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chapter4—31
梁蒙想起K叔的提醒,問:“你知道今年總處要卸任嗎?”
“知道啊,任期快到了,下個月就換屆了。”梁飛瞪着他,“你不會連這事都不知道吧?”
“我又不當總處,我關心這幹嘛?”梁蒙不耐煩,“誰當老大關我什麽事。”
梁飛吐血:“家裏財産你不要也就算了,特殊調查處的工作調動你也不關心,你這是要做一輩子的小人物啊!有沒有出息?!”
“你出息就行了,管我那麽多?”梁蒙還惦記着這話題,就問,“下一任要換誰上臺?”
“那誰知道,各處的處長都有可能。”梁飛從他茶幾下翻出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花生,一邊剝殼一邊說,“按照以前的習慣,要麽從這些處長裏挑一個各方面比較出挑的人上去,要麽空降一個新的領導下來。”
“總處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有人要給她找事?”
“你這話說的,誰沒得罪過人?官越大得罪的人越多。”梁飛扔給他兩顆花生,自己也嚼了幾顆,繼續道,“不過她今年任期最後一年卻搞出這件事,恐怕以後的路不好走,高升怕是沒希望了,能維持原等級已經很不容易。”
梁蒙點點頭,這情況倒是真的。總處卸任前特三處出了這麽大的纰漏,即使特殊調查處對外緘默,內部調查團也不會輕易放過她。這個污點在她以後的職業生涯中必将伴随一生。梁蒙不再多問,而是提起另一樁:“對有人暗中借LMPB的合法謀殺制度謀利的事兒你知道多少?”
梁飛的手頓了片刻,幹笑,還是那句老話:“我一個特七處的……”
梁蒙冷冷地盯着他,仿佛他再廢話一句就把他扔出去。
梁飛雖然在特七處作威作福,但在梁蒙這個哥哥面前還是不敢太放肆,畢竟這個老流氓比他值錢多了,家裏老爺子的命根子,離家出走多年依然餘威尚在。梁飛不得不慫,小聲道:“也沒知道多少,畢竟不論什麽制度肯定存在漏洞,有人借機牟利也是常事,我知道有人專門做這種勾當,但是沒想到牽連這麽大——簡直像有人專門管理的一樣,我就不明白了……”
梁蒙打斷他:“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我不明白……”
“上一句!”
“我說這些事幾個烏合之衆肯定不成事兒,這些事能瞞這麽久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操控……”
“對,有人操控。”梁蒙點頭,表情肅穆,“而且是一股很大的勢力,能影響到LMPB、特殊調查處和那些暗地裏的勢力。”
梁飛嗤笑一聲,調侃道:“你這範圍概括的,簡直和沒說一樣嘛,哪個S級大家族做不到?”
梁蒙緊緊盯着梁飛。
正在嚼花生的梁飛只覺後背汗毛倒豎,略帶恐懼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你你你……你這麽看着我做什麽?”
梁蒙上下打量着他,啧啧有聲:“我發現雖然你這臭小子大部分時間沒什麽用,關鍵時刻腦子轉得倒是很快。”
梁飛不滿:“什麽叫大部分時間沒什麽用?!勞資在特七處很英明神武的好嗎?鬼畜氣息滿點好嗎?!”
梁蒙懶得陪他扯,直接道:“你對S級家族系的八卦比我熟,你來說說,哪家比較可能掌控這些事?”
“那多了去……”
梁蒙一字一頓道:“說、重、點!”
“這個,S級家族盤根錯節的,不好說啊……”梁飛撓了撓頭,思考片刻,道,“丞家主攻軍工,劉家走政治,封家搞海運,海德家的航空比較牛……LMPB這樁事和政治沾點邊,有份的家族可就多了,不過能将特殊調查處都滲透可不容易,算下來能将這些事掌握在手裏,估計只剩下……”
他漸漸收了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對面的梁蒙。
梁蒙顯然也從他的分析中聽出了深意,沉着嗓子道:“……梁家。”
梁飛依然張着嘴巴,瞠目結舌:“不能吧……這……咱家雖然……那什麽……做的生意風險高了點兒,但……這……”
梁蒙揉了揉額頭,問他:“我離開的這幾年,家裏發生什麽事兒了?”
“沒什麽事兒啊……就……和以前差不多。”梁飛依然反應不過來,說話時也呆呆的,“老爺子一直在找你,生意上的事兒我倒是不太清楚,自打我進了特七處,家裏的生意就不怎麽過問,那幾個兄弟姐妹幫忙打理着,我隔段時間回家吃個飯住幾天而已。”
“家裏錢賺得是不是比以前多?”
“我哪兒知道多少?我只知道錢随便花……”
梁蒙真是對這個揮霍無度的弟弟無語了。梁飛性子跳脫,還未成年時便被挖到特七處工作,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是他幾個兄弟姐妹裏最難馴的小子,卻也沒什麽壞心思,與他一樣不适應梁家勾心鬥角的生活,在特七處活得自在。他家那幾個兄弟姐妹樂得他不攙和家裏財産,錢随便他花,向來不管太多。
兩人沉默下來。
萬萬沒想到,這件事查來查去,居然查到了自己家頭上。
怪不得總處欲言又止,對他倆管得這樣松……
梁飛捂着臉低頭:“總覺得我不小心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如果他們手真的伸這麽長,怎麽會不知道我在特殊調查處?”梁蒙呵呵冷笑一聲,道,“他是不是默認我在特三處上班,就會幫他兜着?”
梁飛擡頭,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梁蒙也是早年就離家出走的一枚奇葩,梁老爺子是真的把他當心肝寶貝,恨不得全部財産都給這個大兒子,奈何梁蒙連個面都不肯露,要不是因為在特殊調查處食堂吃飯的時候偶然撞見,梁蒙估計連他都不理。梁飛對梁蒙與梁老爺子之間的矛盾不甚了解,聽其他幾個兄弟姐妹的八卦,似乎是梁老爺子間接導致了梁蒙母親的死,後來又接連再婚,對梁蒙母親的家族沒一點尊敬。
時至今日梁飛也不知道梁蒙到底是在誰的幫助下藏到特殊調查處去的,不過衆人都猜測少不了梁蒙母親家族那邊的幫助。可是梁老爺子私下調查,也查不出梁蒙母親家族幫梁蒙的消息,這件事便不了了之,只是每每因為沒查到梁蒙的下落就大發脾氣的梁老爺子可不像是演戲。
“我覺得吧……老爺子可能不知道你在……”梁飛緩緩道,“就算這事真是梁家管着,他們也不可能一個個核對底下人的身份吧?總有人在代勞,特三處的人估計也不知道背後老板到底是誰,更不知道你和梁家的關系,肯定也不會出去說,所以陰差陽錯的,就……不知道了呗。”
“就算以前不知道,經過唐齊這個案子,他們還能不知道?”梁蒙冷笑,“這是拿唐齊給我下套呢。”
梁飛見多了生死鬥争,對這些陰謀詭谲卻沒什麽接觸,只能剝着花生殼默默看梁蒙炸成一朵煙花。
“我看從凱撒認出唐齊那一刻開始,我倆就徹底踩入圈套了。”梁蒙腦子越來越清醒,火氣越來越大,“之前我們開始調查這件事的時候就引起了他們的警覺,他們在想辦法除掉我們的時候忽然發現了我的身份,再順手一查唐齊,牽出凱撒這條線,徹底布局了,把他們撇幹淨,再把唐齊拖下水給我警告,然後我扭頭成了大義滅親的英雄,升職加薪——哎喲他怎麽不直接讓我升了總處呢?”
這陰陽怪氣的調子……梁飛小聲啃着花生米,道:“總處任期這不還沒結束呢?”
梁蒙理也不理,繼續陰陽怪氣:“我說哪個高手能不通過我的手盜我的賬號,呵,他拿着我的DNA修改驗證一下可不就借機發了郵件,發完後又把密碼給我改回去,我一點兒發現不了,這手段他早年就用過了,我怎麽早沒想到?”
梁飛很想八卦所謂的“早年用過”是什麽情況,但看他一點沒有解釋的意思,他自然也不敢唠叨,只能咽下冒頭的好奇心,裝乖。
在梁家,他的角色就是一個在特殊調查處撒野的二世祖,給錢花,任他浪,關鍵時刻別拖梁家的後腿,足矣。而梁蒙可就待遇大不一樣,他是梁老爺子第一個兒子,親得跟寶貝疙瘩似的,奈何父子倆關系不睦,梁蒙當年一氣之下離家出走,梁家的財産分文不要,連條消息都不肯給老爺子留,消失得無影無蹤,梁老爺子當初為了找他,差點把整個首都翻個底朝天,到底是S級家族的臉面在,梁老爺子才忍下來,但是私下讓人尋找從來沒斷過。
梁飛與梁蒙不熟,不是一個媽生的,所以對這個早早離家的哥哥沒什麽印象,更沒什麽感情,但是好巧不巧,他來特殊調查處工作了不到半年,就偶然在食堂撞見了一起過去吃飯的梁蒙。
一開始梁蒙還沒認出他來,因為梁蒙對自己幾個兄弟姐妹都不大上心,但是他驚訝的目光太明顯了,梁蒙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找了個機會把他約出去,暗地裏拿特殊調查處的保密協議威脅警告他。一來二去的,兄弟倆竟然莫名其妙地熟悉起來。
梁飛不是閑着找事的人,既然梁蒙不想回家,他也懶得對家裏說,反正和他沒關系,有錢花才是最重要的,但梁蒙時不時地過來搶他寶貝真是不能忍!
雖然對梁蒙極其怨念,但是他也理解梁蒙的心情——把自己小兩口折騰得生不如死的人繞了一大圈原來是自己的爹,換他也得炸。
思及此,梁飛又想到他那個不幸淪為父子鬥氣犧牲品的便宜嫂子唐齊——長得是真的天真可愛,眼珠子賊漂亮,誰知道運氣忒差,撞上這麽一對神經病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