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最寒冷的冬天,皇上的宮殿不停有人出出進進,臉色都焦急地不得了。

但是這一天卻異常的平靜,齊晟将人都打發出去,安靜地躺在床上,思考着他的這一生的荒唐與無奈。

“我把梅花折回來了,這是院子裏開的最好一株。”齊晁把梅花放在一瓶子插好,脫下外衣去火爐邊上把自己的寒氣烤去。

等差不多了,齊晁拿起梅花走到齊晟的床邊坐下,扶起齊晟靠在自己的身上。

齊晟沒有答齊晁的話,只是用指尖摸梅花的花瓣,很久之後才說:“我還是不愛你。”

“我知道了。”齊晁聽了這句話很多遍,沒一會聽都覺得難過到心裏。

其實齊晟說這句話是假的,他心裏明白他對齊晁是有愛的,沒有對楚睿那麽濃烈的愛,這些年的陪伴齊晟想告訴齊晁他很快樂。

剛開始對齊晁冷言冷語是因為他不愛齊晁,後來是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治不好,他不想對齊晁太好,讓齊晁陷得更深。

“我這一輩子愛的太苦,愛楚睿是愛而不得,你愛我我卻得而不愛,下輩子我不想愛他了,下輩子你也不要遇見我再愛上我。我們三人下輩子都不要再遇上,也不要再愛上。”齊晟轉頭看向齊晁。

齊晁對齊晟的要求從來沒拒絕過。

“還有等我死後,你幫我告訴他,他要活下去,不準死,把欠我的愛用他下半生的思念還清。你要記得告訴楚睿,我不想在陰間見到他。”

“好。”

“還有你的事,我自然也是不想再陰間見到你的,你要在我死後幫我輔佐太子,為我好好守護我的江山,還要娶一房妻子,寧王無後怎行,記住了嗎?”

“好。”

齊晁抱住齊晟,把臉埋在齊晟的頭發裏,他想哭可是不敢哭,他現在不得不承認齊晟到了極限。

“說累了。想睡一會兒,你把花放在窗戶旁邊的桌子上,我想醒來就看見。”

齊晁把齊晟放在床上躺好,又去把花放在齊晟醒來就看見的地方,他等待着齊晟的醒來。

可惜齊晟不能在醒來,不能再看精心為他摘取的梅花,他終究沒熬過這個冬天。

大雪紛飛,一輛精美華麗的馬車停在淮安侯府內。

齊晁見到楚睿,楚睿早已憔悴的不成樣子,齊晁臉上面露嘲諷的神色,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淮安侯,近來可好?”齊晁坐在椅子上說。

“為什麽不讓我見他最後一面?”楚睿沒理會齊晁的嘲諷,直截了當地問。

“你有臉見他嗎?若不是你,他會死的這麽早。”齊晁惡狠狠地盯着楚睿,若不是齊晟不讓楚睿死,他真想親手殺死楚睿。

楚睿不甘心地問:“為什麽不讓我見他最後一面?”

“你不配。你難道不知道他自小身體弱,你還逼迫他天天熬夜看奏折,做你心中的好皇帝,你知道他愛的是你,你還讓他娶妻生子,你知道嗎?他對女人毫無興趣,每回圓房都是用催情香,他身體後來極差有一點就是用多了催情香。”齊晁說的咬牙切齒。

楚睿聽到最後一句臉上驚愕不已。

“你知道他對自己身體毫不關心,是因為他對生活失去了信心,我最後無論怎麽為他調理都調不好,你卻心安理得地娶妻生子,一刀一刀在他心裏刻下傷痕。”

“如果你對他好一點,他可能會活兩年吧。”

“還有他讓你不要死,他活着不想看見你,死了照舊不願見到你,他讓你好好活着,把欠他的都用你下輩子還上。”

最後齊晁走到楚睿的身邊,說:“謝謝你了,我可以陪他走完他生命的最後一段。”說完哈哈大笑走出去。

留下的楚睿無力反駁,他在腦海裏一遍一遍叫着齊晟的名字,哭的不成樣子。

走出去的齊晁心裏沒有那麽開心,他望着下雪的天,齊晟何嘗只是懲罰楚睿,又沒有懲罰他?在愛慕他的人面前說着愛着別人的話,這難道不承認?

都過去了,他愛的人已不在,追究再多他愛的人也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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