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冬天一到太陽升起的就特別晚,更給人一種賴床的欲望,可惜作為學生會幹事方祁和羅堂都不得不早早起床去看大一新生的早操情況。由于S城已經下了幾場大雪,校內有些陰面操場因為不經常被陽光照射滿地全是冰,所以剩下給學生們留作早操的空間就變得很小。每天早晨從窗戶看出去,所有學生都擠在有陽光照射的地方,密密麻麻一片連做廣播操的胳膊都伸不開。

方祁裹緊羽絨服站在隊列的前方,他身邊是連續打了将近20個呵欠的王喻曦,作為一個在學生會四年,就跟着每一屆的大一孩子一起出了四年早操的人,王喻曦曾經說每次一到冬天就有點不想做這個會長了。

“好困……”

“我看你打校門那邊來,昨天沒在學校?”好容易從考完試的疲憊中脫離出來的方祁沒過幾天便全身心的投入了游戲大業,昨天在電腦前奮戰到淩晨三點,而對床的羅堂早就打起了震天的呼嚕搞得他差點因為睡不着又下床去繼續玩。

“嗯,最近奶奶身體不太好,我跟宿舍老太太請了假回家住幾天。”

“她居然給假!?”

會長狡黠一笑:“只要聲情并茂的對她闡述我是如何的愛我的奶奶,跟她聊了一下午,很痛快的就拿到假條了。臨走之前我還送了她一包紙巾。”

“……”

“當然前提是我真的很愛我的奶奶。”

方祁咳嗽一聲:“那老人家現在身體好些了麽?”

“好多了。”

“太累就不要跟早操了嘛,反正又沒有老師來查你。”

“我本來也不想來了……”會長揉一揉困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他說他今天出門早,可以順便送我來學校,就直接把我拽起來了。”

方祁在寒風中沉默了好久,緊接着又被更加強勁有力的冰刀子給削過了臉頰,他渾身一哆嗦,問:“你是說……你樓下的那位?”

“嗯。”

“你們都已經這麽親密了!?”

會長長嘆一口氣:“也沒有太親密吧,我家對面沒有人,奶奶倒下的時候爺爺去敲的樓下他家的門,我欠他人情。”

王喻曦的父母都不在國內,他基本上從小就跟爺爺奶奶一起住。雖然二老身體一直非常健康,但是也是年齡大了總會有一些機能退化,爺爺見奶奶倒下了立刻慌了手腳,王喻曦又不在家,便下樓敲了樓下的門。

“他送你奶奶去醫院的?”

“沒有,他沒敢貿然搬我奶怕對病情不利,叫的救護車。”

“還真是個好人。”

“啊啊啊啊啊,他要是個女的我肯定就娶回家啦!!”

一旁的方祁涼涼的說:“現在誰娶誰還不一定呢。”

會長眼神猛的一轉:“我一會兒就去跟你小徒弟說她師父是個猥瑣大叔。”

“你去呀?”

“什麽那不是你鎖定的情緣目标?”會長疑惑,“我還以為你沒那個閑情逸致以如此純潔的目的帶徒弟呢。”

“……”

“難道還真不是?你真就是想拿帶徒弟的成就?”

“不……那也是個男的。”

王喻曦頓覺膝蓋有些疼痛,他45°仰望天空,眼睛裏滿是凍出來的眼淚,鼻頭通紅,可是這些都不能阻止他深情感嘆:“游戲裏怎麽淨是人妖,太難玩了!”

自從荊旭和大毛搬出學校,方祁就很少能在學校裏看見他們了,楚鳴航倒是總能見到,沒事兒就搬着一大箱方便面從超市往宿舍走,現在宿舍空下來了畫室裏又沒有空調,楚鳴航也很少再在教學樓裏通宵,轉戰寝室了。

可能是游戲影響太深,現在方祁一看見楚鳴航腦內就自動成像,總覺得他身後跟了個小蘿莉,甩着辮子跟在他後面,腦袋頂上的對話框裏滿滿的都是顏文字……

游戲裏到處都是賽季末的浮躁氣息,有小號的人都在急着沖戰階,想在最後一個月裏把小號也沖到頂,沒小號的人們都無所事事的找野駕打,每天主城門口切磋的人切完這個切那個,來回來去連對方今天怎麽又換了套拓印都記住了。

而就在新賽季慢慢走來官方開始發布信息的時候,楚鳴航所在的陣營開始了陣營內戰。

其實從楚鳴航專注PVE開始他就退了原來的PVP大幫會,自己成立了個小幫,天天組副本玩,幫裏每天最多在線人數也不超過10個。但是他和原來幫會的人還有聯系,偶爾誰想包個團他還給打折,所以內戰開始的時候原來幫會的人就找楚鳴航回來幫忙。

方祁最開始只是覺得奇怪說楚鳴航的YY名字怎麽改了,改得前綴特別長,好像還是個服裏挺大的PVP幫會的幫會名,後來看見世界和地圖經常有人刷屏,他才想起哦對,這是對立陣營裏數一數二的大型PVP幫會。

“對面怎麽開始打內戰了?”方祁問羅堂。

“第一和第二的幫會互相不服呗,都覺得自己是老大,不挺好的野外收人頭更方便了。”

“不是,漠南好像也跟着去打了。”

“啊是嗎?怪不得最近看不見他在好友頻道刷開團廣告了。”

楚鳴航一忙起打架,練小號的事兒也就擱置了,現在方祁每天一上線打開師徒列表看見徒弟又連續好幾天沒上線就一陣難過——我的首席大徒弟畢業日期又要延後了。

【好友】[漠北]:徒弟你準備什麽時候畢業啊?

【好友】[漠南]:過一陣子的吧

【好友】[漠北]:我連畢業之後初級裝備都給你準備好了啊!!

【好友】[漠南]:……早說啊,我也準備完了。

【好友】[漠北]:媽蛋,讓我感受一下做師父的感覺會死啊。

【好友】[漠南]:好啊,我回頭把現在手裏這套賣出去。

由于是對立陣營方祁看不見現在漠南的所在地圖,就動了壞心思說懸賞一下不就知道在哪兒了,結果一打開懸賞面板發現漠南早就在榜上了,而且懸賞金額是個讓人很不爽的1438。

【密聊】你悄悄對[漠南]說:你怎麽又被人懸賞了?

【密聊】[漠南]悄悄對你說:打架

【密聊】[漠南]悄悄對你說:要來拿懸賞嗎?

【密聊】你悄悄對[漠南]說:也行啊,報坐标

【密聊】[漠南]悄悄對你說:自己看地圖,有系統标注

【密聊】你悄悄對[漠南]說:你這所在地圖……又發幫戰了?

【密聊】[漠南]悄悄對你說:廢話正打着呢。

【密聊】你悄悄對[漠南]說:……艹那我現在過去不全是紅名!?

【密聊】[漠南]悄悄對你說:對啊

【密聊】[漠南]悄悄對你說:我先打架,一會兒再說

結果也不知道是因為幫會的治療們太給力還是漠南走位太狡猾,一直到5小時幫戰結束,方祁都沒有看見漠南被擊殺的系統信息,打開戰争地圖果然那個大大的賞字還在地圖上晃來晃去,逍遙得很。

楚鳴航他們幫會有一點非常好,就是打架很專心,從不刷屏,傳說中是因為幫主當時給幫主夫人告白放煙花的時候正巧趕上了世界複制黨們集體大出動,正好就把他們的煙花公告給蓋過去了害得他沒能成功截圖,所以幫主一直對世界刷屏這點非常反感。

羅堂本來散排戰場一直輸,打得頭直疼,就想問問方祁要不要一起去找個YY隊打,方祁說等會兒就來,結果這一等就等了好幾個小時,羅堂被虐到吐血終于受不了了,一回頭看見方祁還以之前那個姿勢坐在電腦前,一手持鼠标另一只手根本沒在鍵盤上,讓人很是懷疑這幾個小時他有沒有動過。

“你坐化啦?”羅堂拍了拍方祁。

“卧槽,居然贏了這麽多!”

“什麽?”

方祁指着對話框裏的系統信息:“看幫戰啊,贏了2000多個人頭。”

“你去打幫戰了?”羅堂丈二和尚一般滿頭霧水。

“不是,我開了個小號去坐山頂看他們打幫戰,我開自己號去不是會紅名嘛。”

羅堂大驚,立刻湊上前去,果然看見方祁開着個剛出新手村的小號坐在山上,調整了視角正好能看見下面兩坨黃名各自抱團,雖然幫戰已經結束了,但是依舊打得特別歡實。

“你他媽一直就看他們打幫戰看了這麽久啊?”

“……是啊。”

“就算是月卡你也太閑了吧?!”

“有意思呗。”

“哪兒有意思了?”

羅堂又掃了一眼屏幕,看見方祁一直選中一個人,甚至給标注進了焦點列表,他定睛一看那個焦點赫然就是漠南!

“……你不會是因為他在打幫戰才去看的吧?”

“他剛才問我去不去拿懸賞,我在這兒等着啊。”

“……”羅堂簡直無語了,搜刮了許久也沒能從肚子裏搜出半滴墨汁兒來形容自己的感受,只好作罷關了電腦照例去下樓鍛煉,臨走前他一臉蛋疼的叮囑方祁:“那你好歹換個姿勢看——幹脆去床上端着電腦看算了。”

方祁并沒有聽出羅堂話中的諷刺,他甚至覺得這提議太棒了,居然真的一手提着網線以防斷網,一邊小心翼翼的走上了上鋪,期間還一心一意的盯着電腦看,完全沒有要停止的意思。

這兩撥人一直打到晚上,将近淩晨的時候終于散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人打不起來也就都或下線或去別的地圖了,方祁端着電腦還睡了一覺,突然被密聊的提示音給驚醒,半睜開眼睛看着屏幕發現自己身邊站了其他人的號,密聊對話框裏還有幾行字。

【密聊】[漠南]悄悄對你說:我看你在這兒看了一下午?

【密聊】[漠南]悄悄對你說:不會是為了拿懸賞等了一下午吧?

【密聊】[漠南]悄悄對你說:人呢?

【密聊】[漠南]悄悄對你說:漠北?

方祁困得不得了,腦子仿佛完全不轉,他想擡起手去打字回答一下,但是感覺胳膊又不太聽使喚,結果動作太大把網線給碰掉了。看着屏幕上與服務器斷開連接的對話框,方祁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子,一邊想着不是吧這你都能看出來,一邊再次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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