以沒怎麽去過海外。”他頓了頓,“我倒是記得情緣宮位于杭州,那可是個好地方,俗話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啊。”

“杭州風景倒是不錯,倘若花公子有機會來杭州玩,我帶花公子到處走走。”路晴雯笑着說,“哎呀,我倒是忘了,花公子時常出游,想來是去過很多地方。”

“我也不過是和朋友一起碰上點麻煩事,每次都來去匆匆,哪有心思玩賞景物?”花路樊遺憾的說,“我記得倒是去過兩次杭州,只是一次擔着家中的差事,一次又忙于找朋友幫忙,都沒得空看西湖的美景。”

“那麽改日公子觑個空來找我玩如何?”

“好啊。”花路樊問道,“不過,我聽說情緣宮規矩森嚴……”

“你放心,他們不讓我出遠門,就在杭州城內玩幾日他們不會說什麽的。”路晴雯這時候才現出她少女的心性來嘟起小嘴,“家中七個哥哥就我一個女孩兒,管的可嚴了,整日裏詩書禮儀琴棋書畫,我自小就只能和哥哥和下人玩,江湖上的朋友一個都沒有,都說江湖可有趣啦。”

“江湖自然是有趣卻也危機重重。”花路樊說這話的時候卻是若有所指的看向她的傷口,路晴雯低下頭:“花公子說的是。”

“今後若是有空,我帶你出去走走?我有許多名家的朋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想來你父母不會說什麽。”

“真的!”路晴雯笑的甜甜的,“那可真好!”

“可真好的花公子,藥熬好了,你們是要現在喝還是打情罵俏一會兒再喝?”翠芝沒好氣的問,路晴雯臉一紅別過頭去,花路樊苦笑着過去拍了拍她的頭:“你這又是耍什麽小脾氣?好了,快給路姑娘看病。”他說完就出去了,翠芝沖着他的背影吐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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