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女婿
紅色的結婚證在爸爸手中翻來翻去, 那戳了鋼章的結婚照片,兩個人對着鏡頭露出溫柔的笑容, 鐵證如山,造不了假。
“白莘莘,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姓什麽了?”
爸爸難得發了火,一巴掌拍在茶幾上,茶幾上的陶瓷茶杯都被震得跳了兩下。
“結婚這麽大的事,你還能跟家裏一聲不吭?這是結婚!!!”
白莘莘心都跟着顫了顫,她老老實實縮着肩膀,垂眸低眼。
生氣了,生氣了, 爸爸果然生氣了, 他發火了!這麽多年, 爸爸第一次對她發火。
白莘莘心裏苦啊。
本以為今天是家裏的驚喜日子, 想着告訴爸爸媽媽多少能逃過一劫。萬萬沒想到,所謂的驚喜就是司韶制造出來的一個定|時炸|彈, 轟的一聲直接把她炸飛了。
“你怎麽想的?前一天還跟我說不記得沒見面,合着那會兒你都已經跟人家扯證了!”
當了多年霸總的爸爸發起火來, 這氣場完全壓不住, 下一刻就能把她扔出家門空投進垃圾河裏。
白莘莘一句都不敢回嘴, 她深知自己這一次的私自行動,絕對惹惱了爸爸。
只能說,她活該。
“爸,消消氣, 消消氣。”她只能幹笑着哄,“其實也沒什麽,不就是結婚……”
“還‘不就是’???”爸爸又怒了, 又一巴掌拍下去,拍得白莘莘差點沒跳起來。
“結婚這麽大的事在你眼裏都不是一回事,那你還能把什麽事當做一回事?!”
白莘莘被這一圈的事繞暈了,是不敢吭氣了。
她把期頤的目光投向廚房,媽媽呀聽見了嗎?寶貝弟弟呀,快來救命呀!
在這個家裏,最說一不二的人就是媽媽了,而家中最寵着孩子們的也是媽媽,只要媽媽在,爸爸就不會再發脾氣了。
爸爸在這裏已經拍了兩次桌子,談得上是震徹房頂。媽媽在廚房,絕對聽得見。
現在還不來,難道是打算等一會兒再來給她收屍嗎?
白莘莘垮着一張小臉,萬分委屈。
好慘。
廚房門打開了,白莘莘幾乎是在第一時間猛地擡起頭半坐起身準備沖向廚房,媽媽媽媽你快來呀!
媽媽揉着手腕,跟在她身後的白皓手裏端着一個托盤,托盤上是四杯蜂蜜水。
“我在廚房都聽見了,吵什麽呢?女兒回家你給她甩什麽桌子?”
媽媽的聲音溫溫柔柔,可随着她的話,爸爸那幅怒氣震天的樣子,強忍着收斂了起來。
“你問問你寶貝女兒,她都幹了點什麽!”
“老姐,你這是做了什麽事情?讓老爸這麽生氣,總不至于你混娛樂圈混了個金主爸爸吧。”
白皓把蜂蜜水往白莘莘手裏一塞,故意笑眯眯的開玩笑,扯一下氣氛。
白莘莘:“……”弟弟,你這是讓我死。
果然爸爸沉默了三秒鐘後,立馬獅子怒吼:“金主爸爸?!白莘莘,你跟我說清楚!!!”
白莘莘痛苦地閉上了眼。
打包出售親弟弟,倒貼100塊,只求帶走。
白莘莘還敢說什麽話呀?她現在就擔心爸爸被弟弟的這一句話帶歪了思路,萬一真的往這個方向聯想,那可就糟糕了。
“這是什麽?瞧着可真像結婚證。”媽媽在爸爸身側施施然坐下後,一眼就看見爸爸手中攥着的結婚證,輕輕一抽拿出來,滿臉笑容地翻開,“難不成是咱們當年的結婚證,我可要好好……”
白莘莘呼吸一滞。
完犢子了。
不不不媽媽你聽我說!
我現在就去遠航!留你寶貝女兒一條命可好!
媽媽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莘莘,媽媽問你一個問題,你如實回答好嗎?”
白莘莘沉重地點了點頭:“媽媽你問吧。”
“司韶這孩子是不是有什麽要命的把柄被你攥在手中了?”媽媽茫然的舉着結婚證,十分不解地問白莘莘,“你怎麽威脅他了?”
白莘莘:“……”媽?親媽!
“結婚證讓我看看,讓我看看!咱們家傻子白莘莘被人騙走了嗎?”
白皓興奮的沖過去,摟着媽媽的肩膀從後邊跟着看,結婚證上白莘莘和司韶靠在一起,對着鏡頭微笑的那張結婚照直接映入眼簾。
“……老姐,你居然和他結婚了?”
白莘莘垮着肩膀有氣無力地說道:“小孩子老老實實閉嘴給我吃你的蘋果去。”
“說你弟是小孩子,你難道不也是小孩子嗎?畢業這才多久,結婚證都偷偷拿在手上了。你厲害,真厲害啊!”
爸爸的語氣裏充滿了一股要把白莘莘大卸八塊的怒氣。
白莘莘一臉無辜的看着爸爸:“我說我不是有意的,能信嗎?”
“……結個婚鬥都不是故意的,那你要是故意,是不是現場能給我領個外孫回來?”
白莘莘:“……”甘拜下風,鬥嘴鬥不過的。
爸爸話剛說完,忽然表情凝固了一下:“你老是和我交代,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麽?
白莘莘茫然地看着爸爸。
媽媽好像也反應了過來,睜大眼立刻起身坐在白莘莘的跟前,手直接放在她的肚子上。
“乖女兒,你是不是懷孕了?”
白莘莘:“……不是你們都在瞎想些什麽呢?沒有沒有沒有 !”
她羞憤地捂着臉。
怎麽就能扯到她懷孕上面來呢!
她和司韶不過是合作協議關系,如果她能和司韶懷孕,那就屬于工傷了。
“乖女兒,你如實的告訴媽媽好不好?你和司韶究竟是哪一方被捏住把柄了?”
媽媽憂心忡忡地說:“你要是被捏着把柄了,是什麽把柄?”
“真不是……”白莘莘,這種情況下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的好,媽媽居然以為是司韶給她捏住一個巨大的把柄,才會和她結婚的。
她在媽媽心中的形象究竟有多差?
好歹當初她和司韶兩人談戀愛的時候,司韶也曾經說過,她是他世界唯一的寶貝。
退一萬步來說,司韶瞎了眼和她結婚不也挺正常的嘛。
“可是真的不是媽媽說你哦,你當時才十六歲,就已經想着要怎麽強行把司韶帶到香港去結婚了。”
媽媽嘆了口氣:“媽媽當時好害怕你犯法哎,萬一你搞一個非法拘禁,強行綁架,再加上私自偷渡,罔顧他人意願強制結婚,媽媽豈不是要去少年管理中心去看你了?”
白莘莘:“……我就那麽随口一說哎。”
白莘莘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不過媽媽說的沒有錯。當初她高一結束快要升高二的時候,追司韶追的是在最熱烈的時候。
她滿心充滿了要如何把司韶綁定給自己,讓他一輩子屬于她。當時她得知香港的法律是只要年滿十六周歲就可以登記結婚,只要有家長的簽字确認就行。白莘莘當時差點就想幹一件違法犯罪的事情,直接把司韶打暈了,拖到香港去,用那一紙文書,成就他倆一世姻緣。
不過那只是随便想一想呀,怎麽會有人真的那麽做呢?
沒想到都過去這麽多年了,媽媽還記得她當時那個幼稚的想法。
更何況當初她會這麽想,是因為那麽那麽濃烈的想要得到司韶,那麽那麽的喜歡司韶。
少女情窦初開的滿腔熱血,短短十六年人生中全部的精力都在司韶的身上。
就像是一個小花苞,遇見想要得到的那個人,不顧季節不顧溫度不顧一切束縛,強行綻放給那人看見自己最美的模樣。一瞬間的美好過後,凋謝也無妨。
可那是十六歲的白莘莘。
十六歲的白莘莘,愛着司韶。
二十二歲的白莘莘,什麽都不要。
和司韶萬般無奈的重逢,一紙合約下領了證,這不是有這一身傲骨的白莘莘會做的事情,當她決定這麽做的時候,她就已經不是十六歲的白莘莘了。
“真的不是你強迫他的嗎?”媽媽還在擔心司韶是不是被白莘莘給辣手摧花了。
白莘莘黑着臉:“真不是!”
她瘋了吧,現在的她活的好好的,幹嘛要去招惹司韶。
人生那麽美好,她還想享受呢。
“哪怕是生命受到威脅,也不會有人拿出五個億來給綁匪。”
爸爸在旁邊冷哼道:“司韶那小子,很明顯就沒有放下過咱們莘莘。”
“媳婦兒,你還記不記得當初那個在咱們家小區門口站了幾天的小男生?”爸爸提醒道,“我當時跟你說什麽來着,假以時日,這小子還會回來找咱們丫頭的。”
“現在這不就是找上門來了?”
“不單找上門來了,還把咱們傻姑娘騙着,私底下結了婚。”爸爸一臉暴怒,“不愧是在娛樂圈混了多年的人,好多不學,學了一肚子花花腸子。”
“你也不要這樣說人家。如果真的只是一肚子花花腸子的話,怎麽會拿五億出來給咱們家救急?不單如此,這麽大的事情,他都連莘莘都沒有說,難道不應該是告訴給莘莘來邀功嗎?”
媽媽說道。
“五億算的了什麽,他都敢私下騙咱們傻姑娘結婚了!”
爸爸大手一揮:“這五個億就當是我借他的,明年成倍還他!錢可以給,想帶走我女兒?休想!”
“你別在裏邊兒瞎攪和!兩個年輕人都已經結婚了。”媽媽說道。
“結什麽婚結的哪門子婚,父母都不知道能算結婚嗎?哪有人偷偷摸摸的結婚的!”
爸爸越說越氣,回過頭來又狠狠瞪了一眼白莘莘:“那小子是不是仗着現在得瑟了,威脅你了?”
白莘莘真是無話可說。
媽媽覺着是她捏了司韶的把柄,或者直接是把人家打暈了,綁着去結婚。爸爸這邊确實覺得是司韶仗勢欺人,反過頭來綁架威脅了她結婚的。
這兩口子還真是南轅北轍。
“呃……”白莘莘這個時候還真是無話可說。
怎麽說?說她威脅了司韶,還是說司韶威脅了她?
兩個人明明是十分正常的商業合作關系,怎麽就能這麽糾纏不清呢?
“其實是這樣的。”
白莘莘也沒有辦法了,結婚證在爸爸媽媽手裏都看了一圈,她現在最好的方法只能是硬着頭皮往下編。
堅持住,撐住,你可是現在混娛樂圈的人,不是在綜藝裏練習過一次演戲嗎?拿出你全部的能力來!只要演過這一關,就能活下去了!
“爸媽,你們都知道的,我從以前就很喜歡他,喜歡到舍不得和他分開。可是真是因為太喜歡他了,我知道,如果繼續留在他的身邊,他的眼睛裏看不見我,我會變得不是我自己。”
白莘莘想笑,卻勾不起唇角。
說是演戲,她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好像回想起了當初,和司韶分手時。
疼啊。
真的疼。
她嬌縱了十幾年,第一次在司韶那兒栽了一個大跟頭。
司韶就像是一根針,她喜歡到無處可藏,索性就紮在了她的心間。
可是針是會傷人的。
白莘莘覺着她當年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及時止損,和司韶分手,把那一根針□□。
不然,她會死在自己的摯愛手中。
“不過相愛的人好像分開再久,只要還愛着對方,依然會被對方吸引。”
白莘莘故作輕松地聳肩:“我和他,重逢相見之後,就發現彼此還是世界的那個唯一,順理成章的結婚了。”
“他可能就是不想我為難,才沒有告訴我的吧。”
對,司韶和她是真愛,為了保護她,為了她高興,才會傾家蕩産來幫白家。
這麽說才是最說得通的。
可是……
現實裏,真的也是這樣嗎?
白莘莘根本不能往這個方向去想。
爸爸聽完,沉默了許久。
他和媽媽對視了眼,回過頭來看白莘莘。
“你都這麽說了,我也沒有什麽好說的。”
爸爸把茶幾上的手機給白莘莘一扔。
“給他打電話,讓他過來。”
“當女婿的還想躲着不見長輩,做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