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青竹被他拽的踉踉跄跄,“怎麽了?”

吳以晨也不答話,一路拖拽着把人拉至樂坊後門處,确認四下無人才把人放開。

青竹看着他的背影,試探着伸手在他肩頭輕拍,“小晨……剛剛和你說話的,是什麽人?”

“我知道你和譚大人有關系,也知道你接近我另有目的。”吳以晨沒有回答他的話,兀自背對着他說着,“即便是這樣,我還是願意相信你是好人。”

青竹沉默半晌後道:“明知道我有問題還接近我,你就不害怕嗎?”

吳以晨轉過身,對他搖搖頭,青竹不禁笑起來:“你這樣天真,倒讓我這個心機深重的,有些無地自容了。”

“我不知道你和譚大人有什麽關系,可他并不是什麽好人,你又為什麽要為虎作伥呢?”吳以晨不解的問這。

青竹依靠在月門邊緣說道:“你覺得他是壞人,可在我心中,他一直都是原先的模樣,從未變過。”

“他是除了南館的人外,唯一一個願意和我說話的外人。”吳以晨沉默地聽他說着,“他是教習首徒,是高不可攀的天縱英才,我從來只有遠遠仰視他的份。可他卻願意跟我說話,願意和我聊天,他還告訴我,他是生在官宦之家,原本應該錦衣玉食過着榮華富貴的生活,卻因為朝堂之争,家族被牽連獲罪,他還未成年就被發配進禮樂司裏。”

“我才知道,原本高高在上的他,是和我一樣的人。”青竹笑着,“一樣出身低賤,一樣過着凄苦的日子,一樣的被家人抛棄,一樣被人看不起。”

“你別傻了……”吳以晨打斷他,“視人命如草芥的人,有什麽好的,他根本就不是你想象當中的那個人!”

吳以晨定了定神,好言勸道:“我明白你的心思,被優秀的前輩吸引,為了他做什麽都值得,可是你要看看他值不值得你這麽做啊?你這樣下去,他不僅不會感激,還會更加看輕你的!”

青竹苦笑着搖頭道:“我與你是說不通的,既然你我互相無法說服對方,就等着一日後的比試見吧,你有寧大人照拂,可她畢竟只是個副掌院,我是不會顧念情面的。”

吳以晨先是一愣神,好像青竹對天音閣的事一無所知,這麽自信譚正成能只手遮天,旋即他了然地點點頭,“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是執迷不悟……好,那我也不會顧及情面,既然是比後臺,那就看我們背後的那人,誰更厲害了!”

目送少年離開的背影走遠,青竹黯然地垂下頭。

朝中的清繳開始後,譚正成除了安排一個青竹進入禮樂司外,再也沒有和任何人聯系過,流淵一度以為是自己判斷錯了。他或許真的從來都沒有參與過這件事,神谕的事情只是巧合,他的目的就是為了安排人進禮樂司,為了和寧紫鳶抗衡,因為自己一直偏頗寧紫鳶,才會對他有所偏見。

眼看朝堂之上趨于平靜,江氏殘餘的黨羽大部分都被驅逐出朝廷,終于在這日,王若彬匆匆跑進太樂署,喘着粗氣對整理卷宗的流淵道:“有了有了!”

流淵擡起頭,眼神怪異地掃了一眼王若彬的肚子,王若彬疑惑低頭,頓時回過味兒來,氣惱地一掌拍在桌上:“都什麽時候了還鬧!”

流淵扔下卷宗收斂表情鄭重地點點頭。

王若彬氣到翻白眼,沒好氣地繼續道:“譚正成和京郊聯系的暗線動了,之前神谕一事,譚正成已經脫離他們,最近我們頻繁調查譚正成,他應該是有些慌神,才會想到去找舊主人。”

“我倒不覺得他是慌了神。”流淵搖頭道,“京郊那邊和他聯合起來,是為了逼我反叛,計劃失策京郊那邊便收了手,譚正成不願就此擺休才脫離他們自己單獨行事。”

王若彬思忖着說道:“您的意思是,現在譚正成聯系京郊,目的還是為了拖您下水?”

流淵冷哼:“他們從一開始的計劃,就是攪亂朝堂,只是他們沒有想到陛下會借此事徹底清繳,眼下事情就要結束,他們很快就會暴露,現在垂死掙紮只是想拉我給他們墊背罷了。”

王若彬嗤笑一聲:“他們也是真敢想。”

“他們不是敢想。”流淵嘆道,“他們是揣測着陛下的心思辦事,知道我不被信任,才會選定我下手,覺得陛下會借機像我發難,只是他們沒想到我還有些用處,還不到卸磨殺驢的時候。”

又是朝堂之上,權利之争的爾虞我詐,王若彬聽着都覺得頭大。門外響起敲門聲,太樂署下一個小厮說是有信要交給流王爺,流淵結果信件打開,越看臉色越怪異。

王若彬以為出了什麽事,頓時緊張起來:“怎麽了?是不是西北那邊出了什麽事?”

流淵默默将信遞過去,王若彬接過一看,臉色頓時糾結起來:“吳以晨?他給你傳信做什麽?”

一刻鐘後,傳信的吳以晨被帶到太樂署,和王若彬一起站在了書案前面。

王若彬剛張嘴,吳以晨就直接對流淵說:“我要你幫我贏得比賽,如果譚正成力保青竹,你得出來為我撐腰。”

王若彬讪讪合上嘴,噎出了個嗝兒來。

流淵問他:“只有這事?”

吳以晨點點頭:“你能幫我嗎?”

流淵扁扁嘴:“倒也不是不能幫,只是……”

“那就說定了。”吳以晨說完就要走,流淵趕緊讓王若彬把人攔住。看着吳以晨疑惑的眼神,流淵原本一肚子交代的話語,全都說不出口了,跟這小子說了他也未必明白。

流淵起身從身後的書架深處掏出一個錦盒,王若彬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從盒子裏取出一支煙花遞給吳以晨:“明日就是決賽的日子,譚正成最近正是瘋狂的時候。這個你拿着,遇到危險就對準天空拉響,一刻鐘的時辰就會有人前去幫你。”

吳以晨接過煙花,反而躊躇起來:“你……不問我為什麽會讓你幫我?”

王若彬眼角抽搐,一臉仿佛便秘的表情,流淵聳聳肩:“無所謂,我不用知道,反正你不說我也會主動去幫你的。”王若彬倏地轉頭看向流淵,滿臉的震驚,仿佛是見了鬼一樣。

吳以晨看王若彬“色彩紛呈”的臉,嫌棄地離他遠了一些,才對流淵腼腆的說了聲謝謝,也不行禮轉身走了出去。

王若彬張口結舌半晌,才蹦出兩個字:“确定?”

流淵翻了個白眼:“青竹想要進禮樂司,吳以晨就是最大的阻礙,除掉他才是最好的,盯着吳以晨一定會有所收獲。”

王若彬看起來還沉浸咋震驚中不可自拔,流淵擡手扔了個竹簡過去,吓得他趕緊一把抱住。

“傻了??”流淵問道。

“我看你才傻了!!”王若彬吼道。

流淵上前就要踹他,卻被靈活躲掉。

第二日就是決賽,這幫天南海北聚集起來的樂師們,雖然是對手,可這麽久的相處,也多少有些感情,明日的比試結束,他們有些人此生都不會再見面了。

于是譚正成出面,為他們這些人安排了一頓晚飯,意思是讓他們聚一聚,好好說說話。

可天剛擦黑,梁尋歌就拉着吃糕餅吃到打嗝兒的吳以晨,走進了舞坊的大門一直沒出來。

舞坊假山的亭子裏,寧紫鳶和梁尋歌捧着酸梅湯喝着,梁尋歌問吳以晨:“吃那麽多糕餅,哪裏還有肚子去吃席?不如在這裏陪陪我們。”

寧紫鳶放下碗沖他努嘴:“你也來點兒?”

“嗝!”吳以晨打了個響亮的嗝兒,連忙搖頭。

梁尋歌噗嗤笑出聲,伸手戳了戳他圓滾的肚子道:“傻不傻,吃不下了還吃。”

吳以晨忍住想吐的感覺無奈說:“不吃出傷來,怎麽應付過去他們,好躲過晚宴啊?”

梁尋歌頓住,與寧紫鳶對視一眼,寧紫鳶沖她笑笑:“我就說這是只狐貍,你非得說他是個兔子。”

梁尋歌佯怒道:“好哇,你小子居然故意的!”

吳以晨頹肩哀嚎:“姐姐诶!是你拿了那麽多糕點過去,逼着我吃的,我就是個傻子也知道這裏頭制指定有貓膩啊!”

寧紫鳶看着梁尋歌捏住吳以晨的臉,可不可支地笑起來。

鬧了一會兒終于安靜下來,吳以晨問寧紫鳶道:“你和姓譚的到底有什麽恩怨啊?上次見你倆吵架,他好像對你意見很大。”

“能有什麽恩怨!”寧紫鳶自嘲笑笑,“無非是我和他争過掌院的職位罷了,他看不上我為了上位,不擇手段勾引流淵。我看不上他為了上位,舔着臉跟人賠笑。就是這些小事情,到最後成了這個樣子。”

梁尋歌畢竟身份不高,聽到二位上級的恩怨,也不好再待下去,遂告辭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二人在。

“那……”吳以晨斟酌着語言問道,“你和流淵真的有過什麽嗎?”

“怎麽可能!”寧紫鳶立刻否認,“我才看不上他呢!”

吳以晨內心默默豎起拇指,無比贊同她的話。

寧紫鳶長嘆一聲:“我拼命求高位,就是為了二十三歲能夠順利出宮,我說了他又不信,剛愎自用!”

吳以晨疑惑:“宮女能出宮嗎?”

“可以啊。”寧紫鳶解釋,“宮中女子二十三歲時可以申請出宮,不過如果沒有銀錢和關系,很可能會被攔下來的。”

吳以晨念叨着:“所以,你和他争掌院是為了這個?”

“不然呢?”寧紫鳶翻了個白眼,“你還真以為我願意操心勞力管着這禮樂司不成?”

“我可不想某些人。”寧紫鳶不屑哼道,“為了線上爬,攀高枝結親,整日被人看不起。”

“結親?”吳以晨愣住,“譚正成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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