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不期而遇
去糕點鋪買了綠豆酥和紅豆糕,唐竹芯來到了靜安王府門前一條巷子裏。
輕輕叩響房門,裏面有人問道“是誰啊?”
伴随着腳步聲走進,門打開了,一個穿着荷綠色長襖的婦女手裏端的筲箕“哐當”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你,你就是竹芯?”中年婦女看着唐竹芯又驚又喜,說話都結巴了起來。
“梅姨,是我”唐竹芯遞上糕點,臉上綻開了笑容。
“快進來”被唐竹芯稱作梅姨的婦女探出頭,左右看了看巷子裏,确定沒人看見之後,把唐竹芯拉進了自己的院子裏。
這是一個有着三間正房并兩間廂房的小院子,院子裏養着雞,竹竿上晾着剛換洗下來的床單,床單很新,院子也幹淨整潔,看來這家人日子過得還不錯。
梅姨拉着唐竹芯進了旁邊的廂房裏,拉着唐竹芯打量着,不知不覺中眼睛就紅了起來“我早就收到翠蘭的信了,知道你還活着,我打心眼裏高興。真沒想到你這樣打扮起來跟你娘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梅姨,我娘提起過你,說着王府裏就只剩下你這麽一個知根知底的人了。你是個心善的,我一到京城找到了落腳的地方就來看望你了。”
梅姨看了看放在一旁的綠豆酥和紅豆糕,笑道“你來帶這些東西做什麽,你們在鄉下也不容易。”
“梅姨,我們日子也還過得去,這些點心還是買得起的”唐竹芯笑着說道。
十幾年過去了,誰也不知道人心會不會變,梅姨也是生母的同鄉沒錯,可是母親被沉塘之後,她竟然安然無恙的留在了王府裏,并且在這裏紮根,結婚生子了,想來也是個厲害的角色。
富貴人家的日子過久了,爬高踩低的手段自然也是少不了的,唐竹芯買了價格不菲的糕點,一來是知道梅姨年輕時就喜歡這一口,二來也是不想讓梅姨輕看了自己。
梅姨看着唐竹芯的做派和打扮,跟王府裏的幾位小姐也不相上下,便試探着問道“竹芯姑娘這次前來是路過呢還是特意來給老太太祝壽的?”
“不瞞梅姨說,我這次是專門來給老太太過壽的,賀禮我都準備好了。”唐竹芯拉着梅姨的手親熱的說道。
“哦,是這樣啊”梅姨皺了皺眉頭,随即笑道“既然是特意來給老太太祝壽的,老太太壽辰還有幾天,姑娘救安心住下吧,等我有了合适的機會就讓姑娘進府裏給老太太磕頭。”
“那就謝謝梅姨了”唐竹芯朝梅姨福了福身子。
梅姨又拉着唐竹芯說了半天閑話,問楊翠蘭現在好不好,家裏都有什麽人啊,又問唐竹芯學過什麽,可知道王府的禮儀等等。
唐竹芯都一一的回答了,臨近中午了,梅姨留唐竹芯吃飯,唐竹芯起身跟梅姨告別,回到了客棧。
中午時分,客棧裏來吃飯的客人很多,唐竹芯一人占着一張桌子在角落裏。
客棧一樓是茶館,是散布京城個大小新鮮事物的集中地,都說女人八卦,男人八卦起來,其深度,其廣度,也會令許多女人望塵莫及。
唐竹芯吃着飯,聽着其他客官說着京城裏發生的大事。
“後天靜安王府的沈老太太過六十大壽,聽說要擺三天宴席呢,頭一天請靜安王爺官場上的朋友們,第二天請王妃和府裏兩個姨娘的娘家人和一些女眷,第三天請自己府上的看一天戲。”
“怎麽老太太的娘家人這邊不請呢?”人群中有人疑惑的問道
“你不知道,這靜安王爺是年輕時跟着皇上打下了江山,皇帝念他功高,就賜了他為靜安王爺,這老太太也是靜安王府有了王爺府邸之後才從老家接過來的,老太太在老家的時候吃了不少苦,娘家人早就沒了。”
“哦,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啊。”
“聽說靜安王爺冊立王妃之前,府裏已經有了一位懷着身孕準備立妃的夫人,不知道後面是怎麽的,這位夫人平白無故的失蹤了,後來才有了這位王妃。”
“幸虧靜安王爺娶了這位王妃和這兩房姨娘,要不然怎麽能在這京城裏立得住腳。就他原先那位夫人,山野村婦,懂得什麽禮數,這諾大的王府,還不得找個體面的王妃支撐着。就是老太太,原先也就是個鄉紳夫人,哪裏能應對王府裏來往的人情往來,況且王妃還要不時入宮呢,又要與各府裏的夫人們時常走動,沒有王妃打理着,靜安王府能這麽體面?”
這人說得如此透徹,都讓唐竹芯懷疑他是不是王妃專門找來在民間給她歌功頌德的。
楊翠蘭曾經對她說過,王妃當年對自己的生母甚為忌憚,也常仗着她的出身欺壓自己的生母,所以唐竹芯對這位王妃沒有什麽好感。
唐竹芯聽得胸悶,草草的吃了幾口飯,站到客棧門口透會兒氣。
可巧,太子約歐陽煥去狩獵。
歐陽煥在家中吃過了午飯之後,想着狩獵地點有些偏遠,他不習慣做馬車,便帶着左滿倉騎馬出發了。
秋高氣爽,這時節有頑皮的孩童把家裏的紙鳶取出來,悄悄的放到了天上。
唐竹芯仰起頭看着天空中五顏六色的紙鳶,想起了自己曾經也給丫蛋和八斤做過一個,不像天上飛的那麽大,顏色那麽豔麗,卻也是輕巧別致的,飛起來能直達雲端。看着看着,唐竹芯就走到了路中央。
“姑娘,小心”左滿倉騎着馬從歐陽煥身後沖了過來,對着唐竹芯喊道。
唐竹芯聽見呼喊聲,轉身剛好臉碰到一張溫熱的臉上,定睛一看,是張馬臉,馬正對着她噴着鼻息,唐竹芯後退了幾步,險些摔倒了。
“姑娘,走路也得看看方向啊,天上難不成會掉餡餅下來。”歐陽煥低沉着聲音調侃着前方有些狼狽的女子。
唐竹芯聽到這無數次在自己耳邊回響起來的重低音的聲音,擡起頭一看,果真是歐陽煥。
歐陽煥坐在一匹赤色駿馬上,頭上束着玉冠,一縷長而飄逸的額發遮住了面具,露出半張似笑非笑的臉,陽光下,那面具從碎發裏反射着詭谲的光芒,映襯的歐陽煥的笑臉顯得鬼魅極了。他身着一身猩紅色華麗長袍,腳蹬黑色及膝狼皮靴,腰間佩戴着一把鑲嵌着翡翠的寶劍,微風拂過,戰袍飄起,歐陽煥居高臨下的看着唐竹芯,四目相對,唐竹芯聽到了自己心跳。
左滿倉從馬上跳躍下來,走過來扶着唐竹芯,“姑娘,不好意思,今天又驚吓到你了。”
正當左滿倉在猶豫着要不要再掏幾兩銀子出來補償的時候,他發現歐陽煥的眼睛看直了,随即眼神閃爍着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對着面前的姑娘開口問道“你來京城做什麽?”
唐竹芯垂下眼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朝歐陽煥福了福身子,面無表情的轉身離開了。
自己來京城做什麽,跟他有多大幹系,都讓人帶話說死生不再相見了,怎麽又碰見了。
“少爺,她是?”左滿倉疑惑的望着歐陽煥。
“駕”歐陽煥騎着馬絕塵而去。
他滿臉堆笑的與她說話,竟然被她直接無視了,還是在大庭廣衆之下,他覺得自己的臉被甩在了地上,遭人狠狠的踩上了一腳,懊惱極了,既然她都裝作不認識我,我為什麽要過問她?
歐陽煥的馬越騎越快,左滿倉不得不甩着馬鞭朝他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