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當月亮
賀言坐在主駕駛開車,目光時不時掃過後視鏡。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自從剛才見了面以後,溫雲月看着他的目光就十分不對勁,有點可憐還帶着點惋惜。
什麽情況,難不成她總算發現自己對她一片赤誠之心,想要回心轉意跟自己舊情複燃了嗎?!
溫雲月盯着前座人毛茸茸的腦袋,心亂如麻,極度糾結。
怎麽辦,自己該不該把剛才看到的一切都告訴他?
兩個人懷着各自的心事猝不及防對上了目光。
溫雲月也不知道這個時間該做什麽才好,只好揚起唇角彎着眉眼,沖賀言笑笑。
賀言因為她這一笑,心情猶如四月的野花,開得漫山遍野,十分爛漫。
蕪湖!
舊情複燃,指日可待。
難看然而溫雲月看着他,心裏想的卻是:賀言真可憐,年紀輕輕就頭頂草原。
車在路上行駛一陣子後,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賀言失去了平日作為一線藝人的警惕,也就并沒有注意到,後面有輛黑色的大衆已經跟了他們一路。
溫雲月的小區在禾竹市的四環,開車開了足足一個小時才到。
“謝謝你了,麻煩前面停一下。”溫雲月指了下前面的小區大門,“我們小區不讓外人進,你停那裏就可以了。”
“行吧。”賀言說。
并不算張揚的車停靠在路邊,賀言先一步解開安全帶下車,為溫雲月拉開車門。他一手握着車門把手,一手貼在車框邊上防止溫雲月撞頭。
溫雲月見狀愣了一下。
“怎麽了?是腿不方便嗎?”賀言見她沒出來,偏頭朝車裏問道,“要不要我抱你下來?”
說完也不等溫雲月給回應,直接俯身準備将她大橫抱起。
溫雲月見他直接伸手,吓得向後傾,支支吾吾說:“沒......沒事,我自己可以來。”
見溫雲月跟個刺猬似的,全身上下都豎起拒絕的尖刺,賀言挑了挑眉,收了手漫不經心道:“原來不是老愛找我抱抱?現在怎麽這麽見外?”
聽到這話,溫雲月想起了之前的點點回憶,耳尖發熱染上殷紅。
這人怎麽回事,女朋友還在車裏就開始到處亂騷。
溫雲月垂着眸不敢對上賀言笑得張揚的目光,抿了抿唇不做反抗,連忙側着身子從車內出來。
賀言倚靠在車門旁,從褲袋裏摸出一包煙,掏出一根叼在嘴裏,竄出的火苗吞噬者煙的一頭,留下點點星火在閃爍。
賀言吐出一口雲煙,看着林稚攙着溫雲月走進小區,雙眼微眯,如同盯緊獵物的雄鷹,名貴的香煙被他夾在指尖,煙霧袅袅而生。
等到完全看不見溫雲月的背影後,賀言才掐了煙,轉身上了車。
隔天清晨,溫雲月是被急促的電話鈴吵醒的。
從睡夢中驚醒的溫雲月迷迷糊糊摸到了桌上震個不停的手機,努力将眼睛睜開一條縫後,溫雲月看清了來電備注。
是她八百年都不會見一次面的便宜經紀人 。
“喂?”
嗓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溫雲月覺得喉嚨很幹,像是連續在沙漠裏走了一個星期卻滴水未進。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問,“有什麽事情嗎?”
這會兒天剛亮就給她打電話,到底除了什麽事情?
“溫雲月!你怎麽還有心思睡覺啊!”經紀人咆哮似的嗓音貫穿耳膜,巨大的聲響直接将溫雲月震得腦袋嗡嗡。
本就發懵的大腦在聽到經紀人吐出的下一句話,徹底死機。
“你說說你,什麽時候勾搭上歌王了都不跟公司說一聲!”經紀人尖銳的嗓音從聽筒裏傳出,在寂靜的房間內顯得愈發刺耳,“早知道你跟歌王認識,我就直接上報給高層,讓他們給你整點營銷,炒炒熱度,這樣今年業績不就蹭蹭地上去了嗎!”
聽到經紀人恨鐵不成鋼般的訓斥,溫雲月還以為自己仍在夢裏。
“什麽東西啊?”
經紀人每個字她都認識,怎麽合在一起就聽不懂了呢?
“什麽歌王啊?你到底在說什麽啊?”
“小丫頭你還跟我在這演是吧?”經紀人做了個深呼吸,“是那個樂壇傳奇,歌王賀言啊!他昨天不是還送你回家了嗎!”
“說!你倆到底怎麽認識的!”
聽到這個爛熟于心的名字,溫雲月原本還處于混沌的大腦徹底恢複清醒。
“你怎麽知道他昨天送我回家的?”
聽到溫雲月的問題,經紀人只覺得身心無力,她捏了捏鼻梁,說:“我怎麽知道?呵,現在可不止是我,只要是會上網的,都知道大名鼎鼎的歌王賀言,昨日驅車送一神秘女子回家。”
“而那個神秘女子不是別人,正是你。”
陷入混亂的不止溫雲月,還有話題中心的另一個人——賀言。
“你這什麽情況啊,我就不在幾天怎麽就給我出了這樣的幺蛾子!”
“大哥啊!我明白你喜歡她,但是你可以選擇雇人送她回去啊!何必自己親自上陣呢!”
“以往那些女明星光是跟你同個框,那戀愛緋聞都滿天飛,現在你倒好,直接開車把人家送回家裏去了,你告訴我,你怎麽想的啊!”
“這狗仔拍得搞清大圖,分辨率都高得連地上的紋路都看得清清楚楚,只要不是個瞎子都能看出來那是你。”
“你這讓我怎麽做公關啊!”
賀言沒理會身後喋喋不休的經紀人,他按下跑步機的停止鍵,喘了兩口氣,拽過放在一旁幹淨的毛巾,胡亂往頭上擦了兩下。
剛進行完運動的他,全身上下都散發着成年男性特有的荷爾蒙的氣息。
“大兄弟,我在跟你說話呢,你聽到了嗎?!”
經紀人狠狠敲了敲一旁的木桌,咚咚咚的聲響總算引起了賀言的注意。
賀言将毛巾随手挂在頸肩,望着一臉絕望的經紀人,左眉一挑,唇角一揚,慵懶地斜靠在櫃子旁,反問:“怎麽?送我初戀回家有什麽問題?”
經紀人被他這句話氣到失聲,像是有塊巨大的海綿蛋糕卡在嗓子眼,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就差沒把他氣管堵住直接憋死。
“老哥,我拜托你清醒一些。”經紀人拍了拍胸膛,“因為你昨天晚上的舉動,網絡都要炸開鍋了,粉絲都要瘋了,他們一直在讨論那個能讓你親自驅車送回家的人究竟是誰。”
“嗯,我知道。”賀言拿起桌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那個狗仔昨天深夜發圖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經紀人聽到這話徹底傻眼:“不是,你知道為什麽不打電話跟公司聯系,讓營銷部出面删帖降熱搜啊!”
事情經過一夜發酵,現在想要再用金錢手段将熱度降下來,那不知還要花多少錢。
賀言掀起眼皮給了經紀人一個捉摸不透的眼神:“你覺得我們能給出的價格有他的流量值錢嗎?”
畢竟是歌王的戀情,本着國人都愛吃瓜的八卦本性,那流量,突破今年定下的KPI絕對不是問題。
選擇短時的金錢還是長久的流量,傻子都知道選後者。
“再說了,我早晚有一天要把她追回來,現在給她們打個預防針,以後就不會鬧的那麽厲害。
所以我為什麽要費盡心思去降這個熱搜呢。
聽到賀言這段話,經紀人總算明白他在想什麽。
“但你現在正處于事業上升期,這麽着急爆戀情不太好吧。”
“我又不是靠粉絲吃飯,我在乎那麽多幹什麽?”
賀言對經紀人的這番擔憂翻了個白眼:“我一開始跟你們公司簽合同的時候,上面也沒規定歌手不能談戀愛啊。”
經紀人:“......”
經紀人見他這麽固執,長長地嘆了口氣:“那你接下來想幹什麽,需不需要我去找女方聯系一下。”
“不用。”賀言又點上一根煙,“我這裏有張初中畢業照,晚一點的時候你直接發個通告,就說我送的那個人是我的初中同學,正巧為了我受了工傷,然後找幾個靠譜點的人裝作知情人,把畢業照發出去就行。”
經紀人被他這一套完整的流程打了個呆若木雞,左思右想好像這個方法是最可行的一項,顯得沒那麽假,也找不出什麽破綻。
“行吧,那你現在把照片給我,我回公司聯系營銷部公關一下。”
“?”
“怎麽?”
“畢業照你拍一張不就好了,帶走幹什麽,萬一給我弄丢了怎麽辦?”
“......”
經紀人突然覺得太陽穴隐隐作痛:“行,那你現在給我找出來,我拍一張就走。”
“喏,就在你左手邊。”賀言擡起手,随意往經紀人左邊的櫃子上一指,“注意拍的時候避免反光把你人照進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經紀人嘴角一抽。
我怎麽就攤上了這樣一個祖宗。
“哎,你等等。”
就在經紀人準備離開時,賀言從背後叫住了他。
“我的大哥,你又怎麽了?”
“你剛剛不是說要跟她們那邊聯系嗎。”賀言端着水杯,懶散地一笑,“那正好,幫我要一下她的微信。”
經紀人:“......”
不是吧,你連人家微信都沒有?
這合着你追人是追了個寂寞啊?
“行了,行了,知道了。”
半個小時後,還在家裏消化信息的溫雲月收到了一條好友添加提醒。
她捧着牛奶,點開那個紅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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