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視而不見也好

錦瑜無語地攤開手,“她承認什麽了,盛世歡你不要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故意曲折她的話好不好?”

這種時候,她直接指名道姓,對他實在好感不起來,索性都要死,她也懶得用敬稱了。

“如果不是你們還保持着聯系,他好端端怎麽會來?據本王所知,他可不是個無聊的人,不是為了你,還有誰?”

盛世歡狠狠地盯着她,氣勢駭人,身體傾過來,沉重的壓迫感便黑壓壓襲來。

錦瑜還不知道昨夜刺客偷襲之事,所以他故意在套她的話。

錦瑜不自覺後退兩步,在這種逼迫下,連吞咽唾沫都是疼痛的,可是她不想在盛世歡面前露怯,“我怎麽會知道,我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就算有,也是之前的事,現在我連王府都出不了,我在這孤立無援,你覺得有人會幫我傳遞消息嗎?”

她鄙夷地看着盛世歡,“這不過是你的陰損招數,一點往事,抓住不放,你不過想為自己殺了我找一個好借口罷了,我都看穿你了,你裝得不累嗎?”

“是啊,王妃一步都不曾離開院子,若有,王爺派在靜思園監視我們的手下該知道啊!”

她天真無邪的語氣,錦瑜差點笑抽,雖然她知道這種劍拔弩張的時刻很不合适。

到底該說流蘇的話是神助攻還是傻,怎麽就抖露出來了?她不是讓她爛在肚子裏嗎?這下王爺的面子往哪擱?她們只怕死得更快了,不過死前能出一口惡氣也是痛快。

“誰知道之前你們是不是就竄通一氣?”離淵有些陰陽怪氣地說道。

他真是忍住沒說出“私相授受”“狼狽為奸”這些侮辱的字眼了。

錦瑜橫了他一眼,“你有證據嗎?既然沒有,就不要在這裏滿口胡言,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好歹是你的主子,你诽謗我,就不怕被人割了舌頭,天誅地滅嗎?”

錦瑜直視着盛世歡,站到他的面前,絲毫不被他的氣勢所攝,“盛世歡,之前的事我不管,但是我對天發誓,我絕沒有做一絲一毫對不起你的事,我問心無愧。”

盛世歡身軀微震,陰狠的眸光摻雜了一絲複雜。

“還有,就算我心慕那什麽裕王殿下,他就一定喜歡我嗎?倘若他喜歡我,之前我為他抗旨拒婚,他怎麽不聞不問?就是我想和他有什麽,他就願意搭理我這個有婦之夫嗎?”

“王爺,您不要被這個女人的花言巧語迷惑,她狡猾得很。”

離淵算是見識到她的厲害了,就怕王爺也拎不清。

“還用你說。”盛世歡冷冷地打斷他。

遲疑褪去,只餘冰冷,顯然錦瑜說她之前為裕王抗旨拒婚,甚至以死明志又狠狠刺激到了他,男人的尊嚴被踐踏至絕境莫過于此。

“劍。”他伸出手,聲音冷漠,眸光如一把鋒銳的劍。

“給您。”離淵驚喜地從腰間抽出劍,雙手捧着,仿佛呈上神聖的貢品。

錦瑜重重一震,不敢置信般,他還是是非不分要殺了她?

“不要啊!王妃是無辜的,她沒有和裕王聯系啊!而且她失憶了,什麽都不記得了,怎麽可能還和裕王有染?”

流蘇痛哭流涕,只差抱着盛世歡的大腿求饒了。

“失憶?”盛世歡冷冷一笑,“你這丫頭倒是和你有幾分相似,不僅口齒伶俐,還滿口謊言。”

鬼才會相信這種蠢話。

他将她狠狠踹開,那一腳是用了狠力的,流蘇半天直不起腰,可是她和她的主子一樣堅強。

只見她擡起頭,伸手重重一揩嘴角的血沫,眼中也是桀骜不服輸的光芒。

她悲怆地望着錦瑜,竟顯見地簌過一抹絕然,她盡力了,可是王爺還不肯饒恕,那便陪主子一起死吧。

沒有一個人待她如此好,她并不後悔。

錦瑜走到她的面前,跪着将她攬入懷中,抹去她滿臉交錯的淚痕,“傻丫頭,求饒便有用嗎?不必為我求情,他執意要殺我,求也是沒了尊嚴。”

她突然扯出個笑,“是我連累了你,你怕死嗎?”

“奴婢不怕,到陰曹地府奴婢再伺候小姐。”流蘇低聲回應着,她也不介意盛世歡聽見,說她大逆不道。

錦瑜唇上弧光更盛,蒼白的臉上有種不服輸的絕美,明媚如一匹最炫的月。

真好,她又叫回她小姐了,這個嘉王妃誰也不屑。

“主仆情深的戲碼演夠了?”盛世歡唇角譏诮。

“王爺,這種下等的事,還是讓屬下來吧。”

離淵就怕他下不了狠心,被錦妤蠱惑,別說王府,就是他也有些動容了。

既然王爺猶豫,就讓他來動手。

錦妤凄凄一笑,阖上眼睛,雖然她強忍,眼角還是不受控制留下了一滴晶瑩。

雖然她不怕死,想保留最後的尊嚴,可是就這樣死了,不說怨是不可能的。

預料中的疼痛并未到來,耳畔只急銳劃過一道聲音,緊接着就是一聲悶哼。

她猛地睜開眼,無情的劍沒有招呼到她的身上,而是刺在了盛世歡的手臂上,月牙白的袍子上立刻殷紅一片,血液如曼陀羅蜿蜒綻開,順着他修長的手指一絲絲流了下來,空氣中飄蕩着濃重的血腥氣,而盛世歡眉眼間是一片狠決殺戮。

“為什麽?”她驚呆地問。

盛世歡冷冷而笑,“你以為我要殺你,我還不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不管你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現在我都不會殺你。”

“王爺。”離淵驚呼,眉目焦灼,“屬下立刻去傳大夫。”

盛世歡扯了個笑,滿臉森寒,“府中不是有個現成的大夫?”

離淵一拍額頭,他一時緊張,差點将盛世淩還有他帶來的太醫忽略了。

“王爺您其實不用真的讓自己受傷的,府中能人異士衆多,造個假傷口就能蒙混過關的。”

盛世歡微微眯起眸,眸光幽深,“本王這位哥哥沒你想得這麽蠢。”

盛世歡不殺錦瑜,她索性站了起來,“我不想欠你的,你既然放過我,就讓我為你包紮吧,順便陪你演一場戲,你也順便驗證一下我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

公平交易,誰也不欠誰,分開時才幹脆利落,毫無牽扯。

盛世歡皺眉看着她,似在思忖她的用意,她會這麽好心?

“你這是新傷,難道太醫會看不出來嗎?”

“王爺不可掉以輕心,這女人陰險狡詐,說不定是緩兵之計。”

反正離淵是不相信,盛世歡之前都動了殺念,她還會好心相幫?

“去吧,她傷不了本王。”不知為何,看着錦瑜清澈明亮,不摻一絲污垢的眸子,他願意相信她一回。

他從沒想過,他要留她一命,可若她失憶,往昔她給他的羞辱是否要一筆勾銷?她失憶,他是否該寬恕她?

畢竟她曾救過他,曾給過他溫暖,只是一炷香的功夫,他們的關系似乎要有一個大轉折。

離淵憤憤拿來應急藥箱,還有一套幹淨的衣服。

錦瑜目光從容平靜,無怨無怼,不知為何,她現在有些無力,他的做法讓她一再詫異,竟有些恨不起來。

她娴熟地為他包紮着傷口,也不避諱,她想他既然安排一個暗衛監視她,想必已經知道她懂醫,那她闖了地宮,他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吧,不然她哪還有命活着?

看着頗深的口子,沒想到他對自己竟然也這般狠,這世上還有他下不去手的人嗎?心口有些悶,有些疼,她竟鬼使神差道:“不管你相信與否,反正我是失憶了,那些罪名雖然賴不掉,可是我不記得,你是不是也該忘懷?在錦家我也沒過什麽好日子,被人欺辱的時候你不知道罷了。我知道你不甘屈居一個王爺,不論成敗,我都絕不會為了一個對我不聞不問的男人還有娘家去背叛你。”

她感覺得到她正包紮的那只手微微一僵,心裏微笑了一下,“這男人也不是全然冷漠了心腸,只不過被仇恨蔭蔽了內心。”

她不奢望改變他,起碼他可以對她仁慈一點,視而不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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