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四十四撇清

因為綠蟻素來嗓門大,待雲濃扶了胡氏走到院門處時,胡二夫人和廣寧郡王妃也已經出來了,“怎麽好好的就落了水?”

“剛才有位嬷嬷過來,說是梁小姐請姐姐過去說話,誰知道,”雲濃說話時眼淚已經落了下來,“早知道這樣,我便陪着姐姐一起去了。”

“不怨你,”胡氏已經冷靜下來,自己大孫女是個什麽性子怎麽可能忽然就落了水?只怕這裏面還有蹊跷,“姐姐,還請姐姐陪妹妹過去一趟。”

胡二夫人已經讀懂了胡氏眼中的含意,颔首道,“走吧,不看看我怎麽放心?”

“怎麽回事?”落在後面的廣寧郡王妃冷着臉問趕過來的婆子,“連點小事兒都辦不好!”她下的命令可是要雲裳的命的,若是被那丫頭醒過來亂說話,“使人看着她了沒?”

“奴婢也沒有想到,怎麽世子恰好經過,”那婆子眼中閃過一絲怯意,“看到就救了起來。”

“你說什麽?誰救的?”這到那婆子的話廣寧郡王妃忍不住提高了聲音,“誰讓他去哪裏的?”

“娘娘說什麽?是誰救了我姐姐?”雲濃扶着胡氏,速度再快也有限度,她又一直留意後面的廣寧郡王妃,聽到她的話,立馬轉頭問道。

“噢,我也正在問呢,這個婆子真是老邁不堪用了,連個話都說不清楚,”廣寧郡王妃閃爍道, “咱們快走吧,到了不就什麽都知道了。”

待幾人趕到飛霜閣時,就看到梁毅清候在門外,雲濃心下詫異,難道自己想錯了,廣寧郡王妃這是要成全二人的節奏?直接來個水中救人肌膚相親?

“見過胡二夫人,胡老太太,”看到她們梁毅清面上滑過一抹尴尬之色,“雲大姑娘在水中時間久了,一直沒有醒來,不過府裏的大夫已經看過了,說是沒有大礙。”

聽到梁毅清說孫女沒有生命危險,胡氏一顆心算是放了下來,她也顧不得跟梁毅清見禮,率先向室內沖去。

“裳兒,”看到無聲無息躺在床上面色青白的雲裳,胡氏淚如雨下,若是孫女有個不測,雲家的希望就斷了一半了,“裳兒,你醒來看看祖母,我的乖女,到底出了什麽事?”

“祖母,大夫已經說了,姐姐只是一時醒不過來,調養一陣子就會沒事的,到時候她自然能告訴咱們到底出了什麽事?”看着床上的雲裳雲濃也是一陣黯然,為了自己所謂的富貴情愛,值得麽?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怎麽到漱玉湖去了?還碰上雲家大姑娘?”廣寧郡王妃關心的可不是雲裳的生死,她恨恨的盯着梁毅清,兒子身上的衣服還是早上給她請安時穿的那身,也沒有水漬,這讓她很是松了口氣,“還有,是誰跟着雲大姑娘的?”

“是啊,裳兒身邊的人呢?出了這麽大的事,躲到哪裏去了?”胡二夫人自然看得出其中的端倪,她可不奢望外甥女能夠嫁到廣寧郡王府,因此跟他們的關系能撇多清就要撇多清才好。

“兒子也是無意中從漱玉湖邊經過,看到有人落水,便叫小江子去救了,”梁毅清也知道母親的擔心,雖然他跟雲裳暗中來往,但從未有娶她為正妃的心思,雖然得了消息知道她遇難趕過去救,但卻不可能再為這個女人給自己惹上麻煩,“所幸小江子水性好,未釀出什麽禍事來。”

“既然胡老太太和二夫人已經過來了,那毅清就告辭了,”雲家二姑娘的帶着譏诮不屑的目光像刀一樣紮的他一刻也站不住,只想走的越遠越好。

梁毅清的感覺沒有錯,雲濃确實站在門邊毫不避諱的盯着梁毅清,她想看清楚這個男人到底有幾分真情在,雖然不喜歡雲裳,但雲濃還是希望她賭上自己名譽,妹妹的生命的愛情是真實的,可是剛才梁毅清表現卻明白告訴了她,雲裳所有的付出不過是一場笑話,她拿一切去證明自己不過是一個傻瓜。

梁毅清但凡對雲裳有一絲真情,都不會冷靜的看着自己心愛的女人在水裏掙紮,而只是讓身邊的小太監去救。從梁毅清幹幹淨淨的青絲袍上就知道,他根本沒有走近雲裳。

再看梁毅清跟廣寧郡王妃解釋撇清的态度,想來他跟廣寧郡王妃已經達到了默契,最起碼,郡王府根本無意求娶雲裳的。不論雲濃恨不恨雲裳,她都是自己的一奶同胞,自己的姐妹,現在她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間,雲濃怎能不恨?

見兒子分說的清楚,廣寧郡王妃整顆心放進了肚裏,臉上也見了笑容,“原是王府招待不周,才致大姑娘出了這樣的事,”她嘆了口氣道,“現在雲大姑娘的樣子怕是也不能移動,還請胡老太太在這飛霜閣裏住上一天,待大姑娘無恙了本王妃也可以安心。”

“娘娘,”見廣寧郡王妃說完就要走,雲濃上前一步道,“還請娘娘派人将家姐的丫鬟找來,臣女怕她也遇到了什麽不測。”

“回二姑娘的話,剛才過去的丫鬟沒跟說清楚,雲大姑娘的丫鬟為大姑娘當時就跳到了水裏,待救上來時已經沒氣了,”墨綠綢衣的嬷嬷一臉哀戚的站出來道,“我當時也吓住了,又不會水――”

今天跟雲裳出來的是霜印和翠離,而陪雲裳到憐星閣的是翠離,沒想到早上還鮮活的生命,一霎之間就化為冤魂。

胡二夫人見那嬷嬷回答的合情合理,而雲裳一直未醒,便知道問不出什麽實話來,向廣寧郡王妃道,“外頭還有許多客人呢,我們就不耽擱王妃了。”

“也好,杜嬷嬷你在這裏候着,胡二夫人和老太太有什麽吩咐不必問我只管去辦,畢竟大姑娘在咱們王府出了事,咱們也難辭其咎,”廣寧郡王妃沖那綠綢衣嬷嬷道,雖然她不在這裏,但飛霜閣也是要盯緊了的,誰知道雲裳醒來會說什麽呢?不過現在廣寧郡王妃倒也不擔心了,畢竟沒有哪個女人敢跟自己家人說出她的醜事,就算說了,雲家也不敢喊出來。

雲濃坐在一直昏迷未醒的雲裳身邊,看着跪坐在腳榻上抹淚的霜印,“霜印,你覺得你家姑娘醒來會後悔麽?”

“二姑娘,您什麽意思?大姑娘只是失足落了水,有什麽後悔不後悔的?”霜印悚然一驚,這段日子二姑娘一直被大太太禁足,安靜的她幾乎忘了她對自家大姑娘的事是一清二楚的,可顧忌到外面都是廣寧郡王府的人,霜印不敢大聲質問,小聲敷衍道。

“你放心,綠蟻和白荻在外面,沒人聽見我的話,”不得不承認,霜印真是個好奴才,雲濃淡淡一笑,“今天梁毅清的表現你也看明白了,依你的聰明還看不出來是什麽意思?只怕雲裳她在水裏掙紮的時候什麽都想明白了吧?”

聽雲濃直接說出了梁毅清的名字,霜印驚恐的從腳踏上退下來跪在雲濃腳邊,重重的叩首道,“我家姑娘經此大難,已經夠可憐了,還請二姑娘高擡貴手,她畢竟是您的親姐姐――”

“原來你們還記得我們是親姐妹,霜印,端午的時候她在那碗燕窩粥裏放蒙汗藥時,她在曉月軒裏放火的時候,你可曾提醒過她?你只怕還在鼓掌叫好贊嘆自家姑娘好決斷吧?”

雲濃盯着雲裳那張蒼白的臉,想來是在水裏泡的久了,到現在還一點血色都沒有,想到這是跟自己同吃同住十幾年的親姐姐,雲濃心頭一軟,将頭轉向一邊,希望這次她能夠醒悟。

原來雲濃她什麽都清楚,霜印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如同見了鬼一般,“二,二姑娘,您,您怎――”

“好了,好好服侍你家姑娘吧,”雲濃站起身,“下來的路只怕更難走了,我會好好看着我的好姐姐的――”

不待霜印答話雲濃又道,“你們真以為大姐幫着母親管了兩年家便可以在雲家只手遮天了麽?其實這些事祖母跟父親都清楚的很,不追究你們的原因,很快你們就會知道了――”

能在自己提醒下迅速做出調整并制造了妙華寺醜聞的人,雲濃可不相信今天的事能瞞得過秦翰,說不定今天雲裳的落水還有秦翰的手筆在裏面呢,他又怎麽可能弄個綠帽子戴在自己頭上?沒有了隆平侯府的親事當保護傘,雲裳還想在雲家過着舒心的日子?一個被退了婚的女兒,還有多少價值可以利用?

“不,不會的,剛才是梁世子将我家姑娘救起來了!”現在雲濃在霜印的眼裏,再也不是那個依仗過人相貌橫行無忌從不管人感受的跋扈的二姑娘了,一股懼意從心底泛起,可她卻無法相信雲濃的話,強辯道,“世子爺救了我家姑娘,将來必會到府裏來提親的。”

雲濃無語望天,她真懷疑霜印也是穿過來的,而且穿來之前宅鬥文一定看了好多,不過她也懶得跟霜印廢話,“好啦,你既然這麽相信,就等着陪你家姑娘嫁進這廣寧郡王府吧。”

雲濃覺得這樣的結果已經足夠了,雲裳因為貪念毀了原本美好的前程,也失去了自以為堅貞的愛情。這樣的打擊對她來說已經是致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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