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她姐姐懷孕的消息一經傳開,任家為此高興的請人過府吃宴,現在被人這樣拿出來羞辱,她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容汐音這心怎麽就這麽毒呢!
對于一夜中獎的原主來說,任文芊姐姐難懷孕的事情,确實是給任文芊心上紮刀。可她先前對容汐音橫眉怒目,陰陽怪氣的時候,怎麽就沒覺得自己過分呢。
刀子插不到自己身上,就永遠不覺得疼。
她穿一身紅,是因為她願意穿,遇見司雪影,她穿如此明豔的顏色,可以吸引他的視線!搶了皇太子的寵愛不說,現在又如此羞辱于她,容汐音的心真毒啊!
任文芊頃刻間紅了眼眶,聲音顫抖,直直看向笑靥如花的皇太子妃,說:“娘娘,實在是欺人太甚。”
容汐音笑容和煦,也不看她,只說:“本宮只是實話實說,哪裏過了分。”
她一臉嬌軟又無辜,微微歪着腦袋,桃花眸仿若黑玉般明亮幹淨,一瞬不瞬地朝任文芊望過去,仿佛當真不知自己說的話對她來說,有多紮心。
司雪影緩緩擡眸,瞧見她眼眸深處,藏着的幾分不屑與矜貴,可愛又靈動。
任文芊當真是被狠狠戳了心窩子,被氣得直喘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位先前被任文芊嘲諷的周紫兒姑娘點頭認同,一手搭到任文芊肩上,說:“太子妃娘娘也是關心你姐姐的身體,你說這話,委實不敬。而且你這一身紅色,實在也太招搖,我知你歡喜你姐姐有孕,可你姐姐有孕一事,還能比得上太後娘娘重要不成。”
任文芊臉上一厲,壓根沒回味過來周紫色這話是什麽意思,她只聽出來,她在嘲諷她。她瞪着周紫兒,把她的手甩開,嘴裏的話還沒出來,遠處就穿來一聲清朗的少年音色,“公子、公子,我把傘取來了。”
小餘回來了,一路跑回來的,離得近了才看見司雪影,被困在了中間,前頭是兩個絕色女子,後頭是五個……老熟人,窺視他家公子美貌,妄想進司家的老熟人。
小餘一臉不耐,他都跑的這麽快了,怎麽司雪影還是被圍堵了!
司雪影聽得聲音,轉身對着跑來的小餘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兩瓣朱紅的唇上,眉心稍微一蹙,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小餘腦子轉得飛快,腳步立馬放緩,停在司雪影後面,對着前面兩個人跪下叩頭。
“小餘年少,又擔心在下被雨淋着,這般急忙趕來,驚擾了太子妃和昌平郡主,是在下過錯,望太子妃與昌平郡主恕罪。”
說着就要跪下請罪。
他本就身體弱,如今一跪,墨發滑落,深藍色披風鋪在地上,他微微垂眸,低着頭,宛如一只堪堪被人折斷的玉蘭花一般,叫人心疼難耐。
那幾個姑娘紛紛露出于心不忍的樣子,有的還紅了眼眶,正在輕輕抹淚。連一直叽叽喳喳的任文芊都被吸引了視線,滿眼心痛又癡迷的盯着他。
草哦……
連低頭的弧度都那麽恰到好處,仿佛預演了無數次無數次一樣,連滑下肩頭的墨發,和鋪落在地上的披風都如多了自己的靈魂一樣,完美的演繹着,什麽叫只消一眼就叫人心疼的脆弱。
這白蓮花的渾然天成,但你也不能說他白蓮花……怎麽可以如此揣測司雪影呢!容汐音隐隐覺得他白蓮的不得了,但一方面又覺得,他一點都不白蓮,這就是病美人的溫柔善良。
美豔太子妃,在線雙标。
容汐音指了秀珠去扶起司雪影。
“你且起來,本宮與昌平,并未怪你什麽。”
司雪影唇角微微揚起,對秀珠道了聲“謝謝姑娘”,一向對男人毫無反應的秀珠,這回破天荒的紅了臉,退回來的時候,低着個眼睛,小臉通紅。
小餘在後面輕輕托着他的胳膊,感覺到腦門上落下一滴雨,還沒擡頭看看,他手上扶着的主子,就已經拿過他手裏的竹骨傘,緩步走近容汐音。
“娘娘,郡主,春日多雨水,這把傘還望你們能用上。”他眉眼含着溫柔而淺薄的笑,小意溫柔,叫人無法拒絕。
容汐音就覺得他真會蠱人啊,但拒絕的還是很徹底。
“三公子,這傘你的随從就拿來一把,還是你留着用罷。本宮與昌平有拿來傘,你的傘,且自己用罷。”說着就把傘從他手裏取過,遞給小餘,“快給你家公子撐上傘,三公子也不要在外面逗留了,早些回去休息才是。”
司雪影頭上的雨水被遮擋住,他溫柔一笑,對着她們道:“娘娘好意,在下怎會不從。”
任文芊難受的心都絞疼了,誰不知道司雪影對着她們頻頻拒絕,任何女子都進不了他的眼睛,別說收禮物了,他手裏的東西從來沒有一件送到別人手裏的。自她轉移目标,開始攻略司雪影,被他拒絕了多少次,雖然他溫柔,但是他更疏離……眼下,他居然把唯一的傘要給她們那兩個人!
居然還被拒絕了。
容汐音和司雪影道別,眼角餘光瞥見滿臉精彩表情的任文芊,忍不住啧笑,絕了,這個戀愛腦也是沒誰了,居然在因為她拒絕收傘,對她又多了一層恨意。
任文芊這個女人到底要怎樣哦。
司雪影看到蕭韻如轉了身,他又上前一步,借着把粘在容汐音衣袖上的落花拿下來的空檔,對她低聲說了一句,“娘娘,請多加小心,您身邊的人。”
容汐音唇角笑意倏地僵住,邁出的步子停下後,她回頭看去。
秀珠瞧見了司雪影突如其來的動作,但并未聽見他說了什麽。
雖然他是把落花摘了下來,但沒有戀愛腦,忠心耿耿的秀珠,眼下是皺着眉頭,高舉着二十四節竹骨傘,聽着淅瀝小雨打在傘面上的聲音,已然存了些怒意的看向這位溫柔的病美人。
司雪影的手,從披風中伸出,他蒼白修長的指間,夾着一瓣落花。
“娘娘,是海棠花瓣。”
他眉眼溫柔如畫,眨眼間,琉璃色的瞳仁中閃爍着問心無愧的溫柔。
容汐音帶着探究看向司雪影,然而男人也無其他異常。
他們兩個不能單獨談話,她是太子妃,他是秦國公府三公子,大庭廣衆下,摘個落花的舉動已經叫大膽了,若她再表現的有異,只怕叫某幾個看不順眼她的人,逮着借口,大肆宣揚。
所以,容汐音笑容和熙,朝他說到:“多謝三公子。”
司雪影禮節分毫不減,“娘娘言重。”
問心無愧,沒有任何事情,只是簡簡單單把花瓣從她衣袖上取下而已,就算是任文芊伸長脖子,也沒瞧見倆人之間湧動着什麽不妥的氛圍。
因為,本來就沒什麽不妥。
在回廊的拐角處,踱步過來的衛妍藏在不被衆人察覺的陰影下,靜靜聽完了她們的談話。
蕭韻如停下腳步等她,意味深長的凝了一眼司雪影。天底下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嘛,以司雪影潔身自好,不近女色的脾性,他會主動攀談她與太子妃?
容汐音挽住蕭韻如的胳膊,一手稍微托了腰,臉上瞧着無平日無差,心裏面想的全是司雪影那一句突如其來的忠告。
小心……身邊的人?
小心誰。
他為什麽這樣說。
容汐音已經見識到了原主母親的秘密,這個世界既然有穿越者,那麽肯定還會其他藏着秘密的人。
司雪影不會無緣無故這樣說吧。
太煩了太煩了太煩了!說話說一半,說不出來全部,搞得神神秘秘,這都是些什麽狗屁臭毛病!叫她一天都要想東想西,不行,她得找個法子,把司雪影問個清楚。
人生就真的艱難,她不過就是出來散個步,看看小美人,怼個惡毒女配,怎麽也沒料到會碰上這麽一件事兒。
容汐音的好心情沒有了,她回去了落鶴宮,臉上雖然盈着和往日無差的笑容,但心裏面已經存了事情,開始有些煩躁了。
蕭韻如遞了盞茶給她,與她輕聲交流,“司雪影自小身體弱,年方十八仍未訂婚,他曾經說過自己許是活不過二十歲,不願娶妻,叫姑娘家守寡……我對他的印象一直極好,是個潔身自好,不近女色,又善良可貴的人……他今兒主動攀談于你,我覺得有些……”
“不存好心?”
容汐音眉頭輕擰,接過茶盞,接了一句話。
蕭韻如眉目沉靜,緩緩颔首,“有些古怪。”
一個是京都中滿賦美名的病弱美公子,一個是美貌名滿天下,獨寵東宮的皇太子妃,這樣兩個人碰到一起,總會是一場視覺盛宴。
好事者也總會編排出各種奇奇怪怪的傳言。
蕭韻如擔心的點,也有這個。
容汐音當然知道司雪影古怪的很,但哪裏古怪,她又不能如實相告。
于是就只能自己愁。
蕭韻如又陪了她一會兒,見外頭天色放晴,這才請辭離去。
她看得出來她在煩惱,她留下來也不能幫她什麽,叮囑宮女這種事情,怕是蕭楚睿已經叮囑的夠多。
似乎……沒有什麽她要去做得事情了,蕭韻如先前答應給宣令安繡一個香囊,在這邊待着,幹坐着,看她煩惱,實在不好。
容汐音需要靜靜的想一些東西。
蕭韻如便趁着天晴,提前離去。
她擡首望了眼碧藍如洗的天空,春雨似乎還會落下,不知在林間打獵的那幾人,有沒有找到避雨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音音:我對殿下一心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