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至于後來楚鳴航他們到底有沒有和宋曉寧正面碰上方祁無從所知,因為他很不幸的喝多了,從猜拳連輸10把連喝十杯之後的畫面基本上全部消失,以至于大半夜醒來發現自己居然在床上的時候還疑惑了一會兒。
這是哪兒呢……?方祁迷迷糊糊的想,他環視四周,自己家的窗簾是深棕色的,但是這裏的窗簾是白色的,他的床是棕榈墊子,但是這床明顯是彈簧墊……
等到慢慢清醒過來記憶也恢複之後方祁才終于想起,這裏應該是荊旭和大毛的新家,大概是看他喝得爛醉如泥,實在是沒辦法就給扶回來了吧,和之前楚鳴航喝醉的時候一樣。
方祁揉着自己疼得要裂開的頭,一邊後悔不該一口氣喝那麽多,早知道耍賴算球,一邊想摸索着下床去找口水喝,左手一扶本來以為會扶到床,結果沒想到卻摸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
“……?”方祁回頭疑惑的看了看,正巧趕上還在睡夢之中的楚鳴航翻了個身正好面朝他還把腦門抵在方祁的肩膀上,他甚至能感覺到之前曾經近距離觀察過的逆天眼睫毛已經扇在了自己胳膊上。
這時方祁才注意到他居然和楚鳴航蓋的是同一條被子,只不過他只蓋到了被子的一個角,而被子的主體部分則被楚鳴航壓在了身子下面,也就是說如果沒猜錯,自己應該是被凍醒的。方祁這邊正想着,另一邊楚鳴航還在不斷的把被子往自己身上卷,眼看着自己就剩下一個被角了,估計真的出去喝口水,再回來就只能屈辱的蜷成一團給自己取暖了,方祁果斷放棄了出去喝水的想法,順手輕輕的把被子往自己身上帶了帶——
結果被子卻紋絲不動,而且一點兒松動的跡象都沒有。
“好冷……”方祁用手摸了摸自己剛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琢磨着怎麽在不吵醒楚鳴航的情況下給自己争取點溫暖的被窩,可惜對方防禦太充分,完全沒有下手空間。
就在方祁苦惱着再這樣下去明天感冒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之際,楚鳴航大概是感覺身邊呆着的東西(……)動來動去太煩了,猛得一掀被子手腳并用以一個抱被子的姿勢整個人都壓在方祁身上,随後滿意的咂咂嘴又沉沉的睡着了。
“卧槽……”基本上等同于被捆住的方祁深吸一口氣,剛才那一腿壓下來讓他差點把肚子裏還剩的點啤酒全給壓出來,強壓住反胃的感覺,方祁自暴自棄的想,“算了,反正這下也有被子蓋了,睡覺吧……”
第二天早晨方祁是被一陣好聞的炒飯味給叫醒的,還沒睜開眼睛就聽見了從廚房傳來炒菜的聲音,接着聞到了炒飯的香氣,然後不知為何感受到一股神奇的力量死死的壓着自己,就在他想着不會是鬼壓床的時候,他終于睜開了雙眼。
——楚鳴航居然還以昨天晚上那個姿勢半壓在自己身上。
“喂,起床啦。”
沒有反應。
“要喘不過氣了好痛苦……”
還是沒有反應。
就在這時荊旭大喇喇的打開卧室門歡快的喊着:“起來啦!大毛做早飯啦!你們今天難道沒課嗎?”走進來,正好看見楚鳴航被吵得睡眼朦胧,正把頭壓在方祁肩膀上,從被子的輪廓看來兩個人的身體應該是纏繞在一起的沒錯,于是荊旭短促的咳嗽一聲:“對不起,打擾了。”又把門關上走掉了。
“喂!!你想多了!”方祁趕忙大喊。
“我什麽都沒想!”荊旭也大聲回話,想了想又接了一句,“真的!”
方祁偏過頭看着好像還沒清醒過來的楚鳴航:“祖宗,您終于醒啦,快把我放開好不好?”
“幹什麽?”
“我尿急,而且很渴!從半夜就想喝水了到現在還沒喝上吶。”
楚鳴航緩慢的松開手腳,把自己重新裹回被子裏:“誰讓你睡床上的。”
“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了啊……”方祁欲哭無淚,随手抓起胡亂扔在床頭櫃上的襯衫穿上,穿一半覺得好像有點緊,仔細看了看發現這衣服是楚鳴航的。
“嗯……是嗎。”
“你繼續睡,我先吃飯去了。話說今天你沒課?”
楚鳴航含糊的說了一句“逃課”便不再說話了。
方祁走出卧室,發現客廳裏也鋪了褥子,并且同樣是只有一床被子,看樣子昨天屋子的主人是在這裏睡的覺,方祁有些不好意思的對大毛說:“抱歉占了你們的床。”
大毛正在疊被,看見方祁起床了便指着餐桌上的飯說:“沒事兒,我們就兩床被子還怕不夠蓋來着。你先洗臉吧,洗完臉可以直接吃飯了。”
“哦,好。”
“阿鳴還沒起來?”
“他說逃課,估計是一時半會兒起不來了吧……”
“我去問問。”
大毛剛走進卧室,荊旭不知道從哪兒突然竄出來賊兮兮的跟在方祁身後,方祁走哪兒他跟到哪兒,活脫脫一副無良記者的樣子。
“幹嘛!?”
“沒事兒,就來吸收一下勇士身邊的氣息。”
“啊?”
“采訪一下昨天睡得如何?”
方祁仔細想想,又活動活動幾乎僵硬了的肩膀和腿,如實回答:“有點糟糕。”
荊旭突然笑了起來,拍拍方祁的肩膀說:“我懂我懂!阿鳴睡相簡直糟糕到家,之前出去寫生安排學生自行組隊兩個人一個床,而且那時候我還沒跟大毛在一起就和阿鳴一張床,半夜一起來發現自己已經在床下了,媽蛋他一個人霸着床睡得可舒服。”
方祁仔細回想起楚鳴航喝醉後在自己家借宿的那次,第二天早晨起來楚鳴航能把上半身都伸進茶幾隔檔裏愣是沒辦法自己出來,可見他的睡相應該是差到一定境界了吧。
“還不如你把我扔在地上睡……”
“被子不夠啦,你着涼了就不好了,我們就兩床被子呀。”
“也是。”
“沒關系的,”荊旭又拍了拍方祁的肩膀,“你想想以後你就可以和別人吹噓自己在阿鳴身邊睡過一宿,第二天早晨起來還是完好無損的啦!”
“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身上缺一塊?”楚鳴航的聲音從卧室裏傳來,大概是剛起床聲音還很低沉,同時帶着起床氣加成,使威力上升了整整一個檔次,于是荊旭立刻撲倒在卧室門前有模有樣的哭號起來:
“大人放過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家裏還有個媳婦兒等着我掙錢養家啊!”
楚鳴航打開門,一邊系扣子一邊風風火火的走出卧室,走到荊旭身邊還踢了他屁股一腳:“趕緊起來地上那麽涼。”
“大人啊你是多麽的善良!”
“善良個頭趕緊吃飯吃完飯上課了!”
荊旭從地上爬起來純良的眨了眨眼睛:“你不說要逃課?”
“今天是雙周,有系主任的課!”
“我了個大槽,為什麽不早說!?”
“誰知道你也忘記了!”
家裏瞬間亂作一團,楚鳴航荊旭和大毛三個人趕忙扒了兩口飯(為了多吃兩口荊旭甚至在一邊端着飯碗一邊穿鞋),僅用五分鐘便準備完畢站在門口齊刷刷的看着方祁。
“怎麽?”
“走了,回學校!”
方祁這才反應過來随手抓起外套跟在三人身後沖出了家門。
四個人從出租車上跳下來的時候正好大了第一堂大課的下課鈴,荊旭長噓一口氣:“趕上了——”
“你第二堂沒課?”楚鳴航問方祁。
“嗯,本來第一堂有課的已經逃掉了。”
“真幸福。”
說話間四個人已經走進校門,美術樓正好是進門左手邊第一棟樓,也就是說這個雞飛狗跳的早晨可以在這裏畫上一個句號,方祁本來是這麽想的,直到——
“小旭旭小鳴鳴小毛毛~”一串滑音從通往美術樓的甬道上飄來,緊接着只在眨眼的一瞬間,突然身邊出現了好幾個女生把四個人半包圍在圈裏。
“學姐們剛下課?”荊旭看上去已經習以為常,準确說他們三個人都一派平靜,只有方祁吓了一跳整個人都充滿了問號。
“對啊對啊!”學姐們統一點點頭,其中一個問:“阿鳴之前說要留院的畫怎麽樣了?定了沒?”
“定了,賀老師說是肯定留的。”
“給錢嗎?”
“不給。”
“诶——那有什麽意思。”
“老師說能留院就當做榮幸吧,雖然我覺得留院也就是放在倉庫裏留到下個世紀當古董了。”楚鳴航聳聳肩,“學姐回宿舍?”
“不啊我們去逛街,聖誕節快要到了嘛~”
方祁腦內搜索一下現在才十一月上旬,女生們就已經張羅着要過聖誕節了,果然是戰鬥力不同凡響,怪不得商家都早早挂出血拼減價的噱頭,大概都在大張着錢包等着女生們大吼着“買買買”紛紛将錢(雖然不情願但是還得)投入商家腰包吧。
“話說這個跟你們一起的小哥兒是誰,你們班的?”學姐終于将目光投向了方祁,方祁甚至感受到N條犀利的射線紛紛射向了自己,如果這目光有威力的話估計自己全身已經被燒出幾個窟窿了。
“不是我們院的。”楚鳴航微微一笑,一把掀開方祁的棉服外套,拍了兩下他的腹肌:“這位就是我一直跟你們說的方祁。”
“啊?”方祁一頭霧水。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腹肌!”學姐們的目光噌得燃燒起來,幾雙眼睛紛紛看向方祁的腹部,仿佛都是透視眼能透過襯衫看見隐藏在衣服下的肌肉一樣。
方祁吓了一跳一把抓住楚鳴航拍自己腹肌的手,力氣太大了空氣中傳來啪得一聲反過來把楚鳴航又吓得一哆嗦。
“怎麽了?!”
“沒、沒事兒……你繼續。”
“我繼續什麽啊?”
“繼續摸?”
“……”
“……”
學姐們悄悄看了荊旭一眼,荊旭又回了學姐們一個眼色,幾個人一臉我懂我懂我都懂的表情,高深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