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下聘
栎陽侯把兒子上上下下打量了許久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看上他哪了,難道只是為報恩?
“殿下可曾對你表示過歡喜?”栎陽侯深怕兒子年輕不懂事,被權勢迷了眼。
要知道男人嫁給男人可不是那麽好的名聲,雖然民間這樣的事情不少,可那都是過不下去的人才會選擇走上這條路。
太子妃的頭銜很好聽,可如果是冠在男人頭上就有些不倫不類了。
如果今天太子殿下看上的是他們家的女兒,那栎陽侯一定二話不說就把嫁妝準備好。
唐越猶豫了下點點頭,“我還當他是開玩笑的。”
“你可知道嫁給太子殿下意味着什麽?”
“什麽?”
“大王正值壯年,身體康健,可是成年的王子們又有自己的想法,太子殿下能力超卓,但要順利繼承王位也不是沒有一點波折的,”
換句話說,唐越如果要摻一腳進去,将來要面對的危險将會多得多。
“兒子只怕連累了家裏。”這是唐越最大的顧慮。
栎陽侯看着唐越臉上真誠的表情,心裏軟的一塌糊塗,“越兒多慮了,咱們侯府地位雖比不上七公三郡王,可在這邺城,誰不給為父三分面子?若當真要選一位王子登基,為父必定是支持太子殿下的,這點你無需顧慮。”
唐越眼珠子轉了轉,湊到便宜老爹面前,試探着問:“那您能不能給我簡單說說這朝廷的形勢,也免得我嫁過去兩眼一抹黑,啥都不懂。”
栎陽侯虎着臉瞪了他一眼,這兒子向外拐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人還沒嫁過去就開始操心這個了。
“為父身邊有個謀士玄鏡先生,待你大婚後,為父便将他給你,你有何問題盡管問他。”
“玄鏡先生?”名字起的這麽玄乎,難道是什麽隠士高人?
而且他在侯府這麽久也沒見過這位啊,藏哪了?
總不能是來無影去無蹤的高手吧?
父子倆這邊剛達成共識,那邊昭王府就迫不及待地将聘禮送來了,同來的還有王宮的添禮。
唐越實在對李昭的辦事效率感到驚嘆,這麽短的時間不僅搞定了這麽多禮物還搞定了他老爹老娘,到底是怎麽辦到的?
不過不可否認,因為他急切的心情,讓唐越有了些沾沾自喜的感覺。
有個人這麽在乎自己,哪怕只是為了自己的才華,也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吧。
唐越一走出房門,就感受到了濃濃的異樣氣息,路上遇到的人紛紛用一稩敬畏有加的眼神看着他,行禮的态度比往常認真了一百倍,趴在地上都不想起來了。
唐越臉都笑僵了,等到了大廳,又被撲面而來的喜慶糊了一臉。
他震驚地看着煥然一新的廳堂,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個大廳已經挂滿了紅綢,地面擦的油光發亮,一腳踩上青石鋪就的地板還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越兒,快來瞧瞧,殿下送來的禮真是多啊!”老夫人笑臉都皺成花了,露出一口稀缺的牙齒,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唐越略感尴尬,尤其在衆人揶揄的目光下,不自在地走過去。
“老祖母,您金山銀山啥沒見過,哪會看上這些俗物?”唐越站在老夫人身後,給她捏了捏肩膀。
老夫人被奉承的格外開懷,把一盒拇指大小的東珠遞到他面前,“你可別瞎說,像如此大小又如此齊整的東珠,老婆子就是有錢也買不到的,還是沾了你的光,竟然收到了太子殿下的禮物。”
“哦?他就給您送了這麽點東西?這可不行。”唐越一本正經地搖頭,“您可是家裏的泰山北鬥,送十盒東珠都是應該的。”
“哈哈……你張嘴可真甜,難怪殿下能看上你,可惜你父親沒能給你一副好相貌,否則哪還用擔心……哎……”老夫人欲言又止,唐越卻能明白她在擔心什麽。
無非是看自己長的太普通,怕籠絡不住太子殿下的心。
其實他們的擔心都是多餘的,他目前只想維持一份簡單的雇傭關系,至于以後,世事難料,誰又能考慮得了那麽多呢?
“老祖母,您再好好看看,孫兒這張臉怎麽就不好了?天庭飽滿,五官端正,男子氣概十足,深得咱們唐家的遺傳,一看就是有福之相啊!”唐越扯着自己的臉皮自誇,把老夫人和幾位妹妹逗的大笑不止。
“再說了,男子要以才德論英雄,怎麽能只看外表?殿下可不是這麽膚淺的人。”
“對對!越兒此話有理!”栎陽侯自小就被人說長相一般,年輕時沒少因為這張臉受打撃,如今聽唐越怎麽說,當然心情愉悅。
侯夫人也捂着嘴賠笑了幾聲,然後說:“話雖如此,可殿下畢竟不是一般人,往後三妻四妾的如花美眷擺在那,哪能不動心?”
氣氛頓時沉默了下來,唐雅扯了下老娘的袖子,示意她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哎喲,我這也是随口說說,大喜日子咱們不說這個。”侯夫人忙自我圓埸,“侯爺快來看看,殿下想的真是周到,家裏每個人都單獨送了禮。”
唐越眼瞅着大家都樂滋滋地翻禮物,嘴賤地問了一句:“不知道殿下給夫人送了何物?”可別送太重了,浪費!
侯夫人嘴角一抽,臉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唐越眼睛一亮,追問道:“一定又是什麽稀世珍寳吧?夫人快拿出來給大家長長眼。”
衆人将目光投在侯夫人身上,她再不情願也得把東西拿出來了,是個精美的檀木盒子,唐越心下一咯噔,別是自己想錯了吧?
也許這女人是不舍得拿出來而不是不想拿出來呢?
盒子被打開,衆人只見裏頭堆滿了金餅子,金燦燦的,一塊一塊疊放整齊,怕是有百金之數。
唐越吸了一口冷氣,覺得肉疼的厲害,別人的禮物再貴重畢竟他不知道價值啊,金子這麽實在的東西,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栎陽侯咳嗽一聲,委婉地安慰道:“夫人是內人,殿下怕是打聽不到你的愛好,這才特意送了金子。”
老夫人呵呵一笑,随口說了一句:“也許是看媳婦管家辛苦,給她貼補家用的。”
唐越暗忖:恐怕是看出這女人小氣吧啦的,送點金子氣氣她吧?
不管如何,唐越是一邊心疼着金子一邊暗自高興。
給七個妹妹送的禮物就正常多了,都是些上等的布料,小女孩的發釵之類的,精致貴重又不失實用性。
這也可見太子李昭花了多少心思,雖然也許他只是動動嘴皮子,但不可否認,這份心是誠意十足的。
除了給栎陽侯府每個人的禮物,剩餘的全是聘禮了,堆了大半個廳堂,一箱箱一籠籠,蓋着大紅色的綢布,紮着紅花,別提多喜慶了。
唐越上輩子沒結婚,自然是沒能享受到結婚的樂趣的,如今被這喜慶的氛圍包裹着,全身上下毛孔舒張,別有一番感慨。
“阿兄,你成親了還能住家裏嗎?”唐芸邁着小短腿跑過來問。
唐越捏了捏她肥嘟嘟的臉頰,這姑娘年紀小,但已經能看出将來會是個大美人了,唐越見過她生母一次,是個清淡婉約的江南美女。
“阿芸想不想阿兄住在家裏呢?”唐越逗着她問。
“想。”唐芸很肯定地點頭,掰着手指頭開始數唐越在家裏的好處。
“阿兄在家,阿芸就能吃到好吃的糖果點心,還能收到漂亮的發卡,還能看阿兄欺負人。”
“咳咳……阿芸別亂說,阿兄何時欺負過人了?”
阿芸在四周找了一圈,沒有看到她要找的人,便用手比劃道:“就是那個大大的……圓滾滾的公子。”
侯夫人第一個不樂意了,呵斥道:“阿芸,豈可如此沒禮貌?世子爺将來便是你的姐夫了。”
唐越見唐芸被侯夫人嚴厲的表情吓到,把她抱起來說:“阿芸說的是那個家夥啊,他是衡國公世子,阿雅的未婚夫,他現在不是圓滾滾的,你可以換個形容詞。”
唐越邊說邊偷瞄着唐雅,發現她已經沒有了最開始那種排斥的表情,只是表情淡淡的,也沒看出任何歡喜。
想想也是,平順那小子就算瘦下來也不可能變成一個風度翩翩的公子哥,估計就是一榆木疙瘩,想要虜獲美人心,難啊。
這兩天唐越也顧不上那小子,不知道他在哪瘋,反正他一院子的護衛大半都是陪着他“玩”的,不怕他丢了。
“阿兄,未婚夫是什麽?”唐芸皺着小臉思考了半天冒出這麽一句話,瞬間把大家都逗樂了。
“這個……等阿芸長大就知道了。”唐越也不知道怎麽解釋,跟一個小女孩說老公老婆的也不合适。
“對了,殿下可有送婚書來?婚期定在何時了?”栎陽侯插話問。
“送來了,婚期就在年前臘八節,時間也太趕了些。”老夫人眉頭微蹙,想讓兒子去商量改期,可又不好開口。
這個孫子才回來幾個月,現在竟然要嫁出去了,老夫人在佛堂坐了整整一夜,才想通要把唯一的孫子嫁出去的事情。
“殿下……似乎很着急啊。”栎陽侯瞥了兒子一眼,把唐越看得滿臉通紅。
他總不能說,太子殿下是看重了他的才能,想讓他快點嫁過去幫他出謀劃策吧?
這個理由別說大家,就是他自個都不信。
所以說,那小子這麽急着娶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麽?唐越心裏隐隐有些答案,卻又覺得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