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章節

。茶館裏的暖氣開得很足,她依舊沒有脫下圍巾和手套,她像是急需要保溫的樣子,兩只手握緊了大衣的邊緣,沒有化妝,一頭又黑又直的頭發披散下來,襯得她的臉色有些發白。

龍道夫一直覺得這樣的程青是柔/弱的,柔/弱到她需要天底下任何男人的保護。程邏想保護她,他也想保護她。多奇怪,有些女人自然而然就有這種魅力。

龍道夫的手僵在桌上,他閉了閉眼,短暫的耳鳴過後,他擡起頭看她:“誰的。”

出奇的,這兩個字不帶任何的疑問語氣。

誰的。

“龍道夫,你覺得是誰的?”程青總是會直呼他的名字。

龍道夫……

龍道夫……

程邏在的時候她會挽着程邏的胳膊叫他:“龍道夫~”;程邏不在的時候,她漂亮的眼睛會慢慢的悲傷:“龍道夫……”

她那麽自發地靠近他,依賴他,一頭又黑又直的頭發,你看着她笑的時候就覺得全世界都亮了。這個女人為什麽會有這樣的魅力呢?龍道夫在沉默中這樣問過自己,答案是,他不知道。

龍道夫俯身上前,拿起面前的磨砂水杯,端在嘴邊,将上面的茶葉吹開,溫熱的茶水 口中,眼皮也跟着阖下去,把茶水慢慢地吞咽進喉嚨裏,他說:“如果不是程邏的,那就去打掉。”一邊說着,一邊把水杯放回桌子上,水杯放下了,眼皮也擡起來了,直勾勾地看着程青。

他的聲音是含在喉嚨裏發出來的,低沉,卻有力道,配合着他冰冰涼的眼神,讓對面的程青心寒無比。

知道一個女人為什麽會有恰到好處的柔/弱,想讓全世界的男人都想去保護她嗎?

因為她沉默起來是悲傷的,笑起來是溫柔的,看着你的時候是寂靜的,而這些都是她的聰明,舉手投足間的聰明。

程青就是聰明的,她沒有哭,沒有鬧,兩只手緊緊地抓住大衣的邊緣:“龍道夫你不能這麽狠。”

這句話,足以讓龍道夫內疚一輩子。

所以在程青死的時候,龍道夫就站在長長的走廊外,程邏的西裝上沾滿了血,一步一步地走過來,站在他面前,聲音嘶啞難聽,兩只眼睛都是血絲:“她死了。”

“嗯。”龍道夫說。

程邏一拳皺在他的臉上:“她到死都眼巴巴盼着你來!她死了!肚子裏還有我的孩子!”

這一拳頭打下去,龍道夫硬是沒有還手。

那麽長那麽安靜的走廊,程邏的西裝上都是鮮血,一股鐵鏽的味道在抽痛着他們的情緒。程邏的喘氣聲,哭聲,龍道夫轉身離開的腳步聲,都慢慢的變成耳朵裏嗡嗡的耳鳴聲。

涼風吹過,細細的雨落在龍道夫的脖子裏……他站在地下停車庫的上坡,猛然回過身,睜大眼!一把扣住闫木蘭的手腕,狠狠一扯,把她扯到自己面前。

闫木蘭并沒有驚慌失措,那麽平靜又毫無生氣的擡起眼皮給龍道夫對視着,手指冰涼,兩篇嘴唇幹燥。

龍道夫充滿戾氣的眼睛一眯,而後淡漠下去,松開她的手:“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是的……認錯人了。

龍道夫這回看仔細了,面前這個女人乍眼一看的确像極了程青,但……的确不是她。

程青死了,程青笑起來是溫柔的,沉默起來是悲傷的,而這個女人……的确不是她。

闫木蘭直勾勾地看着龍道夫,一雙沒有任何神采的眼淡淡地掃了一眼龍道夫的衣服、皮包、褲子、鞋子,連龍道夫手指間的車鑰匙也掃了一眼。

“沒關系。”她說,接而,面無表情地繼續往前走。

一頭長發在身後飄過,晃動了龍道夫的視線。

心裏剎那湧起的悲傷是什麽……

龍道夫的眉頭依舊皺着,深吸了一口氣,在寒涼的天氣裏,嘴巴裏呵出了一團的白氣。穩住了情緒,他繼續往地下車庫走去。

其實……他很清楚,很多人說他對倪阿嬌好,是極好的丈夫,但他知道,天底下絕對沒有一個好男人,他也是,但是倪阿嬌在碰上他的時候,是他在遇上程青之後相對變好的時候。

【老孤教你談戀愛63】糾葛未了

程青、龍道夫、程邏,這三個人的事恐怕只有魏城覃最了解,魏城覃知道的事情林萱也肯定會知道。只是林萱知道的不細,所以當初在撮合倪阿嬌和龍道夫的時候林萱就有幾分猶豫。

“所以……程青的孩子是龍道夫的?而程邏一直以為那孩子是他自己的?”林萱用幾根指頭捂着嘴小聲猜測,覺得不靠譜,“那不行的,如果孩子真是龍道夫的,我肯定不會把倪阿嬌撮合給他。搞什麽!程邏和龍道夫以前是哥們兒嗎?哪有泡自己哥們兒女人的?不靠譜!”

女人對這種事兒尤其敏感和計較,看一個男人好不好,別只看他現在,也得掂量掂量他的過去。女人的思維和考慮問題的方式與男人是不同的,女人想問題容易局限在固定的模式裏,但魏城覃就不會這樣,他想得全面,想得更細,這種思維模式更符合他經商的風格——看一個方面,想十個方面。

“龍道夫不會糊塗成這樣。而程青,她也是明白人。”魏城覃拍了拍林萱的背,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他願意說的會老實跟林萱說,不願意說的他絕不會開口。

所以魏城覃這個老婆奴當得刁,能告訴林萱的,永遠是在心裏掂量了一下,挑無足輕重地說。

如果林萱繼續鬧着他說,魏城覃一定會拉長臉說最後一句:“程青已經死了,龍道夫都不去追究了,我們這些外人有什麽立場去議論?你乖。”

林萱看着魏城覃的臉色,不再過問。

但……什麽叫龍道夫都不去追究了?林萱只能把這個疑問往肚子裏咽。

程青這個名字……永遠是這三個男人不能觸碰的底線。即使魏城覃和龍道夫都各自成家立業了,即使程邏也從國外回來了。一切都好像在被慢慢地遺望,被淡忘,各自過着各自的生活。但,如果有一方戀戀不忘,仍舊揪住當初的仇恨放不下呢?

程邏睜着雙眼躺在床上,白色的鴨絨被輕飄飄地蓋在身上,整整一間卧室,很大,床是雙人床,擺放着兩個枕頭,他的睡相很好,就睡在一邊,顯得雙人床更加的空曠。睜着眼看着天花板,一動不動地躺着許久,他才會慢慢地起床,走到衣櫃前,打開衣櫃的門,大多都是休閑服,只有一套西裝。

這一套西裝是很多年前的樣式,他不常穿,回來後只穿過三回,一回是跟元老開會準備拿下三區的地皮,一回是讓助理拍下倪阿嬌的視頻,還有一回……是跟倪阿嬌的第一次見面。

把她從斑馬線上拉回來,順勢拉起她的手,食指摸向她的婚戒:“可惜了,你結婚了……”

調笑的開場白,而倪阿嬌的表情平靜而嫌惡。

哦,可惜了,你結婚了……

是啊,可惜了,程青不在了。

程邏的手指掠過一排的衣架,最後把這套西裝取下。

等他穿戴洗漱完畢走出門的時候,外面的司機已經侯在那裏:“中海的代表人已經到會議室了。”

“嗯。”程邏把袖口的扣子套上,在外頭披了件大衣,“慢慢過去,不用着急。”

“關于風水的那些新聞還要繼續跟進嗎?”

程邏垂着眼皮想了想,看了一眼時間,似乎在估量什麽:“再等等。”

濕漉漉的陰雨讓冬天變得更加寒冷。

在一座城市裏面,總有些人會站在最高端俯視着一切,他們可以舉起食指輕輕一劃,将一塊地區的交易額提升十個百分點,他們可以掠奪時間,可以操縱勞動力,可以玩爾虞我詐和勾心鬥角,他們用腦力和性格在做着商業的賭注。

錢是最容易得到的東西——只要你肯做。錢又是最脆弱的東西——挽留不了人命。

他記得那個瓢學子從王其生那兒回來的時候,用驚恐的聲音說:“她……她是行家啊!”

行家……

行家啊……

倪阿嬌,在你看到程青的骨灰時,我還沒問過你,如果這世界真有九道輪回,那……她還在嗎?

在我的身邊嗎?

或者……

在龍道夫的身邊……

轎車穩穩地向前駛去,程邏坐在後排,把車窗戶搖了下來,外頭的雨絲直接飄進來,落在他的臉上。

【老孤教你談戀愛64】闫木蘭說

人這輩子,可以放/蕩不羁,但永遠記得,有些底線不要去碰,碰了這些底線,你永遠潇灑不起來。

倪阿嬌想過總有一天她會和闫木蘭碰面的,但從沒有想過會如此之快。

啃完桌上的面包,碗碟放進水槽剛準備洗呢,章盈就給她打了個電話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