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棄賽
“怎麽樣?”雪寧走過去,“你怎麽不動了?”她蹲下來,“剛剛不是很威風嗎?”不理會周圍的罵聲一片,她托着腮,笑得一臉天真爛漫。
花路樊緊緊皺起眉,逍遙南風和盧文生早就跳起來大喝無恥了,但又有什麽用呢?江湖上慣用的伎倆而已。
“不怎麽樣。”彭貍突然發難,一掌拍在她的腦門上将她拍飛出去,狠狠摔在地上,額頭上腫起一塊兒,彭貍忽然提起刀走過去。
“你……你耍詐!”雪寧驚叫道,“你不是……你不是中毒了嗎?”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彭貍冷聲說,然後一臉厭惡像踢垃圾一樣踢了她一腳,原本就躺在擂臺邊緣的她順理成章的滾了下去,彭貍從刀鞘上拔掉兩根針,并一根從體內逼出來帶血的黑針一起包起來遞給臺上的裁判,趕巧了今年當裁判的是神醫陸羽,是這方面的專家。
“彭少俠,你的身體……”陸羽擔憂的問。
“無礙。”
“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我說了,無礙。”彭貍從懷裏摸出一個瓷瓶倒了一顆藥丸吃下去,仰頭一咽,就提刀走回臺上,“下一個,是誰?”
一個少年走上臺來:“在下秋家次子,青銅塔秋銘之子秋原。”
“在下彭貍。”彭貍回了一個禮。
“閣下身中劇毒,不如改日再戰。”秋原看他面色發青,擔憂的問。
“多謝秋少俠關心,但在下今日有非做不可的理由,望少俠成全。”彭貍這麽說着已經拔出了刀,秋原也抽出雙锏拉開架勢:“那麽,在下就不客氣了。”
“請。”
秋原雙锏輪下,彭貍擡刀穩穩接住,一發力,将他的雙锏推開,秋原後退兩步,彭貍大喝一聲舉刀劈下,這次輪到秋原交叉雙锏擋住,兩人僵持片刻,最終秋原卯足了力氣一揮終于将他揮開了,雙方紛紛退後,緊盯着對手慢慢挪動步子,尋找合适的時機。
終于彭貍瞅到一個空子,大喝一聲橫刀劈向他的腰際,秋原豎起一锏擋住,另一手向彭貍的頭砸下去,彭貍一錯身躲開攻擊,擡腿攻其下盤,被秋原臺膝頂住,雙方使力,紛紛後腿,再度拉開距離。
“啧啧,這兩個人都是以力量為主的,要打起來還挺費時間的。”盧文生搖頭,“要是對手換個靈活的,像路晴雯那樣,找他的破綻很輕松的。”
“換做是我也不會這麽費力。”花路樊點頭,他們的武功都是輕盈一路的,反觀秋原,青銅锏原就是一種基于力量來使用的兵器。
“他會有辦法的。”南風說道,“看。”
只見彭貍将刀一插,空手沖了上去,秋原一锏掄下,被他空手接住,一推在一扯,秋原手上一滑被奪走一锏,匆忙之中将另一只也砸下,彭貍掄起手上這只锏只聽铛的一聲,秋原手上的锏被震飛了出去,他退後好幾步還是因為慣性摔在了地上,痛苦的捂着虎口瞅了一眼,已經被震得裂開了。
那只锏飛出去,插在了擂臺外的觀衆席上,幾個觀衆匆忙躲開才沒被砸到,青銅锏插在松軟的泥土中,沒了動靜。
彭貍走過去,将手上的锏一丢,拱手道:“承讓了。”
“承讓。”秋原提起锏,捂着虎口下臺去了,彭貍這才拔起自己的刀,插回刀鞘。
“這……就是用力量碾壓嘛。”南風切了一聲。
“嘿嘿嘿,有所不知了吧,都說君子用劍霸者使刀,用刀的高手身上自帶一股霸道的氣息,這樣的氣場才和刀相合,我一直以為彭貍公子看起來文質彬彬不像使刀的人,沒想到他也有如此霸氣的一面,佩服,佩服!”盧文生開心的拍手。
“這個人,深不可測啊。”花路樊皺眉,“以他的本事應當去參加更高一級的比賽,為何會安排在這裏?”
“我看啊,那家夥十之八九又知道擂臺賽的事了。”南風哼了一聲,“怕我們沒人守得住所以派了個人來守擂。”
“沒必要吧,原本這樣的形式就……”
“你們認識燕白?”一個明顯禦姐的聲音說道,花路樊打了個激靈,回過頭就看到魅蘭姬拿着煙鬥站在他旁邊。
“我和燕白可熟了,你找他有事?”南風好奇的問。
“那家夥還活着啊,這世道真悲哀。”魅蘭姬哼了一聲,“我還當蒼天有眼,收了這個禍害呢。”
“你說什麽呢!燕大俠是好人!”南風憤怒的說。
“呦,火啦?”魅蘭姬呵呵的笑着,“真是個小孩兒啊,什麽事都寫臉上,一點都不了解還和人争好壞,真是……幼稚。”
“總比你了解他。”
“你沒有我了解他。”魅蘭姬冷冷的一笑,“那家夥搞出那些鬧心的破事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你知道他的事?”南風問道。
“當然知道,一清二楚。”魅蘭姬笑了笑,“我師父是他夫人,不知道嗎?”
“怎麽可能!”
“不過她也只做了兩年夫人而已,他們一同歸隐的第二年我師父就給他生了個兒子。”魅蘭姬聳肩,“可惜生下來剛兩個月就被天一給殺死了。”
“殺……死了?怎麽可能!”南風驚訝的問,“天一為什麽要殺死自己師父的兒子?”
“我師父的兒子,孩子他爹還不知道是誰呢。”魅蘭姬哼了一聲,“這事兒天河提起過,當年逐天一出師門的時候。”
“為何?難道那孩子另有隐情?”花路樊問道,他實在難以想象天一會對一個小孩兒動手。
“沒什麽隐情,就是個孩子。”魅蘭姬說道,“殺死一個小孩兒很奇怪嗎?”
“天一不會做這種事!”
“當然了,他不知道那是小孩兒。”魅蘭姬神秘的一笑,“那孩子被老虎叼走了,天一發現了去找他,打死了老虎,那孩子包在襁褓裏面又落在草從裏,天一看草叢直晃,以為是另一只老虎,就沖上去把它殺了,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
“那你為何說的像天一故意殺死小孩子一樣?”
“我沒說天一故意殺死了他,我只說天一殺死了那個孩子而已。”魅蘭姬哼了一聲,“是你自己想歪了,還怪我?”
“你……”
魅蘭姬笑着離開了,盧文生的眼睛還粘在她身上,南風不爽的拍了他一把:“你長點出息!”
“毒蛇魅蘭姬,擅長煉制毒蠱,不過據說她的話更毒,而且很擅長造謠生事。”盧文生回過神來,“你們剛剛也見識到了,她從來不說謊。”
“這本是夠厲害的。”花路樊點頭。
“人也夠漂亮的。”盧文生流着口水。
他們這邊嫌棄着,那邊一朵如同火燒雲的紅衣女子已經飄飄然登臺,她笑盈盈的行了個禮:“彭少俠,小女子玄鳳谷淩雪姬。”
“原來是玄鳳谷谷主的女兒。”彭貍沖她端刀行了個禮,淩雪姬掩唇笑着說:“小女年紀尚淺,功夫不到家,本次不過是随母上來見見世面,希望本次比試點到為止,莫要傷人性命。”
“自然。”彭貍這麽說着将刀握在左手,南風挑眉,他并沒有棄刀,也沒有收刀回鞘,南風和花路樊對視了一眼,情況不太對啊。
“照理說這個淩雪姬的功力遠不及路晴雯,看這來路也沒有打擂臺的意思,有路晴雯的先例在,眼下他這樣……有點說不過去……”盧文生遲疑道。
“說不過去?有什麽說不過去?只有一個解釋,他沒辦法棄刀。”魅蘭姬笑着說,“還句話說,他棄了刀,連這個小丫頭都打不過。”
“怎麽可能?那彭坤中毒了!”南風問道,“他不是吃了藥嗎?”
“解毒都是對症下藥,尋常的藥也只能壓制毒性而已。”魅蘭姬說道,“雪寧用的□□想也知道不是尋常的□□,他那瓶天香丹,還擺不平這種毒。”
“這……”
“不過,他自己的命想來他自己心裏有數。”魅蘭姬說完轉身就走,南風驚訝的問:“你去哪兒?快到你了!”
“我沒興趣和一個要死不活的男人浪費時間,先走了。”魅蘭姬這麽說着晃了晃煙鬥像是和他們道別一樣,花路樊皺眉:“真是個怪人。”
他回頭瞅了一眼,盧文生還盯着她離開的方向,花路樊拍了他一把:“喂,走了。”
“哦。”盧文生這才不甘心的轉過身來,把注意力放在臺上。
那邊淩雪姬說完那句話之後,一抖紅綢沖彭貍飛過去,彭貍也迎上去揮動手上的大刀,寒光閃閃的刀鋒吹毛立斷,漫天紅綢的碎片像花瓣一般,美不勝收。
落花深處,勝負已分,彭貍的大刀貼在淩雪姬的脖子上,另一手持刀鞘,在側腰處擋住淩雪姬的寒劍。
淩雪姬一點都不在意,笑嘻嘻的說:“承讓啦,彭大俠。”她話還沒說完就見彭貍臉色一變,一口黑血咳了出來,他單膝跪地,用刀撐住身體,捂着嘴咳嗽了起來,這會兒淩雪姬也顧不上自己的衣服被弄髒,擔心的蹲下來:“彭,彭大俠,你還好嗎?你怎麽樣啦!神醫!神醫!”
那邊陸羽已經匆匆忙忙跑過來了,掐過他的脈:“彭,彭大俠,您這毒已經擴散了,還是趕快回去救治吧……”
“不必。”彭坤摸出一顆藥丸吃下,一把推開他,扛起自己的刀,“我自作數。”
“這……哎……”看着他潇灑的走開,陸羽郁悶的跺了跺腳。
南風皺眉:“這又何必呢?贏了擂臺丢了性命,這又有什麽用呢?”
“想來……是為了獲得冠軍吧……”盧文生低聲說道,“因為改成了擂臺賽所以只有一個人能拿到冠軍,也就只有一個人能對江湖好漢提出比試的要求。”
“那不是一樣要打嗎?”
“你不知道嗎?”花路樊忽然問。
“什麽?”
“彭坤是為天瞳所殺。”花路樊說道,“不久攝政王帶着桂王爺去當面問他的,他也當着天下英雄的面承認了。”
“還有這等事?那為什麽天瞳沒有受罰?”
“彭坤是龍陽武衛的大統領,這件事原本也該是龍陽武衛與武林盟之間的矛盾,江湖中人也插不上手吧,何況這件事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天瞳又是失手致人死地,彭坤那些舊友也沒辦法抓着不放。”
“那麽彭貍是要……報仇?”南風問,“他怎麽可能……”
“天瞳的夫人從雪家來,雪寧想來也是天瞳派來的,另外,後面還有個天旭陽。”花路樊嘆了口氣,“彭坤這個捷徑,走起來卻毫無勝算。”
“怎麽可能……”南風看向坐在高臺上的那些江湖好漢,燕白也在裏面,他花了那麽長時間調查彭坤的事,事到如今,他會有所安排嗎?
“南風,該你上去了。”花路樊突然提醒道。
“啊?哦。”南風這才想起來魅蘭姬已經退賽了,他咬了咬牙,摸了摸腰上的佩劍走上臺。
彭貍就站在臺上,捂着心口處,似乎有些痛苦不過他忍着,而且站的穩穩的,南風咬了咬牙,抱拳拱手說:“在下逍遙島三公子逍遙南風,不知閣下可記得我?”
逍遙南風這麽一問彭貍倒是沒反應過來:“你是……那日與燕白同來的少年?”
“正是在下。”南風說道,“你父親的事我也出過力,這麽算來我們也算朋友。”
“你這樣一廂情願與別人交朋友的人可不怎麽讨人喜歡。”彭貍笑了笑。
“我跟我爹一樣。”南風聳了聳肩,“但是大家都願意和我做朋友。”
“你所謂的大家又是誰?”
“燕白喽,我們兩個可是好朋友。”南風說,“今天本來是想領教一二的,不過你到狀況你我都清楚,既然你想接着守這個擂臺,我就只能下去了。”
“你倒不會不甘心?”
“我們是朋友嘛,該幫忙的時候也該互相幫助,啊,順帶後面那個花路樊也不會上來了。”南風潇灑的一拱手,“你是個英雄,我挺你。”
“多謝。”彭貍回了一禮。
南風這邊潇灑了,那邊花老爺子差點把胡子扯掉了,拜托啊!這可是事關我兒子前途的大事啊!你就這樣不當回事合适嘛!!逍遙南風你這個混小子今後別想踏進我家一步!
花老爺子當衆發火給衆人看了熱鬧,花路樊只能搖了搖頭,尋思着去哪兒找個地方躲兩天,一回頭僅看到一個仙風道骨的少年站在他身後。
“在下不查,冒犯閣下了。”花路樊才想起自己撞到他了,對方笑了起來,那笑容令人入目春分,他指了指臺上的逍遙南風:“你就任由他胡來?”
“南風雖然做事離譜,卻不是沒腦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花路樊說道,“而且在下也不願和一個中毒之人過招。”
“哎,小玉!好久不見啦!”盧文生驚喜的跑過去給了對方一個熊抱,而對方就像一根燈柱一樣杵在那兒一動不動,這讓花路樊忍不住吐槽,人家真的認識你嘛?
“你當真不上臺了?剛剛聽你爹的意思,你若參加這場比試便可獲得去浩氣門修煉的機會。”玉虛子的冷面又回來了。
“浩氣門!那可是頂頂好的去處哎!你真的不去?哎,小樊樊,你可想好了!!”小樊樊……花路樊嘴角抽了抽,咱倆很熟嗎?
“你們認識?”玉虛子的臉又冷了幾分。
“剛剛認識。”
“我們兩個可是一見如故!他還請我到他們家住呢!人家家裏有大院子!我總算不用擠大通鋪啦!”
“通鋪?你不是說比完就走嗎?”
“如今有地方住啦,我當然看完。”盧文生笑嘻嘻的說。
“知道了。”玉虛子瞅了花路樊一眼,“在這兒等我。”
“诶?”花路樊還沒說完玉虛子已經身形一閃消失了,花路樊皺眉,這等功力……不應該來參加這場比賽吧,為什麽?
“哇哇!小玉好帥!”盧文生開心的說,“我告訴你小玉可厲害了!太白觀掌門座下首席大弟子知不知道!超厲害的!”
“首席弟子跑這兒來幹嘛?”那不是這一段比賽的範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