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左滿倉不識故人
第二天一大早,歐陽煥帶着蕭将軍請安的折子進宮去請罪。
華清宮裏,皇上正在批閱奏折,讓蕭文錦在華清宮外站了兩個時辰之後,才宣他進殿。
歐陽煥恭敬的呈上義父的折子,皇上斜眼翻看了一遍,對着歐陽煥質問道“蕭将軍當真病了?”
“回禀聖上,家父确實病重在床”
“好啊,你們父子倆,一個在家中稱病不上朝,一個在北境蔑視軍規,你們該當何罪”皇上氣得臉紅脖子粗的。
果真是伴君如伴虎啊,前兩天還将自己杖責了二十,見義父将自己打得慘不忍睹,又是派太醫又是贈藥的,還以為這篇已經翻過去了,哪知今日又提起來了。
歐陽煥趕忙跪下求開恩,說道“家父确實病重,臣還想求皇上恩典請太醫去府上看病呢。”
前兩日氣昏頭了,也沒問清楚,直接就賞了二十大板。事後覺得太過倉促了,發現蕭将軍已經搶先一步動手了,将他打得鮮血淋漓的,自己也不好再追加罪責。怕蕭将軍氣急了,自己還屈高就下的去安慰蕭将軍一通。
本來以為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蕭将軍應該更加勤勉才是,哪知道今日就派了蕭文錦來告假了,怎麽,是覺得自己給他臉了?
皇上把蕭均的折子扔在了案臺上,對歐陽煥厲聲訓斥道“你堂堂大渝國蕭家軍的少帥,居然為虎作伥,幫助敵國偷盜魏将軍的糧草,你該當何罪?”
歐陽煥四肢伏地求開恩,既然皇上肯開口問這件事,就說明他還沒全然相信,自己還有辯解的機會。歐陽煥想了想,說道“回禀皇上,我們不是夥同敵國偷盜糧草,我們是得到了金國入侵的消息之後派兵過去幫忙的。我們蕭家軍跟金國周旋了十來年,早就恨透了他們,見了金國的士兵恨不能抽筋剝皮,怎麽可能會跟他們聯手。”
“那糧草又是怎麽回事?”
“不瞞皇上說,都是應為餓啊!我們蕭家軍也有四萬人,現在散居在北境腹地,糧草只有之前的一半,這半年時間下來,大家每日裏都餓得渾身發軟,看見糧草比看見姑娘還興奮啊!”
早前就有折子說軍中糧草不濟,皇上擡眼看了一眼歐陽煥,确實清瘦了不少。把歐陽煥又罵了一通遣散出去了。
吃過了早飯,宮裏的王太醫奉命來給蕭将軍請脈來了。
蕭均躺在床上,表情凝重。
王太醫請了脈,歐陽煥問道“王太醫,家父是什麽病症啊?”
“蕭将軍最近憂思結郁,飲食不當再加上舊疾複發導致的渾身酸軟無力,脾胃虛弱,氣息紊亂。我先替蕭将軍開幾服藥,讓将軍好生休養着,切勿勞神動氣。”
歐陽煥原本以為義父只是裝病,沒想到身體真出了問題,送了王太醫出去,轉身凝望着義父。
“別這樣悲戚戚的看着我,死不了,你該幹什麽去幹什麽去,府裏還是有人伺候我”蕭均一輩子要強,看不慣歐陽煥對自己流露出的憐憫和悲痛的眼神。
歐陽煥出了蕭均的房間,回到自己的書房,筆墨紙硯擺上了,開始寫字。
義父總說他讀書少,是個未開荒的蠻荒人,歐陽煥以前不甚在意,一個武人讀那麽多書幹什麽,難不成領兵打仗的時候還要吟詩幾句,烘托一下氛圍?
現如今看見義父病着,就當了卻他一個心願,一頭紮進了書房。
左滿倉知道歐陽煥的脾氣,做事認真,這一上午進了書房就不大可能出來了,便拿着5兩銀子出門了。
唐竹芯梳洗完畢,吃過了早飯,正準備出門,看見店小二領着左滿倉來了。
“小姐,這位客官非說是小姐的舊識,我才領着他上來的。”店小二委屈的向唐竹芯解釋道。
左滿倉看着唐竹芯,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卻不記得自己認識這麽一位小姐,在腦海中搜尋了一番,确定不認識面前這位身材玲珑,面若桃花,舉手投足之間透着文雅氣派的姑娘。
“竹芯小姐,是我眼拙,認錯了人。”左滿倉低頭把五兩銀子奉上,“昨天我們少爺的馬驚了姑娘,今天特意派我來謝罪。”
唐竹芯接過銀兩,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左滿倉擡頭看見唐竹芯收下了銀子,臉色也不惱,想着這件事也算了結了,便朝唐竹芯告別離開了。
唐竹芯回到房間,推開窗戶,看着左滿倉有些疑惑的嘀咕着走了,暗笑道,自己現在的做派真的已經瞞過了所有人了。
回到将軍府,歐陽煥已經洋洋灑灑的寫了好幾篇字了,看見左滿倉回來了,問道“怎麽樣了?”
左滿倉有些失望的答道“不是竹芯姑娘。”
“哦”
“姑娘傷得不重,只是……”左滿倉細想着,總覺得她眉眼有些相識。
“一次性說完會死嗎?”歐陽煥見他結結巴巴的,氣不打一處來,什麽時候添的這毛病,回個事都說不清楚。
“雖說穿着打扮都不一樣,可是我總覺得她很像竹芯姑娘。”左滿倉下着決心的回道。
“那到底是不是?”歐陽煥扔下筆,瞪着左滿倉。
“不是”左滿倉搖搖頭堅定的答道。
歐陽煥的心跟着左滿倉的話跳了又跳,直到左滿倉做出最後答複後,才漸漸安定了下來,不是就好,要真是自己還不知道怎麽面對呢。
“少爺,要不我再去客棧見見吧”左滿倉走出書房又走了進來,添上了這麽一句。
“要死啊你!”歐陽煥剛安定下來的心被攪弄得又起了波折,氣得把筆朝左滿倉扔去。
“算了,不去了,應該不是的。”左滿倉自言自語的說道。
他其實還是懷疑的,只是今日裏是去送銀子,明日裏若再去找個什麽名頭呢,若不是竹芯姑娘,倒顯得自己唐突了。又不能跳上屋頂去偷瞄是不是唐竹芯本尊,想了想,還是算了,竹芯姑娘在屏陽縣呢,跑來京城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