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旁人無法企及的從容不迫

他總是虐待她,她真不知道自己的言辭還能令他動容幾回,倘若他倦了,厭了,會不會就什麽也不聽,不問對錯,殺了她。

“少撿一些好聽的話說,你以為這樣,本王就會感激你嗎?”

盛世歡聲音繃緊了怒意,“單是你一個閨閣小姐會醫,就詭異到了極點,你若是個好的,本王怎麽也無法相信你的清白。”

他心中止不住的怒,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并不是為錦妤會醫而生氣,而是她身上有太多捉摸不透的東西,讓他抓不着,這種力不從心,不能掌控在手心裏的感覺讓他很不是滋味。

錦妤挑了挑眉,口氣卻輕描淡寫,“你在皇宮長大,應該不少見勾心鬥角吧,皇宮那樣,臣子後院也少不了争風吃醋,若是我自己不尋求一些自保之法,你以為,”

錦妤嗤了一聲,“我還能站在這裏跟你說話?”

盛世歡不再言語,或許她也一樣可憐,終究不過一枚棋子。

“王爺,她的一面之詞怎可盡信?”離淵着急了,這錦妤太能言善辯了,王爺眼睛裏的光彩都變了,那一抹罕見的柔和,是他的錯覺?

無論錦妤是不是會背叛,是否是個好的,既然她生在錦家,就注定了她該死的命運。

“本王自有論斷。”

“你這奴才就會煽風點火,讓你家主子殺人。”錦妤沒好氣地說。

她現在發覺這個離淵比盛世歡還令人讨厭。

盛世歡看着她氣啾啾的模樣,有些想笑,他望向錦妤,“本王的确不放心,雖然你說的合情合理,可是本王還是覺得有必要讓你清醒點,沒準你見了情郎,就頭腦發昏,說漏嘴就不好了。”

“你想做什麽?”他陰測測的語氣讓她的心房驟然一縮,她嗅到了陰謀的氣息。

“離淵,将這丫頭帶下去,好生看管。”

“盛世歡你什麽意思,你怎麽可以出爾反爾?”錦瑜的目光緊攫着他冰冷的面具。

“本王只是想謹慎一點。”

“王妃你放心,你的丫頭卑職會好好照顧的,絕不會少一根毛發。”

離淵幽幽笑着,将流蘇扯了下去。

錦瑜怒不可遏,手上的力道不由重了,狠狠按了一下他的傷口。

可是盛世歡依舊在笑,沒有覺得一點疼痛的意思,“女人還是溫柔點好,你這樣的性子,只怕要吃大虧。”

錦瑜惡狠狠地瞪着他,她真想扒下他的面具,看看他那副醜陋的嘴臉笑得多欠抽。

“除了你會欺負我,誰能?”

錦瑜不屑一笑,“那些侍妾嗎?一個個胸大無腦。”

慢着,她說完頓時有些後悔了,恨不得抽自己兩下,自己幹嗎搭理他這個賤男,怎麽說怎麽覺得這話有些矯情。

“你倒是自命不凡。”錦瑜的話着實愉悅了他,這個女人着實奇特,別的女人不都是溫柔謙遜,她倒是對自己很自誇。

“戳死你。”錦瑜暗暗想着,又重重按了他兩下。

處理好傷口,盛世歡讓管家帶着錦瑜去換衣服,臨走前,他還狠狠威脅她,“既然你要陪本王演戲,可就要使盡渾身解數,可不要讓你的情郎看出端倪,否則,你的丫頭……”

他的手擒住她的下巴,似要吻上去,“清楚了嗎?”

錦瑜打開他的手,“你怎麽也跟個雞婆一樣啰嗦,都說了,我不認識他,不要亂扣帽子。”

“雞婆?”盛世歡皺眉,不過想來她嘴裏也說不出什麽好話,他惱怒了一下,也沒多問,似怕她嘲笑他孤陋寡聞,他實在沒聽過這個詞。

錦瑜被帶走,盛世歡換了身衣服就去了前廳。

盛世淩和太醫在前廳已經坐了多時,盛世歡的身影一出現,兩個人立刻站起來見禮。

“大哥!”

“嘉王殿下萬福金安!”

“自家兄弟,不用客氣。”

盛世歡用那只沒有受傷的手虛扶了盛世淩一把。

盛世淩只覺一抹淡淡的血腥氣溢過他的鼻端。

他眸色頓時轉深,不留痕跡瞥了盛世歡一眼,臉色果然有些蒼白,精神略微不濟,沒有平時意氣風發的模樣。

不過這個哥哥他一向不敢小觑。

“大哥可好些了?父皇聽說大哥府中遇刺,擔憂得不行,特命弟弟帶太醫來看看,這份殊榮別人求都求不來呢!”

“三弟有心了,回去複命的時候替大哥謝父皇榮恩浩蕩。”

他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閑閑笑道:“鄭太醫既然辛苦來此一遭,便看看傷吧,也不能累了你白跑一趟。”

他晃晃自己包紮完好的手臂,一派閑适從容,仿佛他永遠都是那麽高雅溫和,謙遜敦敏。

鄭太醫尴尬地笑了一聲,有些假的笑容讓他臉上的褶子越發明顯,“王爺折煞老臣了,皇上也是疼愛王爺,不放心民間的那些庸醫。”

盛世歡沒有回應他,明明很溫和的笑容卻讓人覺得毛骨悚然,這疼愛之說實在牽強,若真的疼愛,就不會查也不查,一怒之下,就抄了骠騎大将軍滿門,直接撤了太子之位,貶斥為普通的王爺。

皇帝怕功高震主,欲殺之而後快,誰都看得出來。

只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鄭太醫只覺得頭皮發麻,強自鎮定下來,上前解開盛世歡被包紮的傷口,要知道接觸到空氣,傷口很容易感染,可是君命難為。

盛世歡一直都是不嗔不喜,溫雅平素的表情,任由太醫忙活着,也沒有抱怨過一句,而他不知,盛世淩最恨的就是他這副永遠超凡脫俗的模樣,好像其他人都是塵土,不配與他比肩。

龍生九子,氣質秉性全然不同,而盛世歡從小就籠罩在“太子”的光環下,不必争搶,什麽都是他的,所以盛世淩恨極了他,這種天差地別,他發誓要将他踩在腳底下。

可是他終于将這面旗子踩倒,他又發現他依舊是那樣,好像什麽都入不了他的眼,一切在他的面前都是污濁的,他永遠是那麽出塵卓絕,讓人自形慚穢,所以他更恨他。

他恨他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更恨他這份旁人永遠無法企及的從容不迫。

他真想知道,他為一個人,一件事而卑微到塵埃裏,方寸大亂的模樣,那想必十分賞心悅目。

思緒百轉千回間,只聽下人一聲叫喚,“王妃到。”

盛世淩心神一動,便循着聲線望過去,盛世歡也擡頭,不過眸子卻不是落在來人身上,而是盛世淩身上,他倒要看看,盛世淩是否對錦妤不聞不問,沒有一絲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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