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那個人說:“剛才是你在彈琴嗎?那個神谕你是怎麽演奏的?”

吳以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認定了他是走後門進來的樂師,心中頓時忿忿不平起來,明明說好了公開選拔!怎麽就突然多出隔個人來!

可是不平歸不平,吳以晨還是覺得需要把如何演奏鋼琴的是方法告訴他,便沒有什麽好臉色地問他:“你是下一個練習的對吧?如果你是想跟我學琴,我可以跟你進去教你怎麽彈。”

那個人面露異色,顯然是不太相信吳以晨的話:“我方才聽你彈神谕,行雲流水情感豐沛,可這神谕出現才沒有多久,你是何時學會演奏神谕的?”

吳以晨本就對憑空冒出的關系戶不滿,說話的态度也并沒有多熱忱:“你們眼裏它是什麽神谕,這東西其實根本就不是什麽神谕,它就是一個普通的琴。”

那人恍然大悟十分虛心的,想要聽他多說一點。吳以晨不耐的皺起眉頭來:“你到底是什麽人?你是怎麽進樂坊來的?”

此時那人擡起頭,視線越過吳以晨,對着他身後不知做了什麽表情,吳以晨好奇轉頭身後卻一個人也沒有,他正納悶兒就聽那人說道:“我聽說你在這樂坊之中,用你自己想出的法子,去教人演奏神谕。我對這神谕也頗為好奇,不過我更好奇的是,你這少年将自己的本事教給他人,孰不知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道理嗎?”

吳以晨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如果我随意教你兩手,你就能夠彈得過我。那我這十幾年的琴豈不是白彈了?”

那人朗聲大笑:“既然如此,就請你也教教我如何?”

吳以晨瞬間炸毛:“你果然是樂坊的琴師吧!我就知道樂坊這些人,肯定會安插幾個走後門的進來!真不知道我們這樣的比試有什麽樣的意義!”

那人只溫和地笑笑說道:“至少是給了你們這些平民一條路,不是嗎?若非如此,你們這些平民只怕連禁宮也進不來吧。”

吳以晨滿臉不高興,但是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對的,于是他別別扭扭哼了一聲說道:“成吧!反正他們已經安排你進來了,再說什麽也沒意義,我教你就是了。”

說完吳以晨帶着那人,轉身重新走進了天音閣。殊不知在他們進門後,院外角門處湧進一隊披堅執銳的軍人,悄然無聲将天音閣圍了起來。

吳以晨讓那人在琴前的凳子上坐下,認真地教他怎麽樣去落指,用怎麽樣的手法能将鋼琴彈出聲音,怎麽樣才能讓聲音更大。

那人和他學了一會就停手問道:“方才我在門外聽的不真切,這會子既然已經在你身邊,不如你彈一段讓我欣賞欣賞如何?”

吳以晨覺得這個人事兒挺多,有些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你到底是來學琴的還是來聽琴的?”

那人也不惱說:“我自然是來學琴的,可學琴自然要聽一聽師父的功夫怎樣,若師父功力平平,我又如何跟他學呢?”

吳以晨覺得有些無語,只好随便彈了一套車爾尼練習曲,一段結束那人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這曲子聽起來短小,是不是你在敷衍我?”

吳以晨徹底怒了,這人處處找茬到底有完沒完了!走後門進來的有那麽了不起嗎?!這麽嚣張給誰看!!難不成是流淵他們家親戚嗎?!

等到他找到能治住流淵的人,一定要把這個徇私舞弊,以權謀私的罪名也給他一并按上!!

“我不管你到底是什麽人安插進來的,也不管你有怎麽樣的後臺,在我眼裏頭你就是個學琴的人,你想從我手裏學東西,我可以教你。不過你想用我教你的這些東西,去贏得比賽,那你可以死心了!除非,你背後的人真的是有手眼通天的本事,可以讓你一路徇私到底!”

見吳以晨真的生氣了,那人笑着安撫道:“你別介意,我也不過好奇罷了,你剛彈的這個曲子,曲調悠揚順暢,想來也是大師之作,只是篇幅如此短小似乎不合情理,這才有此一問。”

見他跟自己道了歉,吳以晨雖然不高興,卻也還是解釋道:“這個曲子只是一個簡短的練習曲,是在彈奏之前進行指法練習的,真正的曲子一首要好長的時間,如果你想要聽的話,我是可以彈給你聽,而且也不怕你會偷師,因為憑你的資質,學!不!會!”

誰知全然不在意自己被搶白,聽吳以晨要彈琴,便笑地極開心。

吳以晨看他被怼了還這麽開心,火氣也沒撒出去,于是白了他一眼,用力将他擠到一邊,開始自己彈起小奏鳴曲來。

吳以晨随便彈完一首,轉頭對聽的入神的人道:“你還到底要不要學了?”

那人忙應承道:“學!怎麽不學?”

于是吳以晨又是個大大的白眼,才坐下來教他繼續彈琴。

一個時辰過後。

吳以晨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那人還坐在鋼琴前面不停的擺弄,看上去當真是頗有興趣。

吳以晨扭着屁股說道:“具體的彈奏方法我已經告訴你了,至于你想要演奏什麽樣的樂曲,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沒有必要也沒有義務我去幫助你選曲子,況且你也選不出來什麽符合琴的曲子。”

那人站起來向他拱了拱手:“今日多虧指教,該當稱你一聲先生,多謝小先生!”

他突然這麽客氣,倒弄得吳以晨有些不太好意思。剛才他問東問西,自己還覺得很煩,現在人家這麽客氣。

吳以晨有些尴尬地撓撓頭:“你不用這麽客氣,其實我的目的,也是想要讓大家認識認識這個樂器。畢竟對于這個時代,這個還是不該出現的。”

那人側首問道:“小先生對這神谕好像很熟悉的樣子,你是什麽時候學會這個樂器的?”

吳以晨告訴他:“這是我小時候學的樂器,在我的家鄉很多人都會彈這個。”

讓人随口說道:“小先生家鄉是在西南嗎?”

吳以晨心中一凜,立刻警惕道:“你怎麽知道我是從西南來的?”

那人十分坦然:“自然是禮樂司造冊之上所寫了,你是西南人。”

吳以晨啞然,撇撇嘴道:“其實,我的家并不在西南。我的家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我說了你也不知道,不過這個樂器在我們家鄉确實是非常的常見,并不是你想象當中的這麽神奇。”

吳以晨看了看天色,對一旁兀自點頭的男人說道:“我先走了,明天我還是在這個時候練琴。如果你有什麽想問的也可以來問我,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你想要憑借我教你的這些皮毛,就能贏得了我那是不可能的,我也一定不會讓你這麽輕易就贏了!”

說完吳以晨向他揮揮手,轉身離開了。

忙了下午,眼看已經到了快要晚飯的時候,吳以晨回到房間,發現青竹卻不在房間裏,吳以晨有些奇怪,這個時間飯堂還沒開門,青竹會去哪裏呢?

此時,對朝中官員的清查開始了。

通過蔣俊茂和李開年的交往渠道,吏部聯合刑部仔細地調查下,查到了不少京官與外駐官員勾結的證據,先帝時期遺留下來的大部分江氏黨羽,都牽扯其中。

慶華帝下旨,将所有涉事官員一律收監。吏部與刑部的涉事官員,同樣收監處理。如此雷厲風行的行動下,朝中半數官員,都被停職待查。

早朝之上。

大殿中剩下的半數官員無不心中瑟瑟,生怕下一把火就要燒到自己頭上去。

慶華帝坐于龍椅,看着大殿之上稀稀拉拉的人,淡然翻看着上報的奏折:“此番不查則已,細查深究下去,半個朝堂都空了。先帝仁慈,在位時保社稷平安,不曾追究這些人。可事到如今朕都已經登基,這些人竟還不知收斂!難道當真要朕學武帝時候,大肆誅殺佞臣,你們才長記性嗎?”

朝堂中衆人瑟瑟發抖,不敢言語。

慶華帝朗聲道:“給朕嚴查!朕還就不信,這幫人能翻了天去了!”

禮樂司正殿廂房。

寧紫鳶倏地起身,帶翻了桌上一堆譜集,她瞪大了眼睛磕磕巴巴對梁尋歌道:“你你你……說,什麽??!!”

梁尋歌又将方才的話說了一遍,寧紫鳶懊惱道:“這麽大的事為什麽不告訴我!!”

梁尋歌為難道:“這事只告訴了譚大人,連王爺都不知道!”

寧紫鳶急忙就要往外走,梁尋歌趕緊拉住她:“大人您別急,事已至此,那位去天音閣的時候,外頭也有人守着,應該沒什麽事的。”

寧紫鳶焦急說道:“現在朝中是什麽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禮樂司中更是不太平,那位在禮樂司萬一出了些什麽事,莫說是我和王爺,整個禮樂司乃至太樂署上下都得跟着遭殃!”

聽她這麽一說,梁尋歌也着起急來:“那……這如何是好?”

寧紫鳶長嘆一聲,伸手向外指了指:“趕緊去告訴王爺啊!!”

“哦哦!!”梁尋歌提着裙擺慌張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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