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章節
自己腦子裏正在想象的畫面全部塗上黑色油漆,但朗子周仍然像有魔力一樣。他把邊邊角角都塗黑以後,朗子周從正中間打破了一個大洞,來回補洞,唐溯森覺得自己的神經就像一張弓,已經到了極限了,朗子周就是靶心,射中了,十環,可他沒勇氣放箭,所以就只能讓自己繃着。
他有些煩躁地在沙發上動彈了兩下,然後“噌”地坐起來,抓了耳機手機,換好跑鞋就下了樓。
找點事做,有事可做了就不會一直想象那些奇奇怪怪的畫面。
小區樓下的廣場被跳廣場舞的阿姨占領了,唐溯森只能繞大圈,從大門出去沿着公路一路往外跑。
二十分鐘後,他氣喘籲籲地停下。
媽的,沒用。
唐溯森有些氣餒,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歷程裏,他頭一次對自己的大腦強制格式化失敗。正常情況下,唐溯森不會輕易浪費自己的睡眠時間,睡眠是人類寶貴的財富。浪費睡覺的時間等同于浪費自己本就不多的人生。
可今天,唐溯森焦灼得手指都在發抖,今天鐵定睡不着,閉眼就是朗子周。唐溯森今天仿佛墨魚上身,不停往朗子周身上潑墨,可是,沒用!
朗子周就是白的。
不,也不是白色。
朗子周就像有一個防衛系統,自帶buff,把唐溯森的腦子攪得一團亂。一個在想象中可以完美躲避每一次攻擊的人。
也不知道是傑克醫生的加成存在還是他給奇跡找了一個好家長,唐溯森對他狠不起來。
唐溯森抖了抖,他得做點什麽,轉移一下注意力。動靜都試過了,那就只有最後一個辦法了——
俗話說,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既然已經知道了死神在哪,那就勇敢面對吧。
應該能勇敢面對的吧?
唐溯森又遲疑了,總覺得突然跑去問是不是志願者挺奇怪,仿佛有黑幕一樣。洩憤一樣捶了一下健身器材,器械沉悶地發出“嗡嗡”的聲音,唐溯森胳膊都震麻了。
剛才那一拳引起了阿姨們的注意,唐溯森把帽子拉上來,快步跑開了。
唐溯森很渴望能夠見到朗子周本人。
在不算大的校園內。
他一直都覺得學校挺小的,溜達着半小時左右就能逛完,也覺得學校人挺少的,畢竟一年到頭被表白的人只有那麽幾個,就算有人海底撈,那被撈的那位之前也被點了很多次了。
直到今天,唐溯森動用了各種機緣巧合,都沒能找到朗子周。
說好的同校呢?
去梁辰好店裏,也每次都能跟朗子周錯開。唐溯森簡直懷疑這人是故意在躲自己了。但他又堅信,不是每一個人都跟他一樣,是個瓜慫。何況在梁辰好那邊,他也不能表現得自己的目的是找朗子周談心一樣。
于是時間一天天過去,離活動越來越近,而朗子周整個人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事實上,朗子周的确在躲唐溯森。
自從被親愛的店長告知,唐溯森已經知道他會作為志願者在現場觀看唐溯森如何面無表情用最少的語言刺激最多的人的時候,他就知道,躲不過了。
躲不過,也得躲。
起碼要先快樂幾天。所以他把原定節課時間十三周的實踐課程任務提前到了這一周,每天騎着小黑載着他的器材奔赴在大學城的衆多街道裏。
唐溯森找得到他就怪了。
他也拿捏準了唐溯森不會在微信上聯系他的事實,每天裝作一個三無網友繼續給朗子周分享生活碎片。眼看着時間差不多了,朗子周才透露自己最近在景和那邊做一些活動。
還得假裝不經意。比如拍下有意思的圖片時,一不小心,把街道牌給露出來了。
原本以為唐溯森會創造偶遇,比如不經意路過他被他叫住之類的。但沒想到,唐溯森目标明确。老遠就看到他氣勢洶洶地走過來,這氣場,不像是來偶遇的,像是來單挑的。
平時沒看出你膽子這麽大啊,朗子周暗自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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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情景劇一:上臺前經過過道被同學的腳給絆倒了。
情景劇二:上臺時一腳踩空背對觀衆摔了個狗吃屎。
情景劇三:上臺時沒注意腳下被紅毯絆倒了。
總結:唐溯森如果不讓自己摔個狗吃屎今天是不會結束的。
關于睡覺,唐溯森淺眠加入睡困難,跟幾個朋友學了幾個方法都不管用,到現在每天晚上入睡前都要不斷催眠自己:我的大腦一片漆黑,什麽都沒想。
然後自動腦內拉燈,刻意避免自己去想其他的東西。雖然依然要耗費很長時間才能入眠,但好歹是有了那麽一丢丢作用,唐溯森覺得比睡覺前瘋狂眨眼有用。
我又來晚了!
12# 一更到 12其實唐溯森的底氣遠不如他所表現出來的那麽,足。看上去氣勢洶洶,那也只是看上去罷了。畢竟做到……
其實唐溯森的底氣遠不如他所表現出來的那麽,足。看上去氣勢洶洶,那也只是看上去罷了。畢竟做到擡頭挺胸、走路帶風也不是什麽難事。
不過這些這千回百轉的小心思只有唐溯森自己才知道,從小就有一種珍貴的品格——越緊張他越不露怯。
在等待紅綠燈的間隙,他看見靠在路牌下的朗子周,穿着白T,外面搭了一件牛仔外套,袖子挽到手肘的位子,下身是一條青灰色的牛仔褲。已經開始進入秋天了,的确也是好天氣,唐溯森眯了眯眼,空氣裏還帶着盛夏沒能跑幹淨的炎熱氣味,但又的确安寧了不少,在外跑多了,身上也只會覆一層薄薄的汗液,風一吹,又沒了。
朗子周并沒有看向這邊,他正在跟同伴說話。
短短的幾秒,唐溯森就看明白了,甚至不用走過去,他就能猜出來,活動的主導者估計就是朗子周。所以他到底是為了什麽看着坐标就急沖沖跑來了。現在好了,這麽多人,怎麽沖?還是沖過去找他們老大pk。
不過這些人圍着他聽他說完話就散了,而這位大爺,還靠在那,跟被施了定身咒一樣。
看着那幾個人也消失在街角,唐溯森罵了一句自己沉不住氣。退堂鼓差一點就擂起來了,還好朗子周說話夠簡潔,心裏的小人還沒來得及揮動旗幟,就被唐溯森給踹回去了。嫌歸嫌,都跑出來了,也沒有理由半路掉頭。綠燈亮起時,唐溯森給自己鼓鼓勁兒,又跟着人群走過去了。
他一直盯着朗子周,出于某種說不清楚的心思,他是希望是朗子周率先看到他的。
這樣他就有理由,“名正言順”地走過去,跟他寒暄,還得表現出一點無奈。
先說一句:真巧啊。再聊聊奇跡,最後再說說志願者這件事。循序漸進,對,得有層次感地慢慢來。雖然有句古話叫司馬昭之心,也有個成語叫掩耳盜鈴,這兩個詞在唐溯森眼前晃來晃去,晃得他臉熱,但唐溯森又堅持認為,面子功夫還是得做一下的。
這樣想,他也放緩了步子。這一段路寬,綠燈給了35秒,急沖沖過去的話,還需要想想怎麽主動打招呼。
啊,主動打招呼,這可真是太難了。
朗子周動了,唐溯森的心都跟着活躍起來。他伸了個懶腰,按着脖頸,開始四處巡視。
就快要看過來了。唐溯森暗暗地想。
期待又占領了高地,那股子緊張感早就消失了。唐溯森落在人群後頭,在朗子周偏頭看過來的時候迅速轉移了視線,并提起了步子。
唐溯森挺着脖子,盡力把自己表現得就像一個路過的普通路人。但落在朗子周眼裏,就像上街巡視的貓大王。不過看唐溯森的表情,更像是被搶了地盤回來找人決鬥的貓大王。看起來威風凜凜的,經不住吓。朗子周神游天外地想了想,得找個機會給他“閹”了。絲毫沒有這只貓的仇家是自己的自覺,反而懶洋洋地擡手沖他舞了舞,确定自己給的臺階足夠大以後,他才把手放下,面對公路這邊站好。
當然,還是沒放棄靠着柱子。
唐溯森看到朗子周的動作以後呆滞了一秒,那是以前一個視頻裏逗奇跡的手勢。他低下頭,穿過因靠近人行橫道就放慢步伐的人群,朝着朗子周的方向走過去。他還是沒擡起頭,低頭看着一塊塊磚塊,看自己擦得發亮的鞋面。
“同學,這麽巧,”朗子周看他走近了就開始翻手裏的那沓資料,“有緣千裏來相會,既然這麽巧,那就給個面子吧。”
一張表格被遞了過來,擋住了唐溯森繼續往前竄的步子。
唐溯森接過表格,小聲念着:“colorful……moment?是什麽?”
雖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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