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嬴煜出了糗, 臉一黑,劍眉蹙起,語聲極沉, 态度更是極其不好。
“啰啰嗦嗦的幹什麽?!”
他這般說完便不耐煩地把書扔在了一邊,躺下要睡了模樣。
蓁蓁看他書拿反了,不過是沒話找話,想問問他在看什麽?她以前看畫冊的時候, 對畫上的有些東西好奇,也曾特意反過來看過。
眼下她以為嬴煜便是在看什麽插畫,當然想不到他是心不在焉, 是失誤, 哪能料到他能有這麽大的反應!
“是,是,妾身知道了。”
小姑娘立時答着, 接着便趕緊上了龍床。
上去之後, 這回她也算是留了心眼兒,以防嬴煜擠她,她直接便幾近緊挨着了他,給自己留了不小的地方, 心口“咚咚”跳,怕是他一會兒又要壓她, 要欺負他。
她便說這男人善變麽!嬴煜已經善變到了一定程度, 明明白日裏還對她那般好, 當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抱走, 那般維護她,晚上就變樣了。
蓁蓁滿心滿腦的蒙,躺在那一動不動, 等着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但嬴煜今日沒欺負人。
他本來心中想的是那種事,此時自是不想了。
一天之內,他在這小狐貍精跟前失了兩次面子,實在是太不爽了。
她可別以為他喜歡她!
倆人一個倨傲,一個膽怯,這一宿過得靜悄悄的,誰也沒說話,更是誰也沒碰誰。
到了第二天早上,嬴煜越想越不爽。這小妖精越來越放肆,對他一點也不主動了,再一想自己丢了兩次臉,死要面子,在走之時冷聲張口便道:“今日開始,你晚上不用過來了!”
“陛下?!”
蓁蓁頓時緊張起來,急着問道:“陛下,怎麽了?為什麽?”
嬴煜便就喜歡她這緊張他的模樣,沒答,轉身就走了。
不得不說,這天他過得心裏還爽了那麽一點點。
把她攆回去了好,想來要不了多久,她就得想方設法地貼上來。
第一天,那小人兒沒來,沒來他的書房,晚上也沒去他的乾清宮。
嬴煜不以為意。第二天,那小人兒又沒來,男人有些不是心思,但心情還可控制,但到了第三天,第四天,甚至一晃過了五天,那蘇蓁蓁竟是一直都沒再來找他,嬴煜真心坐不住了。
前一夜幾乎一宿未睡,這第六日,嬴煜下午坐在書房,做什麽都極是沒好氣,到底是叫來了張忠連,冷聲道:“你去給朕查一下,鐘粹宮這幾日都幹什麽了?”
他說的有些咬牙切齒,一聽便憋着火。
張忠連急忙領命去了。
這宦官夠機靈,夠了解皇上的了,但眼下他也看不懂皇上對那蓁妃娘娘是什麽情況?
若說不喜歡,那絕對不可能,以前這後宮未立,皇上獨寵她也便罷了,現在各小主已經入宮一個多月了,可皇上還是獨寵她,除了她以外,沒寵幸過任何一位小主。
但若說喜歡,皇上對蓁妃娘娘的态度又着實怪。
張忠連看不透。
太監走後,嬴煜就更有些坐不住。
那蘇蓁蓁,她到底想怎麽樣?!
她犯了欺君之罪她不知道?!還敢不理他!
難道,她還想讓他主動不成?荒唐!
而後,嬴煜在書房便就這般等,等了許久,那太監終于回來了。
男人粗聲問道:“怎樣?”
“回皇上,無他,蓁妃娘娘便就是每日待在鐘粹宮,或是出去散步賞花,時而去惠嫔娘娘那......”
嬴煜聽了這話等于沒聽,手一揮,極其不耐煩地讓人退下了,而後愈發地心煩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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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蓁蓁,她這幾日在做什麽?
便是再等那保護了她的人找她。
按理說,這人一定是有目的,也就一定會來邀功,但事實上,她等了六天,可以說是音信全無。
她鎖定了那三個貴人和四個選侍,到并非是誰也沒接近她。
她在禦花園賞花,或是散步,曾遇到過程貴人,攸貴人,柳選侍和徐選侍。這四人也都與她說了話。其中那柳選侍和程貴人還很讨好的模樣。
蓁蓁一度絕對會不會是她二人中的一個,但是沒有下文,蓁蓁也沒聽出什麽暗示。
六日都沒什麽消息,那事兒怕是也要不了了之。
如此,無疑,更詭異了。
這世上真有免費的午飯?
除了關心那事,她再關心的便是嬴煜。
眼下爹爹之事,最多便只有兩個月了。
蓁蓁找他去也不是,不找也不是,很是迷茫,眼下再有半月便是太皇太後的七十壽誕,蓁蓁唯等那日見他.......
然沒用等到那日,這第六天的晚上,毫無征兆蓁蓁沒見到嬴煜其人,但卻接到了嬴煜的賞賜。
非但是這日,而後,接連幾天,她每天都能接到嬴煜的賞賜.......
連着五日,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
蓁蓁目瞪口呆。旁人都在一片羨慕之中,而她都不知這是喜是禍?
嬴煜又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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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那平陽侯蔣卓。
他跋山涉水去了兖州辦事,後來借機見了那蘇定遠,對他自是極其恭敬。
不為別的,當然就是為了那美嬌娘!
可那蘇定遠幾次三番的閉門不見,後來倒是見了,但他那是什麽态度?
蘇定遠可沒瞧得起他。
蔣卓語重心長,可謂是說了掏心窩子的話,但那蘇定遠一口否決,斷斷不做!
蔣卓也是明白了皇上為何那般不喜他。
這積怨太深!
他是真頑固,真向着那裴玄承!
蔣卓當日回去便氣了個半死,但耐着性子,第二日又去了。可第二次相見與第一次無異,只更壞沒有更好!說他蘇定遠與裴玄承有感情也好,說他為人正直,不願愧對于人也罷。
總歸那蘇定遠便就是不答應,極其斬釘截鐵。
眼下天下已定,蔣卓知道自己的主意于蘇定遠而言是逼他對不起裴玄承,逼他做小人,他不願意也有情可原。
但人,是當有機會選擇的時候才能選擇,沒有機會選擇時便要識時務,那邊是條死路一條,他就願意看着他蘇家落敗?他的一世英名毀于一旦?
況且,明擺着,捉不捉住裴玄承根本不重要,蔣卓不知道裴玄承上鈎的可能性不大麽?重要的是他蘇定遠向皇上表個态度!
蔣卓被他氣冒煙了。
而後第三次以後,那老頑固便根本就不再見他!
蔣卓足足在那兖州呆了七日,皇上交待的事兒倒是辦好了,但自己的事兒,如意算盤沒打成,生了一肚子氣,灰頭土臉地返了回來!
眼下朝中,對那蘇定遠已然産生了兩方觀點。
以譽王嬴無籌為首的一方,主張對他及他家人嚴刑逼供,把他吊在城樓之上,昭告天下,以此引裴玄承現身。
另一方,頗為保守還是主張勸服。
蔣卓當然是站到了另一方去。
原如何處置那蘇定遠關他什麽事?
他只會看皇上的臉色,猜皇上意思,順着皇上的心意表态,但現下.......
他可謂是公開違拗了譽王。
誰不知道譽王嬴無籌是皇上的親叔父,就是皇上都會敬他三分!
蔣卓頂了很大的風險。
再說他是一個武将,只管打仗殺人,本來就口拙,蔣卓都不知道自己當日怎麽說了那麽多的話。
這日他自兖州回來,趁着中午無法面聖,都沒回蔣府,直接便就去找了那美嬌娘!
夏婼是在街上被他截住的。
她帶着帷帽,那男人也能認出她,對方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扯到了胡同裏。
夏婼無疑吓的不輕,她女兒綿綿還在身邊呢。
“侯爺!”
“你放開我娘!你放開我娘!”
“閉嘴!”
那蔣卓一看就帶着火呢。他如此,實則夏婼也不敢和他硬碰。
“娘!”
綿綿緊跟在倆人身後。
進了胡同,那蔣卓方才松開了那美嬌娘的手,繃着一張臉,冷着聲音,怒道:“本侯為了你得罪了誰?做了多少,此番偷見蘇定遠又擔了多大的風險,你可知道?你那姐夫是怎麽回事?本侯不是告訴了你,讓你姐姐搞定他丈夫,讓他死了那份對裴玄承的心,你沒辦?本侯在這邊為了你盡心盡力,你倒好,你蘇家倒好,你是在耍弄本侯麽?”
夏婼被他适才攥的手腕生疼,眼中噙着淚,揉着手腕,也是剛才被吓的,心中已然是亂了。但雖如此,她卻也能很快地理清事情。這男人大半個月前去了兖州,眼下回來如此大的火,來找她,又是這番話,自然是事情沒成。
“我說了,姐姐知道,在給姐夫的信中暗示了此事,也勸了姐夫,這是我姐姐家的事,亦是大事中的大事,我怎會沒盡心盡力?”
“呵,你盡心盡力,所以,你姐夫一口拒絕本侯的提議?”
“我不知道侯爺提議了什麽,法子是什麽?若是對複興蘇家有利,我也不知道姐夫為何會拒絕?但本是救蘇家,于蘇家有利之事,若非極其困難,姐夫實在無法辦到,我也不信姐夫能拒絕侯爺幫蘇家複興的提議,侯爺能不能先與我說說侯爺到底和我姐夫提議什麽?一切能不能再從長計議?”
蔣卓冷哼一聲,聲音更沉。
“與你說何用?!”
“與我說沒用,那侯爺這般對我,又是什麽意思呢?是要那我撒氣麽?我知道侯爺侯爺奔波勞苦,事情還沒成,心中不悅,将心比心,如若是我,我也不悅,但侯爺盡力了,我也盡力了,我又有什麽錯呢?事情本就難辦,我知道.......侯爺當初答應的時候,不知道難麽?侯爺若是覺得委屈,或者不想做了,我們的交易随時可以取消.......”
夏婼紅着眼圈,眼淚兒在打轉,聲音柔柔弱弱,但淚硬是沒掉下來,說話也一如既往的厲害。
蔣卓聽她說,一點點地臉更黑了,尤其是到聽到了那最後一句......
她又威脅他!
他不是那個意思。男人粗聲,不悅地道:“交易取消,那倒不必。”
只是,他原倒是真的沒想到,自己還得哄着那蘇定遠?
夏婼還在揉着手,唇瓣微微顫顫。
“那侯爺是何意思?”
蔣卓沒答,這時火也是滅了,瞧着那美婦,隔着一層紗帳,她的臉龐朦朦胧胧,更是誘人。男人張口命令道:“帷帽摘了!”
“......”
夏婼捏了下手,倒是聽了他的,摘下了那帷帽。
瞬時一張清秀的臉呈現在蔣卓眼前,男人喉結動了兩動,許多日子不見,她怎麽又好看了。
他看着看着,這時竟是想起了蘇定遠,暗道:“那蘇定遠長得也便那麽回事吧,和他也差不多少,但他生出的女兒長得美。那我和這美嬌娘生出的孩子,也能好看吧,不能像他吧!”
他恍惚腦中尋思了這麽一件事兒,而後轉過神來,這時怒意已經全消,看着這美婦倒是心思又落到了她的身上,上下打量了她,看了她許久,方才粗着聲音回道:“本侯沒什麽意思,告訴你一聲而已。你那姐夫頑固,事情本來不難,很容易,只要他點頭了,肯做,本侯一回禀陛下,事情便成了,但他不聽本侯的勸,現在可難了,不過,本侯再想辦法,做了這麽多,本侯,可全是為了你。”
他那最後一句,聲音越來越沉,說着也離她越來越近。
夏婼紅着臉,後退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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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卓見了那美婦後,便去面了聖,禀了此次出去辦得政事,但自然沒提見了那蘇定遠之事。
面聖之前,他還滿心擔憂,不知下一步該如何辦?
但入了宮,打聽了點事兒後,便豁然開朗。
那蘇蓁蓁竟然是獨寵,後宮小主已經入宮一個多月餘,皇上竟然沒有召見任何一人侍寝!
若是以前,蔣卓斷不會往女人這邊想,但此時卻是不同。
如若皇上中意那蘇蓁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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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
丫鬟喜兒開門進來,但見桌前看畫的小姐身子微微一顫。
林瑤聽到響聲,恍惚回神兒,下意識便要收起手中的畫,那畫的紙張已經有些泛黃,一瞧便是有些年頭了。
她見是自己的貼身丫鬟,微微穩了心,沒急,緩緩地将一位男子的畫像小心翼翼地卷起,放入了一個箱子之中上了鎖。
喜兒不知那畫像是誰,但見小姐看過許多次。她也問過許多次,小姐不與她說,後來她自是便不問了。
“小姐,現在走麽?”
林瑤鎖了畫,而後點頭,微微笑笑,乖巧地應聲,小臉兒燦若桃花。
無他,她要去趟集市而已。
沿途馬車之上,林瑤只是朝着窗外望着,臉上有淺淺的笑意,并不言語。
她去親挑了一些花籽。
“小姐也忒愛昙花了!”
林瑤只笑不答,是的,她很喜歡這花。
倆人笑吟吟的,頗為開懷地從花市出來,無疑買的大部分又都是昙花籽。林瑤将唯一的一袋海棠塞給了喜兒,“吶,怕你覺得單調,給你買的,自己種哦。”說着便“咯咯”地笑了起來。
喜兒撅了噘嘴,“旁的不也是奴婢種麽?”
林瑤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最乖了嘛!”
她瞧着丫鬟頗為歡喜地笑着,而後轉過頭來,與一人擦肩而過,不知為何,她那笑便定在了臉上,繼而漸漸消失,心口毫無防備,“砰”地一下。
林瑤眼圈微紅,驀然回眸,只見視線所及,一男子的背影........
那人白衣綢緞,玉冠束發,膚若凝脂,身姿瘦削偉岸,風度翩跹,在金色的陽光之下便宛若谪仙一般.......此時正微微側頭,抿唇微笑,身邊兒攜着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還不到他肩膀高,雖一身男子裝扮,但一看便是小女孩兒,揚着頭,微紅着臉,滿面歡喜,發出銀鈴一般的聲音.......
林瑤心中翻江倒海,情不自禁地便跟了上去。
“小姐?”
她甚至沒回話,更沒等那丫鬟,那白衣男子和他身邊兒的小姑娘很快淹沒在人潮之中。
“小姐!”
林瑤對身後被她遠遠甩去的丫鬟的呼喚充耳不聞。人潮擁擠,但她眼中仿佛一切皆為虛化,只有空中金色的太陽和那白衣男子的背影。
林瑤一路跟着他,從擁擠的人群之中漸漸出來,走進了一條小巷。她越走越深,越走越慢,四處張望。
适才她看的清楚,分明看到了那人進來,但眼下她卻尋不到了人。
她轉過身去,緩緩向後退去,視線左右巡視,四周極靜,仿佛只有她的腳步聲,然,突然,她感到腰間一硬.......
林瑤心一顫,立時便止了步,繼而是那指在她腰間的東西一點點向上,輕輕地拍在了她的肩上,而後,她便看見了那男人手中握着折扇,緩緩地轉到了她的身前。
“你是哪家小姐?沒人告訴過你,跟着別人很不禮貌麽?”
他語聲緩緩,溫柔缱绻,帶着幾分笑意,一如他的眼眸,深邃的仿佛幽深的湖底,唇角微微勾起,風流中帶着幾分讓人着迷的溫柔。
林瑤的心跳的很快。她揚着頭,直直地看着眼前那男人。
她追過來,便就是要看他的模樣......
他生的很好,和他一樣,唇紅齒白,面如冠玉,極其俊美,但那張臉,與他的,卻一點都不一樣,甚至沒有一處相像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啥也不說了,發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