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方祁很少選擇在周末出門,因為市內四處堵車,吃個飯還要等位,就連公交車都沒有座位。所以在這個周日的下午,他和楚鳴航面面相觑的坐在唐清明的咖啡店裏時,他自己都感覺非常不可思議。

“為什麽要拉上我。”楚鳴航淡定的喝着可樂(免費)問。

“我也是被拉來的……”方祁縮着脖子,想看身後的戰況卻又不太敢看。

“那他為什麽要拉上你。”

“這我也不知道……”

“那你也跟着來了?”

“會長說不來就把我從樓上推下去!”

“……”

楚鳴航在得出了方祁的智商大概是都喂狗了之後,稍微調整了坐姿以便更好的越過方祁的肩膀偷看隔壁那一桌兩個人的神情。

其實這件事,和方祁沒關系和楚鳴航更沒關系,聽了方祁的描述之後楚鳴航只有一句評論:你們會長真是活該。

——一個人妖號和一個人妖號都以為對方是女的,居然真的互相暗戀了将近一年,直到一方告白了才知道對方是個男的,這種事情的概率真是小的可憐,偏偏被英勇神武的會長給碰上了。

本來王喻曦覺得這件事兒會這麽結束,這場讓他羞愧得想去洗腦的初戀(重點)就深深埋藏在自己心底便可……他以為對方也是這麽想的,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人家居然一臉正直的找上門來了。

早晨還在宿舍裏睡懶覺的王喻曦接到電話,聽到一個低沉的男音說“我在你宿舍樓下”時整個人都不好了,連滾帶爬的從上鋪翻下來拉開窗簾往樓下看,一眼便能看見穿着灰色休閑西裝的男人,在一群大學生旁邊顯得格外顯眼。

“他怎麽知道你在M大的!?連宿舍樓都知道!?”方祁十分驚訝。

“新、新年的時候互相寄過賀卡……”

“都什麽年代了還有人寄賀卡,會長你生活在上個世紀80年代嗎?那……現在怎麽辦?”

“我怎麽知道!”

“要不,你們出去吃個飯消除一下誤會?反正都不是故意要騙對方的,或許還能挽救一下你們脆弱的關系……”

所以王喻曦拽上了方祁,方祁又不死心的拉上了楚鳴航,幾個人異常尴尬的坐在唐清明的店裏大眼瞪小眼。

“好像也沒在争吵。”楚鳴航說,“我看不見那個男的,只能看見你們會長。”

“那他們在說什麽?”

“我又讀不懂唇語。不過,”楚鳴航補充說,“我覺得你們會長都要哭了。”

為了見證這奇跡般的景色,方祁猛地一回頭正好對上王喻曦能噴出火的雙眼,吓得他立刻又回過頭來沖楚鳴航低聲說:“這叫快哭了?!”

楚鳴航聳聳肩:“我覺得真是這樣的啊。”

“那一瞬間我差點覺得自己要被殺掉了……”

“說說看他在游戲裏怎麽個人妖法?”

方祁仔細回想了一下,接着細數起會長的罪狀來:“說話必帶顏文字,玩個人妖蘿莉號,跟個妹子似的天天搞外觀搞拓印,你知道嗎這個必殺死居然有個妹子組成的治療太太團,哪個男的會玩成這樣?”

“ID也特別女人?”

“那倒也沒有,叫‘在一旁看熱鬧’……反正是看不出男女。”

楚鳴航想了想,的确對這個號有印象,而且也确實是服裏非常著名的一個人妖號,記得有段時間天天在地圖被人刷殺小號——雖然楚鳴航覺得BLX要不得真該殺就是了。

“話說下周我姐就結婚了,和你哥。”楚鳴航掃了一眼收拾吧臺的唐清明。

“嗯?嗯,是诶,我差點都忘了。”

“……”

唐清明的娘家在S城旁邊的F城,因為距離非常近所以來往非常方便,因此兩家決定不搞雙婚禮(娘家一次婆家一次),直接在婚禮當天車隊到F城接唐清明送到S城的婚房,而作為新郎的弟弟,方祁自然是要跟着方鶴去接嫂子的。

“不要抱有那麽大敵意嘛,我哥對你姐多好啊。”

“……”

“方鶴特別喜歡清明姐,真的。”

“嗯。”

“所以婚禮的時候懇請你不要在玄關放圖釘,不要在門梁上放髒水桶,不要在頭車裏放有毒氣體!”

“你……!”

“我開玩笑的,別打我!”

“……不打你,我想抽你。”

四個人在咖啡館裏坐了一下午,後來男人男人接了一個電話起身要走,臨走前很誠懇的結了賬還摸了摸王喻曦的頭。

“大人!你還活着麽!”方祁立刻湊過去,雙眼中閃着耀眼的光芒。

楚鳴航伸出一只手指捅了一下王喻曦的肚子:“死透了。”

“會長大人你好歹說句話,不是吓傻了吧?”

“……”王喻曦僵硬的站起來,幾乎是同手同腳的往店外邊走,走到門口發現男人還在門口打電話,驚呼一聲立刻轉身返回店裏蹭得一下跳到了方祁旁邊。

“這是何等的失态啊……”方祁評價。

“你要相信世間一物降一物,本來覺得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人,總有一天你會發現他上面還有更高的一層。”

“我覺得你和會長都是站在食物鏈頂層的人。”

楚鳴航深深的推了一下眼鏡:“所以我們看你就覺得你是食物鏈底層的人。”

“……”

等确定男人已經不在店門口了,方祁和楚鳴航兩個人跟着顫顫悠悠走在前面的會長往街口走準備打車回學校。估計會長是真的受了什麽刺激,一路上平靜異常,連句號都沒說一個。

走到街口會長自暴自棄的往花壇上一坐,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好累……”

“怎麽了?”

“跟這人說話好累啊,明明語速那麽慢怎麽覺得每一句話說得我腦袋都疼。”

“說實話,我跟你說話的時候也覺得腦袋疼。”方祁落井下石道。

“他都落魄成這樣了你就不要刺激他了,不然他一會兒擡頭一定會禁不起刺激一頭撞死在花壇上的。”楚鳴航拍拍會長的肩膀,指着街口不顧禁停标志停在路邊的車,“你看。”

三個人視線統一一轉,只見那車車窗大敞,坐在駕駛席上的赫然就是剛才的男人。

“上車。”人家态度很直接,語言很簡短。

“我要走回學校,別攔我——”會長堅決不從。

“哎呀別倔啦,很晚了讓我們一起相親相愛的蹭車回去吧。”說罷方祁和楚鳴航一人一邊,架着會長就塞進了副駕駛,之後光速鑽進了後座,趁會長還沒來得及開門男人鎖上車門一腳油門就開了出去,看着會長偷偷伸到後座擺出中指的手,兩人十分滿意的笑了。

“說到底你們會長也只不過是在郁悶自己喜歡的妹子就變成了漢子而已吧。”回到學校楚鳴航和方祁坐在食堂裏一人一碗麻辣燙吃得正香。

“哪裏有變,本來一直就是條漢子。”

“從你講的來說,抛開性別層面會長還是很喜歡那個人的。”

“所以越喜歡打擊越深咯……”

“那你覺得呢?”

“覺得什麽?”

楚鳴航放下筷子:“你覺得他們兩個合不合适。”

“啊,我覺得還好吧,反正的确是互相喜歡的,在一起不是挺好的麽。”方祁想了想,“與其說支持,不如說快來個人收了會長吧,我覺得以會長那種奇特的個性,能喜歡上他的人絕對不會在意他的性別……”

“诶……”

“如果要從會長的角度說,他如果就吃那一款的話,就算最開始他們就是面對面認識的,最後也可能還是會喜歡上那個人。”

“你還挺了解你們會長。”

方祁垂頭:“我是有目的的了解他,……畢竟是上司嘛。”

接下來的一周裏,可能是會長還處于人生的低谷中沒有緩過勁兒來,每天都沒什麽精神的樣子,活像學生會的幽靈并且四處飄蕩,檢查大一晚自習狀況的時候也是在走廊裏走來走去,看得教室裏的學生們特別想把他綁起來扔進垃圾桶。

于是乎經常被會長戲弄的方祁相對來說就清閑許多,甚至可以在走廊裏蹭教學樓裏的wifi上游戲玩耍。

【好友】[漠北]:胖子!

【好友】[洛姬]:你在哪上的網啊?

【好友】[漠北]:教學樓裏蹭的網,去不去日常?

【好友】[洛姬]:我打過了,正排戰場呢YY隊來嗎?來就點我進組。

【好友】[漠北]:111

【好友】[漠南]:性致君,人家是說你點他進組。

【好友】[漠北]:……你怎麽又冒出來了。

【好友】[漠南]:我一直都在啊。

【好友】[漠南]:打競技場麽?

【好友】[漠北]:我沒在寝室網有點不太穩,一會兒下了自習再打?九點多吧……

【好友】[漠南]:那時候我還在打本

【好友】[漠北]:你怎麽每天都在打本= =

【好友】[漠南]:清CD,開外觀本,帶老板,開荒——我很忙的。

【好友】[漠北]:我不着急,以你的時間為準反正快要賽季末了

YY裏戰場指揮發了團隊确認之後就排起了隊,秒進。進地圖前,好友頻道跳出一行字:

【好友】[漠南]:既然都賽季末了你還打什麽競技場呢

是啊,方祁想,都賽季末了還打什麽競技場呢。賽季剛開的時候就和原來老服幫會裏的朋友打上想要的分數,只要後面慢慢攢點數換裝備就可以了,他也不想沖排名上雕像,競技場周常随便和羅堂打一打湊夠10場就好——

那麽,為什麽,一定要去打競技場呢,戰場開始倒數前方祁迷迷糊糊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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