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當月亮
最近頻繁的雨天打亂了原本拍攝進程,接連不斷的陰天和雨滴令拍攝沒辦法進行,再三考慮下只好延期。
趁着這個難得的空閑期,溫雲月本打算好好在家休息休息,誰知公司最近接了一個大單,某位知名服裝設計師有意跟公司達成協議,準備讓公司的模特登上這次秋季發布會的舞臺。
作為公司旗下的員工,同時也是對方的備選模特之一,溫雲月必須出席過幾天的晚宴。
晚宴舉辦在本市較大的一家四星酒店,畢竟是大膽,公司也不敢怠慢對方,直接組織了一個小組,特地為今夜的晚宴做準備。
當天傍晚,溫雲月穿着簡潔的白色連衣裙,出現在酒店的正門。
酒店正門前的停車場處,一輛外形低調的房車裏坐着兩個人。
“今晚這個慈善活動,你只需要走個過場跟合影就行了。”安曉茜拿着iPad正在核對流程,“不用唱歌,如果必要的話可以适當的進行交際。”
安曉茜說完又擡眸看了下明顯沒有在聽她說話的賀言,無奈的嘆了口氣:“算了,随你吧。”
圈內人都知道歌壇神話賀言是個不折不扣的笑面狐,除非是他主動對你感興趣想要交際,否則對誰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
“你等等。”
原本正看向窗外出神的賀言驀然坐直了放松的脊背,原本漫不經心的臉上出現了少見的嚴肅,盯着窗外大門的方向死死不放。
安曉茜立馬噤聲,随着他的視線向窗外看去,只見到了一抹白色的裙擺消失在大門內。
“哎哎!你去哪啊!”安曉茜看着賀言一把拉開車門,急切地從車座上垮下,連忙出聲,“還沒到我們進去的時間喂!”
賀言沒回她,一米八七的男人站在房車前,望着酒店正門的方向久久不動。
溫雲月在酒店侍從的帶領下,乘坐電梯一路來到位于37樓的宴會廳。
這層樓的裝修偏奢華,金碧輝煌的設計配上大廳中央倒挂的水晶吊燈,晃得人眼睛都疼。而已經到達會場的其他模特打扮的與宴會廳的裝飾十分貼合,放眼望去盡是一片端莊優雅的模樣。
而溫雲月一身簡單的白裙顯然與這堪比皇室晚宴般的現場格格不入,但又或許正是因為她這一身簡約的打扮,讓她在一片華麗兩眼的人群中格外顯眼。
“喲,雲月來了啊。”
負責這晚宴的策劃見到溫雲月,踏着高跟走到她身邊,一手堪堪搭在她的後背,輕輕帶動她向前走去,而後又似是不經意地側頭用氣音對她說:“今晚記得要好好表現啊。”
溫雲月一愣。
什麽表現?
還沒等她反問,策劃像是看見了什麽人,堆砌起滿臉的笑意,向站在面前的男人打招呼:“周總您好。”
溫雲月跟着她的視線向前看,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立在她們面前,男人身上穿着價格不菲的西裝,但他那肥大的體型卻将這身西裝穿出了滑稽感。
被稱為周總的男人客氣的對策劃露出微笑,肥短的指間捏着一柄細長的香槟杯,玻璃裏淡黃的液體在亮黃的燈罩下冒着氣泡。
他氣定神閑地眯了眯本就不大的眼睛,猥瑣的神色隐藏在黑色的瞳孔下:“是林策劃啊,久仰久仰。”
“周總今日這麽早就到了,沒能親自迎接是我的失職。”林策劃像是根本沒在意周總的目光在她胸前來回打量,反手将溫雲月向前輕推了一下,“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過的溫雲月。”
對上周總窄小的目光,溫雲月僵硬的勾起唇角,說:“周總您好。”
周總點點頭,笑得龇牙咧嘴:“哎呦,早就聽你們林策劃提過你,都說溫小姐是你們公司數一數二的牌面,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啊。”
這個周總也不知道什麽毛病,說完就準備伸出肥碩的手去抓溫雲月的手腕,溫雲月注意到了他擡手的動作,下意識向後推了一步。
周總的手就這麽僵在半空,林策劃見狀,立馬伸手過去與他相握:“那這次項目還請周總多多考慮一下。”
周總趁着握手的間隙輕輕抹了下林策劃的手背,目光一直沒從溫雲月身上離開:“林策劃有心了啊。”
他話鋒一轉:“不過,這次項目還是投入的金額太大了,而且也不全是我一人說了算,能不能成還是看今晚你們公司的方案。”
他将今晚兩字的字音咬的很重,頗有意味不明的暗示意在其中,屬于中年男人油膩的嗓音聽着令人作嘔。
“林姐,我有些不舒服,沒事的話我先去坐下了。”溫雲月實在受不了周總目光,只好扯了個理由希望林策劃能放她一馬。
林策劃偏頭,藏在金邊眼鏡後的眼睛上下看了她一眼,随後颔首:“那你先落座吧,正好開幕的時間也快到了。”
溫雲月朝她點點頭,特地避開周總的目光,逃似地離開現場。
晚宴的流程大同小異,喝酒是不可避免的一個環節。
酒過三巡,在臺上項目負責人慷慨激昂的演講中,溫雲月喝的胃有些難受,跑去了廁所。
“嘔——”
溫雲月一推開廁所的門,沖到洗手臺處就開始吐。
今晚來的匆忙,胃裏空空就被人灌了兩杯酒,再加上晚上的飯菜不是冷的就是生的,讓她原本就不算太健康的胃更加難受。
本來就沒吃多少東西,這下倒好,全給吐個幹淨。
“咳咳——”
吐完之後的溫雲月撐着洗手臺的兩側,緩了緩吐到頭疼的大腦,随後伸手拉開水龍頭的把手,雙手捧水給自己漱口。
酒店的鏡子很大,在直筒燈的反射下映照出她紅了一圈的眼眶。
漱完口後,她擡手從旁邊抽了兩張紙巾擦了擦嘴,原本塗抹好的口紅也一并被擦去,露出毫無血色的兩片薄唇。
溫雲月看着鏡中的人那副憔悴的模樣,抿了抿唇,最終還是什麽都沒做,将手中揉成一團的紙巾丢進垃圾桶,随後整理了一下頭發,開門出去。
“哎呦,這不是溫小姐嗎?”
剛走出門,身後便傳來做作油膩的中年男聲,這聲音差點沒勾起溫雲月再一次反胃,聽到聲音的她身形猛地一僵,随後轉過身。
滿面通紅的周總站在她身後,興許是喝嗨了的緣故,肥碩的大腦袋腫了一倍,那雙原本就窄小的眼更加細小。
溫雲月輕輕皺了下眉頭,看着面前渾身酒氣的男人,向後退了兩小步。
後退的舉動顯然引起周總的布滿,他的額間擠出一個川字,飛快地伸手抓住溫雲月的手腕。
“不是你往後退什麽啊?”周總用力地抓住溫雲月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你們林策劃可是說了啊,今晚只要能談成項目,就随我怎麽來!”
手腕上溫熱緊覆的觸感勾起了溫雲月記憶中的刀疤,她似乎又能感受到胃袋正在蠕動,有什麽東西哽在她的喉間,讓她止不住想嘔吐,止不住想逃。
“你放開!”尖銳的女聲回蕩在走廊,溫雲月使力掙脫,“她說了什麽跟我有什麽關系!你給我松開!再不松開我可喊人了啊!”
周總不顧溫雲月的掙紮,在混亂中伸手将她另一只手一并抓牢,下流的目光如火似的灼燒溫雲月心房:“你喊什麽啊?你看看這哪有人啊,我告訴你可別想跟我玩欲擒故縱那套知道......”
正當溫雲月鼓足勁準備擡腿踹向周總的胯間,一道淩冽的風驀然從耳畔掠過,下一秒走廊裏邊響徹周總那如殺豬般的嚎叫。
“啊————”
周總的臉被一個強勁有力青筋暴起的拳頭一拳打得凹陷下去,臉上傳來的陣痛令他手上使不上力氣,被松開的溫雲月在這一秒落入身後溫暖的胸膛。
她下意識擡頭一看,男人深邃的輪廓映入眼簾,那張總是漫不經心帶着懶散微笑的臉,此時布滿陰戾,像一頭被侵犯領地的兇獸,對着入侵者露出獠牙,下一秒便會沖過去撕開入侵者的筋脈。
一般人看到這樣渾身暴戾人會害怕,但神奇的,溫雲月的心裏只剩下安心。
“你沒事吧。”賀言抓着溫雲月的肩膀,焦急的目光在她身上來回移動,“他沒對你做什麽吧。”
看着對方急切的神情,溫雲月輕輕搖了搖頭,低聲說:“我沒事。”
地上的周總似乎對兩人的二人世界極度不滿,一手捂着半邊被賀言打腫的臉,口齒不清嚷嚷:“睨睡啊睨!!!”
聽到聲音的賀言怒火中燒,轉過身猛地擡腿一腳踹向周總的肚子,看着周總吃痛的蜷縮成一團,賀言想到了方才的那一幕,氣不打一出來。
“你他媽說什麽鳥語呢?”
賀言的嗓音低沉沙啞,帶着怒不可遏的火氣,像是從地獄來的惡鬼。
他又擡腿在周總身上踹了幾腳,一下踹得比一下狠,像是鼓足了勁不把他當場踹去見閻王誓不罷休。
“好了,賀言,賀言,別打了!”溫雲月眼見瞥見周總的嘴裏似乎含着一泡血水,連忙上前抱住賀言精瘦的腰肢,“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周總勉強睜開他如針一樣大的眼,看着背光的賀言不知怎麽的,心裏徒然升起一股恐懼。
好像,如果不是因為溫雲月的制止,面前身材修長高大的男人真的會把他踹死在這裏。
賀言滿腔怒火發洩的差不多,此時倒也算聽進去溫雲月的話,他摻着冰渣的目光像看死人一樣看了眼縮在地上發抖的周總。
“下次別讓我再碰到你。”
随後拉起溫雲月的手,帶她消失在走廊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