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四十親事
除了不恥雲敏儀無媒無證就跟一個商戶之子私定終身之外,黃氏也不喜歡雲敏儀每次回娘家都是一副暴發戶的姿态,生怕人家不知道她過的好似的,可過得再好又如何?不過是個見人就低頭的商戶。因此今天有她在這裏比着,黃氏對自己的盤算更有信心了,她雖然要将雲濃遠嫁,可挑選的人家比霍家強的太多了。
“祖母,姑姑,我還有些繡活沒有做完呢,”雲裳适時的站了起來,下面的話,可不是她們這些女兒家能聽的,“我竟不知道二妹妹有這麽多好看的花樣子,過去給姐姐參詳參詳?”
“好啊,只要姐姐不嫌我想出來的樣子不夠雍容華貴,妹妹自是極願意的,等姐姐做了世子夫人,拿出來的繡品上都是我想的花樣子,妹妹也與有榮焉--”雲濃似乎覺得自己的幻想十分的美妙,笑得春花燦爛。
雲裳被雲濃這個“世子夫人”膈應的直皺眉,但雲瑤卻從雲濃的話裏找到了靈感,殷切的抱了雲裳的手臂,“大姐,我也要去,我也能想出許多好花樣呢。”
“說吧,有什麽好事?”讓乳母領了霍妙珍下去吃點心,胡氏淡淡問道。
“是這樣的,前些日子媳婦收到娘家哥哥的信,我嫂子想替她娘家侄子求娶咱們濃兒,媳婦覺得這是樁好親事,就應了下來,這不,今兒才收到山東的信,說是過兩天古家便會派人過來,這是天大的喜事不是?”
“誰給你的權力竟敢私自做主濃兒的親事?”胡氏已經被眼前這個不能讓她省一點兒心的兒媳婦氣得眼冒金星,“你給我跪下!!!”
“娘您消消氣,跟這種人生氣不值得,”就像黃氏看上不雲敏儀一樣,雲敏儀對這個假道學成天端着什麽大族之女的架子的嫂子也很不耐煩,“您再病了,外人還想着是大哥不孝順呢。”
“大嫂在娘家時,竟沒有人教過你嗎?高堂尚在,誰給你的膽子竟然敢私自給濃兒訂下親事?誰給你這要樣的權力?你眼裏到底有沒有長輩和我哥哥?”雲濃是雲敏儀最喜歡的娘家小輩了,怎麽能任由黃氏就這麽先斬後奏将她随意訂了人家。
“我,”雲敏儀說的這些黃氏哪裏會不懂得?若真是不懂,她也不會在古家人過來前兩天跟胡氏說了,直接自己交換了庚貼木已成舟誰還能把她怎麽樣?
“我是濃兒的親娘,難道連她的親事也做不得主?何況我又怎麽會害她?古家在山東也是名門大戶,我親嫂子就出自山東古氏,而古家當家太太也是個忠厚和善之人,有這麽一層關系在,濃兒嫁過去怎麽會有虧吃?”
“濃兒年紀還小,我還要留她陪我這個老婆子幾年呢,你趁早收了你的腌臜心思,”胡氏根本不聽黃氏啰嗦,什麽山東大族,名門大戶,只要自己的孫女嫁入勳貴之家,自己的兒子仕途順遂,孫子将來再中個進士,雲家也照樣不比那些人家差,“你惹的爛攤子你自己想辦法收拾,來人,傳我的話,若是什麽古家舊家的有人來,一律不準給我放進來。”
“母親,您這樣還要媳婦如何出去見人?我好歹也是雲家的主母,得罪了古家,我嫂子還有什麽面目回娘家?”自己兄妹因為母親的關系,不被家族重視,甚至影響到了哥哥的仕途,要不是有古家照拂,只怕兄長這一房的日子更難過。
“好,那我就代母親問問你,那古家小子到底有哪裏好,讓嫂子狠心将女兒嫁到那麽遠的地方?”黃氏不疼雲濃是雲家上下皆知的,疼女兒的人家誰不是想着将女兒在家裏多留幾年,黃氏這麽突然張口,雲敏儀可不相信她給雲裳找了什麽了不得的好人家,“還是将濃兒嫁到了古家,對我哥哥對昂哥兒有什麽好處?”
聽雲敏儀這麽問,黃氏松了口氣,古家的孩子她也沒有見過,但嫂子在信上說的很清楚了,雲濃若真是嫁到黃家,只怕因着早去的婆婆的緣故,也不會尋到各房優秀的子弟,倒不如她的娘家侄兒,雖然是庶出,但因為古家太太無出,庶長子是記在嫡母名下的,将來也會繼承家業,而且古家公子人品相貌才學都沒得挑,已經中了秀才,中舉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你,你個孽障,竟然,竟然,”還沒聽黃氏說完,胡氏氣得又要厥過去,“那個古家是給了你吃還是給了你穿?竟然那自己親生的丫頭給人家的庶子為妻?”什麽山東古家,我呸,胡氏聽都沒有聽過,在她眼裏,世家除了江南大族之外,山東她就知道個姓孔的,可是黃氏能将女兒嫁進孔家嗎?顯然是不能的。
“古公子是記在古家嫂子名下的,也算是嫡子,而且已經中了舉,要媳婦說,濃兒壞就壞在容貌過人上,言行驕縱,嫁到規矩大的人家,也有人可以好好管管她,”黃氏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對的,膝行到胡氏跟前,“還請母親看在媳婦這些年在雲家生下一兒兩女,服侍公婆,兢兢業業操持家務的份上就聽媳婦一句吧,為了雲家的将來,那個丫頭還是嫁的越遠越好!”
“你,你給我滾出去,不,不對,你給我跪到外頭去,不許起來!”若不是自小的教養在,胡氏一個大嘴巴子都要抽到黃氏臉上了,“你哪裏有一兒兩女?你只有一兒一女,在你眼裏,濃兒根本就不是你的親生女兒,”把女兒當做禍水趕出去,這哪裏是當娘的能做的出來的事?
“母親,您就聽媳婦一句話吧,雲濃她,”黃氏還想再說什麽,被趕過來的王媽媽和董媽媽一把夾住往外敬,董媽媽嘴裏不住的勸,“我的好太太,您就少說兩句吧,若中老太太氣的狠了,還不是你們做小輩的罪過?”
“娘,您莫要再跟那種人置氣,傷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得,”聽到外面安靜下來,雲敏儀坐到胡氏身旁寬慰道,“幸好大嫂還有幾分孝道,現在就跟您提了,”若是私下換了庚貼,可就麻煩了。
“哼,她這是跟我叫板呢,我就不知道了,濃兒哪裏對不起她了,好歹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竟然一心想将她趕的遠遠的,”胡氏這次被氣的不輕,咬着牙道,“也不想想,濃兒将來嫁的好了,于裳兒昂哥兒有什麽壞處?”
“嫂子也是不想丢了黃家這門姻親,黃家老爺畢竟是她的親兄長,”雖然不喜歡黃氏,但雲敏儀還是努力寬慰母親,畢竟以後這個家還要黃氏來主持。
“那怎麽不給濃兒在黃家選一門好親?”胡氏可不是随意幾句話就能打發的,冷冷道,“好啦,你不必勸我,去看看濃兒吧,”孫女若是得了消息,不知道會怎麽傷心呢,要是因此生了怨怼之心就不好了,“你跟她說,有祖母在呢,她的親事任誰說了也不算。”
“好,我也正想跟濃兒說說體己話兒呢,娘也不許再氣了,為那麽個糊塗人氣壞了自己太虧了,”雲敏儀站起身。
“這是你姑丈特意命人給你打的,看看喜歡不?”雲敏儀将一匣子首飾打開,歸田居登時寶光璀璨。
“這些也太多了,”整整一匣子的金銀珠寶,饒是雲家有些家底,雲濃也被照的睜不開眼,“姑姑,我其實不過是随手畫着玩的,”這些首飾用的也是她畫的花樣子:康乃馨,郁金香,火絨草,三色堇這些在永安罕有的花卉被霍以良織成了綢緞,自然也可以打成首飾,而拿這些首飾酬謝自己,倒也恰當。
“這值什麽?咱們巧彙坊是新鋪子,正在打名聲立招牌的時候,你這些東西可算是幫了大忙了,”雲敏儀不以為然道,“這些新樣子,宮中的老師傅也沒見過,就像你那次跟我說的,咱們這次弄的幾款輕巧便宜的,肯定能流行起來-”
“姑姑,”雲濃啧啧嘴,她也覺得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可是不提一提又有些不死心,“您說我在外面弄間小鋪子玩玩怎麽樣?”穿越女不做生意,都對不起穿越大神了。而且有了自己的私房,她做什麽事也方便不是?還有錢防身。
雲濃将那匣子往雲敏儀那裏推了一推,“這些要是換成銀子,再加上我的私房,不知道夠不夠買一間小店面,不必在京城裏,就咱們鎮子上就成。”
見侄女一臉殷切的望着自己,大大的杏眼裏滿是懇求,雲敏儀心一軟差點就答應下來,怨不得母親和哥哥對這個侄女寄于厚望的,就這小模樣,誰見了不心疼啊,“你這個丫頭,你要了鋪子打算做什麽?”
“做什麽?”雲濃被雲敏儀問的一愣,她也是看機會來了才這麽一問,前十三年的無憂日子讓她根本沒有太多這方面的籌謀,“我先買了鋪子,不行的話租給別人,也是一份産業,”若是說做綢緞生意,明顯就是從霍家碗裏挾肉,做飲食,憑自己吃過的那幾道菜就想弄個大酒樓出來也不太可能,“待以後有了主意再收回來自己做就是了。”
“你啊,”見侄女一臉茫然,雲敏儀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雲濃額前柔軟的留海兒,“咱們永安的女子未嫁前是不能有私産的,姑姑就算是幫你買了鋪子也不能落在你的名下,”或許是端午的事将她吓怕了吧,雲敏儀心底一嘆,“你放心,有你父親和祖母在,誰也不能委屈你,還有姑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