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節
打算讓你自己來。”
一碗白花花的面條扔在唐溯森面前,湯面上連點油星子都沒有,再看于慧那碗,兩片煎好的午餐肉,一顆煎蛋,也是清湯,但面上碼了一堆蔥花。唐溯森轉轉筷子,直接從于慧碗裏夾了大半蔥花過來。
“操,你有病啊,鹽都不要還要蔥花。”于慧罵道,又繼續去菜板上切了一小撮蔥花補上。
“謝謝您嘞,鹽我還是要滴。”唐溯森端碗,舀了半匙鹽,轉身就去那小案幾邊享用他的勞動回報。
于慧就座後,唐溯森卷了一筷子面條,高高地舉起來,說:“紀念于慧先生失去的第七位真愛,龍珠就在眼前,希望小舅舅你珍惜。”
緊接着于慧一筷子就抽了上去,掌握了抽人快、準、狠的操作精髓。
“嗷!”唐溯森吃痛,不敢再替于慧緬懷他逝去的第七段感情,埋頭吃面。
朗子周這一早上很慌張。
世界上最恐怖的事大概就是前一秒話裏話外還對你夾槍帶棒的女朋友突然畫風一轉,對你和風細雨的。這算是踏入地獄前的精神折磨嗎?
朗子周摸不清了,但他的專業也不是研究人類心理活動之類的,既然唐溯森表現得跟昨晚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他也就一起呗。
反正昨晚的确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朗子周如此安慰自己。
「建議更正為憤怒的麻雀。」
朗子周回複道,還在圖片的角落裏畫了一只……豬。
唐溯森看到自己的照片被二次加工的心情還是挺奇妙的,尤其是看到那堆鳥面前堆積的一團略顯淩亂的線條。至于為什麽能看出來這是一只豬呢,大概就是朗子周掌握了抽象畫的精髓,唯一能分辨出它疑似物種的精華,也就是那大鼻子。
「我建議你速速投身美術界,成為國産畢加索。」
「我還是更喜歡中國水墨畫,更注重寫意。」
寫意……
唐溯森吞下最後一口面條,翻了個白眼,寫了個鬼。
秋天的信號一發出,唐溯森就覺得自己生活的模式突然就開始有了變化,不僅是添減衣物跟不上天氣的變化,連和朗子周對壘,都有些吃力。
難道我也需要冬眠?唐溯森想。
自上次試探後,唐溯森和朗子周似乎就陷入了某種默契。唐溯森還是會去找ID為傑克醫生的那個網友篩選一下自己的生活記憶,而朋友圈裏的朗子周,二人都沒有再輕易地提起那個身份。
反正,都是一種聯系,一種紐帶?
但是逃離不了的尴尬大概就在于,兩個人玩手機的頻率大概是一致的,唐溯森一邊回複傑克醫生一邊浏覽朋友圈,看到梁辰好有了動态就去點贊。然後就會被捉起來示衆,質問他為什麽只點贊不回複也不評論。下一秒 ,梁辰好又會從名單裏把朗子周拉出來。
起先是分開示衆,到後來就是一塊示衆。再到後來,唐溯森幹脆屏蔽了梁辰好的消息,反正不管怎麽都不行,那就幹脆不看了。
結果在打電話的時候,梁辰好從唐溯森的茫然裏覺察了不對勁,從而鼓起勇氣帶着他親愛的在朋友圈一起把唐溯森拉出來示衆。
太丢人了。
“罵完了?”唐溯森問,他其實沒有勇氣再點開梁辰好的朋友圈,他怕。
“呵,沒完。”
“那你挂了接着罵吧。”
“???”梁辰好被唐溯森的厚顏無恥驚着了,甚至開始自省,是不是因為他如此示衆的行為太頻繁反而鍛煉了唐溯森的小心髒,于是只能把話題往正事上引,“那個活動,還是得你去嗎?”
“應該是。”
這活動是他們院裏舉辦的,沒什麽參與的意義,往死了靠,大概能靠到演講比賽的門檻,但重在讓同學們發現自己在談話中的優勢。
“你緊張嗎?”
“這麽多年了,除了小學每周一的升旗儀式,我從來沒在這麽多人面前說過話。你說呢?”唐溯森反問。
“算了,你也別太緊張。到時候小周還得在現場給你進行心理疏導。”
唐溯森楞了一下,“小周?朗子周?”
“對啊。”
“他為什麽要疏導我。”
“志願者嘛,總是要維護場內秩序,關心選手狀态,适當給予人文關懷……”
“朗子周,是我們院活動的志願者?”
“……他沒告訴你?你要上臺這消息還是他第一個通知我的,花名冊裏,第三組第一個,努力哦小唐。”
“滾。”
----------
作者有話要說:唐溯森:只要人人都獻出一份愛,空巢的舅舅就能品味夕陽的溫暖。
11# 春風吹又生 挂斷電話後,唐溯森好半晌都沒辦法回神。 定下參賽人員以來,唐溯森一直處于一種焦慮的狀态,他本人能夠……
挂斷電話後,唐溯森好半晌都沒辦法回神。
定下參賽人員以來,唐溯森一直處于一種焦慮的狀态,他本人能夠清楚感知到這種焦慮已經快要影響到他的生活。
這麽久以來第一次參與這樣大型的活動,雖然作為一個院系內的活動如此大驚小怪會讓人覺得莫名其妙的,但他就是緊張,一想到到時自己得站在講臺上接受那麽多同學的打量,再進行一系列演講……唐溯森的小心髒止不住亂蹦跶。做了一星期心理建設才稍微好了點,如今又被朗子周做志願者這件事給刺激到了。這事兒沖擊太大,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焦慮又春風吹又生了。
哦,不,應該是妖風。
所有可以預見的出糗場景如同默片一樣在他腦子裏循環播放,單單是上臺摔跤這個單元他就延伸出了三個情景劇,以他落魄收場為結尾,且每一個都是他過去所見到過的真實畫面,再稍加替換……
畫面越想越逼真,情況越想越尴尬,臉也跟着發燙,自耳根起,唐溯森能夠感受到自己臉上的熱度。
唐溯森只覺得自己此刻仿佛已經置身小禮堂,面前坐滿了觀衆,每張臉都是朗子周的特征,他們都在笑,溫順的不懷好意的探究的,眼睛則是相機,閃着光,把他的自尊刺激得七零八落。
不行,不可以再想下去了。
唐溯森晃晃腦袋,又捏了拳頭輕輕往自己腦門上捶了兩下,企圖把那些有的沒的都給晃蕩出去,于是他窩在沙發裏準備給自己一個短暫的睡眠時間。
自被通知到由他代表班級參加這樣一個活動以來,唐溯森頭疼,他不是不愛說話,只是不會說話,難以及時給出正确的反應,索性選擇閉嘴,不說話就不會出問題,也不會得罪人。
可萬萬沒想到,班級裏進行的初篩,唐溯森那會兒正趕制陳煋則的家庭作業呢,都能被自己小組的成員給投出去。一張拿訂書機訂了千百次的嘴,居然能被老師誇出話來。
今天的課程結束以後,唐溯森還先找專業老師對了一遍稿子,回家以後一邊熱飯一邊完善講稿內容,到現在,他是真的精疲力竭了。所以他選擇了偷懶,碗筷留着等想動彈了再收拾,當下先眯一會給自己充充電。這是他一直以來給自己的解壓手段。壓力太大了來一管,如果連來一管的精力都沒有,那他就只能選擇及時入睡,哪怕只有十分鐘,他也能稍微放松一下。
面前茶幾上擺了一個棕色小砂鍋,鍋是傾斜着的,但沒有任何東西漏出來。裏面是番茄玉米排骨湯的殘骸。
這湯是上次舅舅給他的補償禮,用一鍋飽含真情與相思的家常菜,代替了唐溯森的錢包。排骨用的不是那種肉排,唐溯森嘴挑,嫌肉排腥味重,肉裏夾血沫之類的,久而久之,于慧也習慣在市場裏挑選那些骨頭大肉少的真骨頭,長相雖然奇怪了一點,但唐溯森吃起來的确很開心。
湯裏多次熬煮的番茄已經徹底成了面糊一樣的東西,澱在碗底。湯是被解決幹淨了的,只剩底下的一層,混着骨渣、番茄和玉米須子,面上飄着兩三顆油星。
客廳裏都是飯菜的餘香,唐溯森毫不在意,把空調溫度打高一點後,抱枕往臉上一壓,就開始睡覺。
手機屏幕還在不停閃爍着,但唐溯森已經完全看不見了。手機堅持着又閃了兩下,最終不情不願地安靜下來。
電視聲音被他調到最小,唐溯森一個人在客廳睡覺的時候總有這樣的毛病,要是把電視關掉他的瞌睡可能就真的飄走了。何況此刻腦子裏還全部都是朗子周在狂笑,要是沒點什麽動靜,他還真沒辦法自動休眠。
電視裏正在播本地的一些小新聞,誰家的老人走丢了,誰又遇上了好心人。原先十分催眠的新聞內容到今天顯得十分催命。
努力熄燈五分鐘的唐溯森又暴起了。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