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最終,那兩個施暴的少年以尋釁滋事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

歐陽得知這個消息後,臉上露出了難得的清澈笑容。

江糖覺得判的挺好,既然他們父母放任不管,就讓法律教做人。

距離六一兒童節還有一天,江糖在家長群裏收到了老師群發的通告,義賣會除了孩子外,大人也要參與活動,內容是和孩子一起做糕點,做好的糕點可以在義賣會上販賣,最先賣完的能得到學校送出的小禮物。

像是這種活動,肯定沒有幾個家長老實自己做,多數都選擇出去買,可江糖是個實在人,收到通告的下一刻就出去買了材料。

奶油蛋糕比較費勁,也不太好拿,江糖決定烤小餅幹,省事又容易攜帶。

準備工作完全後,江糖叫來三個孩子一起幫忙。

淺淺只有三歲,夠不到竈臺,只能坐在小凳子上當“美食評審家”,梁深傻乎乎的更不靠譜,江糖思來想去,分給他一個和面的工作,剩下的初一指點江糖完成烤餅幹工作。

“媽媽,你會烤嗎?”見江糖半天沒有動作,梁深有些不耐煩。

“會。”她一臉篤定,不就是烤餅幹嗎,有什麽不會的!

第一步是打黃油,江糖把這項任務交給了梁深,接着加入雞蛋和面粉,過程中兌入奶油。

她看着菜譜,一步一步認真做過去,小孩從沒有下過廚房,這種體驗也是新奇,忙碌了一個小時候,小餅幹總算從烤箱出爐。

幾雙眼睛激動盯着烤箱,尤其是梁深,不由自主就咕嚕了好幾口唾沫。

江糖戴着手套,忐忑不安的拿出烤好的蛋糕,可是看到那坨東西時,幾人齊齊沉默。

面團糊在一起,黃悠悠,亂糟糟,表面閃爍着詭異的油光,根本看不出原來的小兔幾形狀。

淺淺仰頭:“媽媽,像粑粑。”

江糖:“……”

她明明是按照步驟做的啊!!難不成……奶油放多了???

“沒事沒事,我們再試一遍。”

江糖給自己孩子打着氣,又準備好材料來了第二次。

她覺得自己的廚藝已經有所增長,上一次之所以出錯一定只是個意外,只有她投入心血,絕對能做出敲好吃的小兔幾形狀小餅幹!!

然而——

小兔幾形狀是有了,不過是……一團黑兔子。

淺淺拿起筷子用力在上面戳了戳,紋絲未動。

小家夥仰頭:“媽媽,糊了。”

“……”

這哪是糊了,這分明是燒成炭了啊!!!

江糖磨牙,不死心的來了第三次。

前兩次失敗一定是因為細節不夠好,都說再一再二沒再三,第三次肯定能成功!!

可是——

小兔幾形狀有了,雖然有些焦,但也湊合湊合能看得過去。

就是——

嘗了一口的初一放下筷子,默不作聲灌了兩大杯水,他摸了下嘴:“挺好吃的,就是有些鹹。”

鹹……?

江糖夾起一塊放在嘴裏,瞬間鹹齁了嗓子。

她急忙吐出來,就着水龍頭漱了漱口,哭喪着臉:“我放錯鹽了……”

幾個孩子齊齊看向江糖。

最後梁深眨眨眼:“媽,讓爸的廚子過來做吧,吉爾斯烤的小餅幹超級好吃,吸溜……”

“去去去,一定是你們影響我發揮,出去出去。”江糖不服氣,動手把他們全轟出了廚房。

淺淺鼓鼓腮幫,無奈搖頭:“女人呀……”

梁深拍拍妹妹的小腦袋,說:“淺淺,你以後要努力賺錢,不然會像媽媽這樣每天下廚房的。”

還做不好吃。

天快黑時,在廚房忙碌了一天的江糖總算做出了還看得過眼的小餅幹,她端出一小蝶,迫不及待給孩子們嘗。

小餅幹的形狀很是可愛,有小兔子,也有小豬豬,還有淺淺最喜歡的小貓咪,表面微焦,暫且看不出什麽。

初一拿起一塊,小心翼翼放在嘴裏嘗了下,嚼着嚼着,咯吱一聲,像是雞蛋皮……

他擡眼,看到江糖手背上一片深紅,眉頭微皺,“媽媽,你手怎麽了?”

江糖垂眸,不甚在意道:“沒注意燙了下,不礙事。”

“媽媽,這個餅幹裏面有……”

“這個餅幹很好吃。”他突然說,打斷了弟弟的話。

初一三口兩口吃完那片過于甜膩的餅幹,又拿起了第二塊:“明天肯定會有很多人買的。”

“真的嗎?”

“嗯。”他用力點頭,“真的。”

說罷,手肘輕輕撞了撞弟弟的的胳膊。

梁深歪歪頭,半天才了解意思,跟着說:“媽,好吃!”

得到孩子們的反饋後,江糖松了口氣,重新回到廚房把小餅幹分裝到盒子裏。

次日,江糖帶着幾個孩子一同到了幸福小學。

操場上已經擺好攤位,有學校準備的,也有的是家長親自搭辦的,初一帶來的是幾本書,梁深和梁淺準備賣掉他們不怎麽玩的小玩具。

挑選了一個正中間的位置後,江糖把東西擺上桌面。

“爸爸不來嗎?”

江糖摸了下初一的小腦袋:“他說晚一會兒。”

“嗯。”初一點點頭,把書本和畫冊有規劃的整理好。

現在怎麽不熱,頭頂簡約的棚子遮住陽光,倒也涼快。

江糖拆開一小盒餅幹試吃,又把剩下的整齊放好,随後靜等客人過來。

很快,學校的人多了起來。

“初一!”

江糖擡眸看去,是歐陽。

“你身體好了嗎?”

因為之前受傷,歐陽的外婆給他連請了一星期假,沒想到他這麽快就來了學校。

“好了,等周一就能來學校了。”他臉上的傷口已經結痂,比起剛住院那會兒,狀态好了很多。

“哇,是小餅幹。”

“嘗嘗。”江糖往他嘴邊送了一塊。

歐陽喜滋滋接過,等吃一口氣時,表情頓時變了。

這也……

甜過頭了吧?

眼神不由瞥向初一,對方一陣擠眉弄眼,歐陽瞬間明白意思。

“挺好吃的,姐姐手感真好。”

江糖一笑:“我還擔心會不會太甜了,你們喜歡就好。”

她看向歐陽身後,空空如也,不由問:“陽陽一個人過來的?”

歐陽點頭,一臉乖巧:“外婆照顧我很辛苦,今早上有些發燒,我讓她再見家裏休息了。”

說着,走到旁邊空的攤位,從小書包裏取出幾本皺皺巴巴,還少了幾頁的故事書。

江糖不由窩心。

明明自己才是最需要幫助的,卻還要費盡心思參加義賣。

“淺淺。”江糖彎腰湊到小姑娘耳邊,從錢包掏出一張五十遞過去,“你去把歐陽哥哥的東西買過來。”

淺淺眨眨眼:“媽媽怎麽不去?”

“媽媽要守着攤位,你去。”

淺淺接過紙幣:“那好吧。”

她繞過攤子,來到歐陽面前。

烈日如火,她穿這條碎花長裙,頭頂的小皇冠發卡折射出淺淺暖光。

淺淺是所有小孩子當中最漂亮的姑娘,靜靜站在那裏時活像是畫中小人兒,乖巧又靈動。

“我想買這幾本書。”淺淺高舉着手,把那五十塊錢送到他眼前。

歐陽一怔,輕輕搖頭:“用不了這麽多,我也沒零錢找給你……”

淺淺眨眨眼,從小背包裏取出一張五塊:“這個呢?”

“這個可以。”

歐陽接過錢,把書本送到她手上。

她抱着書本正要重回攤位時,歐陽叫住了她:“淺淺。”

“嗯?”

陽光下,他神色愧疚:“你那天送我的小發卡,不小心被我弄壞了……”

他在口袋裏掏了掏,小雛菊的花葉少了一片。

淺淺咬唇,表情有些失落:“我好喜歡這個的……”

歐陽低頭,更是難過:“……對不起。”

淺淺眸光微動,把書本放回到桌子後,又颠颠跑了出來,她接過發卡,小手用力一掰,花葉只剩下了四片。

小姑娘重新把發卡遞過去:“現在是四葉草了。”

他張張嘴,遲遲沒有說話。

淺淺一笑,臉上生了酒窩:“小高姐姐說四葉草代表幸運,你以後一定會成為很幸運的大人物。”

歐陽心中觸動,差點沒崩住掉下眼淚。

這面兩個小孩交談甚歡,那邊梁深的眼珠子都快瞪下來了。

只見梁深爬上椅子,拉了拉江糖衣袖:“媽。”

江糖正對着淺淺和歐陽姨母笑,聽到小兒子聲音時,漫不經心回應:“嗯?”

“我不同意淺淺和這個窮小子在一起!”

江糖總算回神:“……嗯?”

他眼神憤憤:“黃鼠狼。”

“……”

“梁深,不準這樣說。”

“我不喜歡他。”

梁深冷哼聲,又狠狠瞪了歐陽一眼。

他快煩死他了,大哥喜歡也就算了,可是連淺淺都喜歡和他玩兒,這小子髒兮兮亂糟糟的,哪點桃仁喜歡

可惡。

他要是再長高點就好了,肯定會打得他滿地找牙!

義賣會開始半小時後,校園內聚集的人愈發多了。

初一的書本賣掉了三分之二,梁深的玩具也全被人買走,就連淺淺都收獲頗豐,也有客人過來試吃餅幹,可都是嘗一口就走了,再看前面和旁邊兩家,他們兩家做的是小蛋糕,幾分鐘前便已銷售一空。

義賣會進行到中午時,各攤位前的東西差不多都空了,只有江糖桌前的小餅幹紋絲未動。

她有些納悶,拿起嘗了口,好看的眉頭皺起:“果然不好吃……”

甜。

有幾個裏面好像還有蛋殼。

所以她真的不适合下廚嗎?

江糖陷入了深深地郁卒。

在心裏嘆了口氣,江糖垂眸看向初一:“媽媽去個洗手間,你要看好妹妹,不要讓她亂跑哦。”

初一點頭,聽話的守在了弟弟妹妹身邊。

義賣會馬上結束,周邊家長都已經開始收攤,初一晃了晃面前的捐款箱,裏面差不多有兩三百塊,對他們來說也算是豐厚。

就在此時,一抹身影撞入眸中。

男人戴着口罩,又高又瘦,露出的一雙眼精明銳利,滿是鋒芒。

淺淺眼睛一亮,掙開初一跑了過去。

“爸爸——!”

抱住女兒的瞬間,鋒芒掩去,滿是為父的柔和。

“對不起,我好像來晚了。”

初一搖搖頭,眸中喜色:“剛剛好。”

他環視一圈,道:“好像都買完了。”

初一說:“一會兒要把箱子裏的錢交上去。”

林随州餘光瞥去,看到桌上還放着幾個精致的小盒子,裏面均裝着小餅幹,他一手摟着淺淺,一手半摘下口罩拿起一塊放在嘴裏慢慢品嘗。

眉梢微揚,“你媽做的?”

淺淺摟着林随州脖子,在他耳邊小聲說:“做了一天呢。”

林随州聲音帶着笑意:“一盒都沒賣出去嗎?”

淺淺鼓鼓腮幫,低低嗯了聲。

林随州低低一笑,給了身後助理一個眼神,“都帶走。”

“是。”助理把五六個盒子如數攬在懷裏。

林随州點了點淺淺鼻子,垂眸望向初一:“這些要多少錢?”

“媽媽沒說價格,您看着給。”

因為根本沒人問價,多數都是嘗一口就走了。

“看着給啊……”他挑眉,“我覺得無價。”

初一愕然:“您是認真的嗎?”

他未語,随意從錢包抽出幾張紅鈔票塞入到捐款箱裏。

完事後,捏了捏初一的小臉蛋,嗓音柔和:“不要告訴媽媽。”

初一呆呆點了點頭。

“爸爸還有工作,要先走一步,一會兒你們直接回家就好。等明天帶你們出去玩兒。”

最後蹭了蹭淺淺小臉,依依不舍的轉身離開學校。

車內。

林随州拉開口罩,眸光略過身旁滿滿當當的盒子。

他骨骼分明的指尖拆開絲帶,甜膩的奶油味充斥鼻尖。

又嘗了塊,慢條斯理輕輕咀嚼,期間咬到堅硬的蛋殼,他似乎可以想到江糖在廚房忙碌時的情形,一定是混亂不堪,焦頭爛額,還分不清鹹鹽和白糖。

但她一定——很認真。

“林總,這也太甜了吧。”助理吃了半口,覺得整個人都被齁到了。

林随州微微擡眼:“我讓你吃了嗎?”

“……呃。”

男人霸道的把盒子全抱在懷裏,低聲嘟囔:“不準吃我老婆的。”

“……”

“………………”

那好像……是您前妻吧?

助理只在心裏吐槽,不敢大聲比比。

林随州前腳剛走,江糖後腳從廁所回來。

她看着空掉的桌子有些驚訝,“小餅幹賣完了?”

“嗯。”淺淺捧着臉,笑的可愛又甜蜜,“都被買走了。”

江糖很是意外:“誰味覺這麽奇特?”

三小孩對視一眼,捂嘴笑着就是不肯說話。

江糖狐貍眼一眯,心裏有了注意。

“你爸來了?”

小狐貍似的淺淺一看江糖猜出了答案,小臉立馬耷拉下去:“剛走啦~”

“說什麽了?”

淺淺回答:“讓我們回家,明天帶我們出去玩。”

江糖稍加琢磨:“行吧。”

這時,她注意到一邊的歐陽已經默不作聲整理好了東西,準備離開。

江糖急忙叫住:“陽陽,你要回家了嗎?”

歐陽背起書包,點頭道:“我要回去照顧外婆。”

“那你一會兒再走。”

雖然不明白江糖意思,可他還是乖巧答應。

收拾好東西又領了學校給的禮品後,江糖帶着四個孩子去了就近的小超市,她滿滿當當足買了兩袋子的食物和營養品。

從超市出來,江糖把其中一個袋子送到歐陽面前,“這是我送你外婆的,老人生病了要吃些好的。”

歐陽身子一僵,連忙擺手:“不用,用不着這些的。”

“歐陽。”江糖垂眸,“我這是送給外婆的,你只是代為轉交,要不要也是你外婆說了算,何況我們是朋友,你外婆生病,我送點東西也無可厚非。”

這些話一出,歐陽再也沒有拒絕。

他接過東西,眼角閃爍着淺淺淚光,“謝謝你,姐姐……”

自從家裏落魄後,親戚再也沒有聯系過他們,生怕沾上他們甩不開。

歐陽的外婆性子倔強,也從沒開口找人幫過,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送他們東西。

他拎着那沉甸甸的袋子,艱難向家裏移動,暗暗發誓,自己一定要好好學習,努力長大,成為很優秀的人,等那時候,他要好好和報答幫助他的人。

“媽,我們去爸那兒嗎?”

“不想去嗎?”

坐在後座的梁深趴着座椅,小臉糾結,“不去不成嗎?”

江糖很是意外:“你之前可是每天吵着要回去,現在這是怎麽了?”

梁深皺着眉頭,他總不能說爸是惡龍變得吧?何況……其實梁深挺享受和媽媽在一起的日子,自從自己變得聽話懂事後,媽媽已經很少兇他,有時候還會偷偷親他一口。

可是爸爸不一樣,爸爸很嚴肅,講故事的時候也是冷冰冰的,抱起來硬邦邦的,一點都沒有媽媽好。

唉。

以前一定是被惡龍的藥水糊了心,所以才覺得媽媽不好。

如果能回去的話,他肯定要狠狠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你們坐好,我要開車了。”

“……哦。”梁深不情不願回到位置,他朝車外看了眼,小臉很是憂愁。

“梁深,你不開心嗎?”身為大哥的初一很是關切的問了句。

“我什麽時候能結婚呀。”

初一心算了下,說:“要滿22周歲吧。”

他看向梁深:“你想結婚?”

“是呀。”梁深點頭,突然和正開車的江糖說,“媽,你抛棄爸爸吧,以後我養你。”

正在開車的江糖手一哆嗦,差點開出機動車道。

“…………啥????”

這孩子……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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