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四十三掙紮
雖然梁毅清并沒有責怪雲裳的意思,但廣寧郡王妃卻不一樣,在她看來,雲裳那樣的出身攀上了隆平侯府猶不知道,竟然還肖想自己的兒子,真真是恬不知恥,死不足惜,而梁瑞春在中間為兩人牽線搭橋也是沒安好心,現在自己的兒子被兩個賤女人給毀了,她怎能不氣?
要知道妙華寺的事情雖然明面上沒有傳出什麽風聲來,可其實該知道的都知道了,梁毅清一口咬定是秦翰弄的鬼,可是沒有證據廣寧郡王府又能如何?
只要一想到自己兒子原本已經相看好的親事飛了,廣寧郡王妃眼前就一陣發黑,這兩個月那些三天兩頭帶了女兒到她府裏作客的人是越來越少,為的是什麽,她不用也知道,而這一切,都是拜雲家那個賤人所賜!而這個女人又是秦翰的未婚妻,若是放過她,那還不如要自己去死!
至于梁瑞春很簡單,她對于廣寧郡王妃來說,完全就是個給自己博美名,兼帶逗樂的玩意兒,現在坑了自己的兒子,那只有是死路一條,當然,她不會讓她馬上死,畢竟那天的事看到的人太多,如果梁瑞春暴斃,反而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所以廣寧郡王妃隐忍了兩個月,才弄了這麽個桂花宴出來。
至于廣寧郡王妃要同時對付雲濃,則是遷怒的成分更多一些,她可忘不了妙華寺裏雲濃處處幫雲裳圓場的情景,這丫頭明顯也是個知情的,協同姐姐勾引自己的兒子,雲濃也不會是什麽好鳥,這樣的女人怎麽死都是應當的,不過今天沒有将她诓過來,廣寧郡王妃也沒有完全放在心上,畢竟梁毅清已經明确跟她說過,雲濃是靖王看上的人,她原也沒打算要置她于死地,但雲裳就不同了,一個郎中家的女兒,還是死敵的未婚妻,她可不會那麽客氣了。
“臣女見過郡王妃娘娘,娘娘金安,”雲裳心裏暗道不好,可現在這種情勢她已經沒有回圜的餘地,唯一的希望就是梁毅清不知道這件事,“臣女不知道娘娘也在這裏,”她強壓心裏的顫抖,努力想從地上站起身。
“給我跪好喽!!!”
雲裳還未起身,就被身後一個婆子一腳踹在後背上,再次摔到了地方,“不知道臣女到底犯了什麽罪竟勞娘娘對臣女動用私刑?”
這個時候了還敢跟自己瞪眼睛裝無辜?可惜,這樣的女人自己見得多了,廣寧郡王妃懶得跟雲裳廢話,一揚手将手裏的熱茶潑到了雲裳臉上,“私刑?!你這種不知羞恥的女人,打死勿論!”
“住手,你們憑什麽打我?”雲裳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就挨了身邊婆子幾耳光,她絕望的看着珠簾重重的內室,“瑞春呢?我祖母和妹妹都在前面等着呢,若是見不到我,該找過來了。”梁瑞春與她交好,不可能看着她被辱而不出面救她。
“瑞春?她是什麽阿物兒,還敢過來救你?”廣寧郡王妃恨不得将這個禍害了自己兒子的女人給撕了,她伸出穿了珠履的腳狠狠的踩要雲裳揚起的臉上,“你覺得我今天整死你,梁瑞春敢出來護你?還是雲天和會來找我要人?”若是連個小丫頭都收拾不了,她這個堂堂的郡王妃那可真是白做了。
“會的,我祖母就在外面,我姨祖母是永壽大長公主府的二夫人,如果我出了什麽意外,她們一定會向王妃要個說法的,娘娘不敢叫瑞春出來麽?還是瑞春已經被你害死了?”生死關頭雲裳已經顧不得什麽淑女形象了,直着脖子大喊道。
“來啊,将咱們郡王府的大小姐給我請出來,”既然她不見黃河心不死,廣寧郡王妃索性成全她,“我倒要看看誰能救得了這個賤人!?”
“女兒見過母親,”梁瑞春低着頭進來,乖乖的跪在廣寧郡王妃跟前,連頭都不也擡一下,短短兩個月,她再也沒有了曾經的明豔嚣張,整個人消瘦蒼白,如同挂了件破衣服的假人一般,沒有半分生氣。
“瑞春,你怎麽?到底出了什麽事?”雲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使梁瑞春是庶出,可做為廣寧郡王唯一的女兒,她也是豔麗逼人驕傲跋扈的,到底自己走後出了什麽事,才将一個貴女生生就成這副樣子?能讓一向有賢惠之名的廣寧郡王妃這麽搓磨庶女?
“母親,就是她,就是她勾引哥哥的,”梁瑞春一把甩開撲過來的雲裳憤然一指,大聲道,“是這賤人貪慕富貴,嫌秦家不如咱們王府有權有勢,便哄了女兒幫她給哥哥遞信兒,”說到這裏梁瑞春眼中滿是恨意,她自诩聰明,以為雲裳盡在她的掌握之中,沒想到反而被人算計了,若不是哥哥幫自己求情,只怕現在她這條命早就不在了。
雲裳驚恐的睜大眼睛,仿佛不認識眼前的女子,自己貪圖梁毅清的權勢?借機勾引于他?“不是這樣的,明明是你,是你,”在一衆婆子鄙視的眼光中她再也說不下去,就算是梁瑞春設計的又如何?她做為了個幼承閨訓的官宦女子,竟然就動了心不成?
“瑞春,你怎麽說我都不會怨你,你只要告訴到底出了什麽事?”梁瑞春的态度讓雲裳萬念俱灰,“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梁瑞春才成了這副樣子,那梁毅清呢?
“我很好,”梁瑞春膽怯的望了一眼廣寧郡王妃,可還是憋不住心底的火氣,恨恨道,“這一切都是你害得,若不是你,我跟哥哥怎麽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哥哥的名聲毀了,可他是男人,還是未來的廣寧郡王,用不了多少日子,一切便會煙消雲散,而自己呢?一個跟兄長“*”的女子,還有什麽面目見人?
想到這裏,梁瑞春悲從中來,撲上去沖着雲裳就是一通撕打,“都是你,都怨你,若不是你不守婦道勾引我哥哥,我怎麽會落以如此田地,我打死你,打死你――”
廣寧郡王妃也不去攔,任由梁瑞春痛打雲裳,狗咬狗的好戲她看着心情也能好上幾分。
“娘娘,”雲裳毫不躲避的任由梁瑞春撕打自己,她的心神完全被妙華寺到底出了什麽事占據了,待梁瑞春打累停了手,她強撐着跪在廣寧郡王妃面前,“還請娘娘讓臣女死個明白。”
“死個明白?憑什麽?”廣寧郡王妃對雲裳是百般看不順眼,怎麽可能讓她遂心?“來人,将她給我扔到漱玉湖去。”
廣寧郡王妃竟然對自己起了殺意?雲裳有些慌了,梁瑞春這麽恨她,梁毅清肯定也誤會她了,“娘娘,娘娘我是隆平侯府未來的世子夫人,若是我在王府出了事,只怕秦家那邊不好交代啊,隆平侯府雖然不能跟王府比,但也不是無名無姓的人家――”
顯然這些話并沒有吓着廣寧郡王妃,她依然被兩個粗壯的嬷嬷果決挾起來,不由吓得心膽俱裂,“娘娘饒命,我再不敢了,我再也不和清郎來往了!”
“你真是我見過的最無恥的女人了,可憐我的毅兒竟然毀在你這種賤人手上,”廣寧郡王妃一陣冷笑,“你真的以為秦翰是個傻瓜?你做下的那些醜事只怕他比誰都清楚!還不快将她給我拖出去!”雖然沒有确實的證據,但憑女人的直覺,廣寧郡王妃已經認定了這事是秦翰幹的,而雲裳就是兒子聲名盡毀的罪魁禍首。
今天的事是廣寧郡王妃一早就謀劃好的,雲家大姑娘在桂花宴時失足落水而亡,諒雲家也不敢跟郡王府叫板,頂多就是幾兩銀子打發的事,而隆平侯府,廣寧郡王妃目光陰沉,她終會讓秦翰付出代價。
“胡老太太,不好了,您家大姑娘落入漱玉湖了,”及至中午胡氏也不見雲裳回來,心裏已經有些急切,原要遣人去問,可還沒等她叫人呢,就聽到這樣的消息,只覺眼前一黑,直接軟倒在地上。
“祖母,”因為心裏有懷疑,從雲裳跟着綠綢衣嬷嬷離開,雲濃的心就沒放下過,現在聽來人一進門就說了這麽個消息,而祖母又直接倒下了,一顆心反倒是落了地,“綠蟻你快去正廳跟姨祖母說一聲,”說罷她看向進來禀報的丫鬟,“人怎麽樣了?救起來了沒有?”
進來報信兒的丫鬟被雲濃的疾言厲色吓了一跳,“已經救起來了,在,在飛霜閣停着呢,你們快去看看吧,”說着就要離開。
“你往哪裏跑?還不快帶我去飛霜閣,”雲濃一下喝住那丫鬟,轉頭沖田夫人一禮道,“小女祖母暈了,還請田夫人幫着照料一二――”
“唉,你快些去吧,”田夫人也被吓了一跳,“好端端的怎麽就落了水,也不知道請了太醫沒有?”
“不必了,濃兒,扶着我,咱們走,還有,請你姨祖母過來,”胡氏也只是急火攻心,此刻已經回緩過來,她心裏惦着雲裳,哪裏能歇的住,“咱們快去。”
“孫女已經讓白荻去請姨祖母了,祖母您慢着些,”雲濃扶了胡氏沖那丫鬟道,“還不頭前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