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男人西裝筆直,身高和氣場瞬間把在場幾人壓制到塵埃裏。

他穿梭而入,垂眉望江糖一眼,不動神色把她護在身後,連同而來的還有助理和司機,都是身高體壯的漢子,看着就知道不太好惹。

林随州側頭,低着嗓子問:“怎麽了?”

江糖聲音小小:“發生了一些事。”

她大體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後,林随州皺起了眉。

“他們怎麽找來的?”

江糖搖搖頭。

林随州斜睨過去,語調平靜:“這個小區的安保系統很有問題,什麽不三不四的人都能進來了。”

此話一出,對方火了。

“你說誰不三不四呢?你們幹了缺德事兒還怕我們找過來?!!”

他們兩家住上下樓,平日裏關系挺好,今兒兩人滿身是傷的回家,問起原因卻說互相打的,這不是扯呢,再逼問會兒,就知道了原因。

找個人稍一打聽,就知道跟在歐陽身邊的人是誰,再摸到他家也是分分鐘的事兒。

胖女人上下瞥着林随州,他氣質不凡,一身行頭價值不菲,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工薪人員。

“你是他爸?”

“嗯。”

“你兒子用磚頭打傷了我孩子,這事兒怎麽算?”

她擺明是想狠狠訛人一頓。

林随州視線略過初一和歐陽,觸及他的視線時,兩個小家夥齊齊低下頭。

“林初一,你動手了?”

初一點頭:“……嗯。”

他說:“是你先的?”

初一又搖頭:“他們先。”

他繼續問:“原因。”

初一回答:“和歐陽要錢買煙,我們不給,就把我們帶到巷子裏打,我這才動的手。”

“很好。”林随州滿意一笑,斂去目光,“就是可惜了。”

對面一怔,只聽他說:“我孩子打得有些輕,不然你們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他們半天才反應過來林随州話裏的意思,扭曲着臉半天沒說話。

“他們是小孩子,還不懂事,可你們作為大人,應該有了承擔能力的責任。對于初一對他們造成的傷害,我自然會給予一定的賠償。可是……他們言語辱罵,動手毆打,這條怎麽算?”

林随州身形筆直,一雙眼冷冷睥睨着衆人。

他銳利的目光和難掩的氣場頓時震住兩個大漢,瑟縮在老婆後面,屁都不敢放一個。

女人梗着脖子:“你、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兒子先動的手!!”

不撞南牆不死心。

林随州攤開手掌:“初一。”

聞聲,初一把碎掉的手機放在了林随州手上。

他垂眸搜尋一番後,播放了那條錄音。

客廳清晰回蕩出當時兩個人的對話。

他們的辱罵一波接着一波,時不時還伴随着毆打聲,光是聽着就讓人頭皮發麻。

江糖不由摟住歐陽,她知道現在的孩子早熟,年紀小小就會抽煙打架,可是不知道他們的惡意會到這種程度,那些殘酷的污言穢語就連一個成年人都不會輕易說出,他們竟然毫不收斂的統統發洩到一個小孩子身上。

錄音一出,兩家人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之所以沒帶孩子去醫院包紮,就是想趁機訛江糖一把,來前還特意問清楚事情起因,知道周邊沒人看到也沒監控才敢放心過來,哪成想……哪成想不大點的小屁孩懂得錄音?

女人低頭看了看頭破血流的兒子,又看了看神色冷漠的林随州,心有不甘,擡頭給了自家男人一個視線。

男人瞬間領會,上前就要搶那個手機。

下一秒。

他被守在身後的司機按在了牆上。

“你想幹什麽?”

司機曾是散打教練,手勁兒重力氣大,壓得男人脖子酸痛,再也使不上一丁點兒力,他疼的龇牙咧嘴,連連求饒,等林随州視線過來後,司機才松開對男人的禁锢。

“小趙,聯系醫院,準備給兩位小少爺做傷殘鑒定。再聯系林律師和王警官。”說着,林随州唇邊勾起一抹笑,“兩位少爺惡意滋事,傷害未成年,收取保護費,已經觸犯刑法,醫藥費和後續的營養費我一分錢都不會少你,相同的,我需要他們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警察,律師,負責。

這些字眼刺耳的很,兩家人臉色變了又變。

最終吼道:“我說你們講不講理,你們孩子把我家孩子打成這樣,還有臉報警?好啊,報啊!!看看警察向誰!”

“呵,那我們看看警察向着誰。”林随州笑着,眼底一片冷漠,“不知道兩位小少爺滿沒滿14周歲。”

“……”

此話一出,女人臉色刷的白了。

滿了。

當然滿了。

因為學習差,他們在小學多留了一級,雖然剛上初一,可已經年滿十四,再過下個月就都十五了。

女人這時候才有些慌,更多的是不甘心。

後來想想,又從容了。她大表舅在警察局當值,大不了花點錢糊弄過去,還能把孩子強捆過去咋地。

“行啊,那我們等警察來!”

女人也不走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總之這事兒就不能這麽算了。

“媽……”虎子捂着腦門,“我頭暈。”

她沒好氣的:“暈着,死不了。”

“……”

沒再敢吱聲。

很快,門鈴聲響起。

助理前去開門,迎面走進兩個身穿制服的警察。

頓時,女人迎過去眼淚橫流,痛哭抱怨:“警察先生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這家人的娃兒用磚頭掄了我們倆個孩子的腦袋,還不認賬!你說說這青天白日的還有沒有王法!!!”

兩個女人圍在警察身邊聲淚俱下,江糖一陣默然。

這擺明是惡人先告狀。

他們沒管兩個人,倒是看向了林随州,表情溫和:“原來是林先生報的警,發生什麽事了?”

林随州面色冷淡:“鬥毆滋事,你們公事公辦就好。”

“成。”警察點頭,“先別哭了,過來做個筆錄。”

另外一個年長的警察輕聲說;“林姐身體還好?”

他回道:“我媽還是老樣子,王局呢?”

老警察笑了下:“王局也一樣,那天還和我們念叨你們母子兩呢。”

林随州颔首:“改天就帶着母親去拜訪王局。”

很不巧,林随州的老娘和當地的警察局局長是老熟人。

他們兩人的對話太過自然,像是多年好友唠家常一樣,兩家人一看這情形,頓時都懵了。

筆錄做完,警察要帶他們回去做鑒定。

兩口人終于坐不住,女人上前拉住了林随州胳膊,閃爍的眸光滿是不安:“林……林先生,我看我們還是私了吧,這……這小孩打打鬧鬧的也是常事兒,弄到警察局多不好看。”

林随州不動神色掙開那雙手,掏出手帕厭嫌的擦拭着被拉扯過的袖子,沉着聲說:“我為什麽要和你私了?”

“這……這都是孩子,不至于。”

“至于。”他說,“你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

他們蒼白着張臉,啞口無言。

林随州嘲弄一笑,擡眸看去:“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小趙,你也跟着去,有什麽事看着辦就好,後續問題直接聯系律師處理。”

等人走後,林随州和江糖帶着兩個小孩去醫院做了檢查。

初一還好,受到的只是皮外傷,歐陽就有些嚴重,除了身體的傷害外,還伴随着輕微腦震蕩,需住院觀察。

他們留在醫院直到歐陽的外婆過來才離開。

此時天色已晚,不知不覺竟折騰了一天。

回家的路上,初一靠着江糖肩膀沉沉睡去,她疲乏的厲害,後背倚着座椅,身姿松散。

“你讓人接梁深和淺淺了嗎?”

林随州淡淡一應:“接了。”

江糖松了口氣:“那就好。”頓了下,又說,“六一兒童節的時候初一學校要舉辦義賣會,你來嗎?”

林随州耷拉着眼皮:“再說吧。”

“你要是不來他會……”

話音未落,他突然開口打斷:“你給我打電話,我很開心。”

成為霓虹飛過,光影在他臉上融合交疊。

他依舊英俊,眸子幽邃又缱绻。

江糖心重重一跳,不禁錯開視線。

林随州微微垂眸,抿着唇偷笑了一下。

他很慶幸接到她電話時沒有在很遠的地方,可以很快的趕到她身邊。

也很慶幸……她能想起自己。

“你、你想多了……”江糖咬咬唇,“我胡亂按的。”

耳邊傳來他低低的笑,令江糖一陣心亂情迷。

“江糖。”

“什麽?”

剛一回頭,唇瓣便被覆住。

他的睫毛在她臉上輕輕扇動,微癢,心裏更癢。

她就那樣呆呆瞪着眼,愕然的表情似是情窦初開的十八歲小姑娘。

這是一個很淺很純潔的吻。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簡單的唇瓣相貼,不夠緊密,卻很親密。

江糖感覺自己的呼吸開始滾燙,感覺手腳的溫度上升,感覺自己墜入岩漿,肉體和靈魂都被炙熱包裹。

大腦一片渾噩,江糖眼睑垂下,正在此時,耳邊傳來一陣小小的驚呼。

餘光瞥去,初一捂着嘴巴,大眼睛滿是新奇和……興奮?

被抓包的初一立馬別過頭:“我沒看見,什麽也沒看見。”

江糖回過神,一把推開了林随州,輕咳聲調整了下坐姿。

初一小心翼翼別過頭:“你們……不親了嗎?”

江糖默然。

林随州眼底帶着笑意:“等你不在的時候親。”

初一鼓鼓腮幫:“那……我現在下去走走?”

“……”

“不用。”林随州眼底笑意更濃,寬厚的大手輕輕抱住她放在膝蓋上的纖細手指,來回捏了捏後,說,“我們時間多得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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