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當月亮

賀言鐵青着一張臉,拉着溫雲月一路走到電梯前,他伸手摁了向下的按鈕,随後掏出兜裏震動不停的手機單手點開接聽。

“賀言!大哥!祖宗!你人到哪裏去了!都準備要閉幕合影了你人呢!”

電話那頭傳來安曉茜焦急的低喊,相比之下,賀言神色淡淡,眉頭都沒皺一下:“不參加了,我有急事先走了。”

“喂!你——”

不等安曉茜回應,賀言立馬挂了電話。

兩人一路都緘默不言,還是賀言感受到掌心傳來微弱的顫抖感,低頭一瞧,這才發現溫雲月的手腕上通紅一片。

“沒事吧。”

溫雲月膚質白嫩,輕輕一磕便青紫一片,此時手腕上被人用力抓握出的紅痕格外顯眼,想到這塊紅印的來源,賀言深色的瞳眸又暗淡不少。

“我剛剛有沒有抓痛你了?”賀言小心翼翼的捧着溫雲月受傷的手臂,眉眼間滿是心疼。

溫雲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抽手搖搖頭:“沒事。”

跟她曾經受過的傷比起來,這點小傷還真不算什麽。

溫雲月這句實話在賀言的耳朵裏變成了逞能,他的眉毛不自覺的蹙起,不敢再去拉溫雲月的手腕,改為直接抓住溫雲月的手掌。

“走吧,我帶你去醫院......”

“別去醫院!”

剛提到醫院這兩個字眼,溫雲月突然想起上一次去醫院引發的流言蜚語,她本身是個不愛暴露私生活的人,上次的意外雖然早就被賀言方的公關解決,但隔着網絡被一群跟自己毫不相幹的人指指點點,怎麽想心裏都不太舒服。

賀言自然是不明白她心裏的苦惱,但他也沒多想,只是順從的聽她的話:“那就不去醫院。”

此時已經快到晚上十點,靠海南方城市的街道上仍舊燈火通明。

好在今日賀言沒有開他那輛花裏胡哨又引人注目的跑車,黑色的車身開在不算空曠的馬路上也還算是低調。

溫雲月坐在副駕駛上,偏着腦袋靠在椅背上,半磕着眼凝望窗外的燈紅酒綠。車內播放舒緩的鋼琴聲流淌在空中,令人昏昏欲睡。

沒過一會兒,車子駛進一條小道,在路邊停穩熄燈後,賀言側身伸手從後座撈起一團黑色的連帽衛衣和一個鴨舌帽,随後又從上方的遮陽板取下一副墨鏡拉出一片口罩。

“你在車上等我一會兒,我下去給你買點藥。”

溫雲月只來得嗯了一聲,側頭瞥見賀言匆匆拉開車門下車的身影。

又過了十幾分鐘,正當溫雲月眯着眼即将進入夢鄉之際,駕駛座的門倏然被拉開,“啪嗒”的聲響驚動處于淺眠的溫雲月。

還沒來得及睜眼,一股奧爾良烤肉的香味先一步鑽入鼻腔。

溫雲月睜開眼,只見一身黑的賀言,頭頂鴨舌帽,鼻梁架墨鏡,臉上還被一副黑色的口罩遮蓋得嚴嚴實實。

他的手裏提着兩個塑料袋,一上車便将印有711字樣的白色塑料袋交給溫雲月。

“給你買了點吃的,先墊墊肚子。”

賀言脫了衣服摘下帽子,又将口罩和墨鏡一并卷進黑色的衣服裏,随後一股腦直接丢在後坐上。

溫雲月打開711的袋子,裏面放着幾個熟食小吃,還有兩盒不同口味的果汁。

“你手先給我一只,我邊給你抹藥你邊吃。”賀言從另一個塑料袋裏掏出一管軟膏,三兩下就把包裝拆掉。

溫雲月看着在燈下顯得格外專注的賀言,到嘴邊的拒接卻怎麽也說不出,最後從袋子裏捏着一根竹簽,上面插着幾個雞骨丸遞給賀言。

她抿了抿唇,望着對她這舉動有些訝異的賀言,說:“你也吃一些吧。”

賀言對上她的目光,本就深邃漆黑的瞳仁在燈光的照射下多了兩點光,如同一頭精明算計的狼,他單挑眉,無聲地勾唇輕笑了下,随後就着溫雲月的手低頭張嘴咬住丸子,腦袋微仰,将丸子從簽子上拔下。

丸子上的醬汁被抖落一滴滴在溫雲月手側的虎口處,她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輕輕抖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室內的溫度太過于悶熱,溫雲月只覺得自己臉頰連同耳尖都在發燙。

“你,還是你自己拿着吧。”溫雲月對着賀言的目光,話音一轉“不是還要幫我塗藥嗎。”

聞言,賀言也沒有多說什麽:“你給我吧。”

将簽子交給賀言後,溫雲月正打算收手拿紙巾擦一下,賀言卻先一步輕輕拉着她的手臂,從一旁抽出紙巾來給她擦拭滴落在虎口的醬汁。

“咕叽——”

溫雲月的肚子在此時發出抗議的叫喊,聲音在封閉靜谧的空間分外刺耳。

賀言彎唇笑了笑,三兩下将竹簽上的雞骨丸吞入腹中,随後開口低沉的嗓音帶着啞,撩得人心悸不停。

“你先吃東西吧,我給你擦藥。”

溫雲月凝視着正在專心為她塗藥的賀言,鼻腔裏充斥着屬于烤雞肉的香氣,思緒卻随着香味一起飄到很遠很遠的過去。

某天下午,已經成為高二學生的賀言收到了來自曾經夥伴的救急電話。

“不是,賀言你今晚真的要去啊?”靠在椅背上的溫雲月拿着可樂瓶含着吸管,聽到賀言和那人的對話內容後訝異地睜大了眼,“就為了個女的何必呢?”

賀言還沒來得及回話,電話那頭的人聽到溫雲月的這番話非但沒有出口成髒,發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嗓音大得震耳欲聾:“嫂子!嫂子!算我求你了!江湖救急啊!”

溫雲月聽到他的聲音,伸手捂住了耳朵,好沒力氣的哼了一聲:“誰是你嫂子。”

電話那頭的人還沒說話,賀言先壓低眉宇,雙眼危險的眯起,冷哼一聲側過頭用上目線看向溫雲月:“你什麽意思?”

溫雲月被他問得不明所以,睜着多情的桃目直視賀言:“什麽什麽意思?”

賀言單挑眉:“你昨天晚上可不是怎麽說的。”

溫雲月:“......”

她可以一口噴死這騷貨嗎?

電話那頭的人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也跟着一齊沉默,半響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內啥,嫂子還沒成年吧?哥你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賀言:“......”

溫雲月:“噗嗤——”

哈哈哈讓你騷,翻車了吧。

賀言看着溫雲月笑得花枝招展,前仆後仰,手裏的罐裝裏的可樂液體也随着她的抖動晃晃直響,吸管撞壁發出pingpong的聲音。

少女的頭發盡數挽起紮成馬尾,發絲被窗外的風緩緩卷起,飄蕩在空中像是海面浮動的波浪。

賀言似乎還能聞到風掠過她帶來的芬芳,是股淡淡的白茶花香。

賀言眼皮一壓眸色一沉,喉結不自然地上下滾動,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拿着手機的手不自覺的摩擦機身。

電話那頭的人依舊不明所以,話筒裏一下子沒了聲音,還以為是信號不好:“喂!言哥!嫂砸!你們聽得到嗎!是不是信號斷了啊!”

不得不說那人的嗓門是真的大,震得賀言手機都在顫抖,賀言無聲地勾了勾唇,慵懶地對着電話那頭說了句:“行了,知道了,時間地址發過來吧。”

“謝謝言哥!您的大恩大德小弟願來生做牛做馬彙報!”

“別了,我不需要哈,你自己多叫點人吧。”

說完,賀言直接挂了電話,将手機随意往桌上一丢,随後身形前傾,将他跟溫雲月之間的距離一點點縮短。

笑夠的溫雲月一擡眸便撞進賀言深邃的目光,那人眼底含笑,眉宇間盡是屬于少年的桀骜不羁,目光炙熱的如同夏日焦灼的烈陽,有光直達她心房。

“幹、幹嘛?”溫雲月和他認識這麽多年,這還是第一次油然湧出一股怪異的羞澀,像是為了掩飾尴尬,她伸出舌頭輕輕勾住已經被咬扁的吸管,将它下意識含在嘴裏慢慢吸吮。

賀言本來只是想單純的戲弄她一下,卻沒想到溫雲月這一番舉動直接勾得賀言本就烏黑如墨的眸色更加深沉,腹部像是有一團不知名的火在靜靜燃燒。

這樣的她,還有其他人看到過嗎?

想到這,他心裏突然湧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小月亮?”賀言的嗓音沙啞到極致,低沉磁性,像是一卷正在燃燒的古卷,他眯了眯眼,“你......”

“我什麽啊?”溫雲月像是感覺不到危險,将吸管咬在齒間,眨了眨眼,“話不要講一半,不然會不舉的懂嗎?”

賀言輕笑一聲,唇邊挂着他特有的羁傲,伸手捋了把垂至額前的發梢,湊到溫雲月眼前,壓低嗓音,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得到的嗓音說:“我舉不舉,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噗——”

下一秒,溫雲月像只受驚的小動物一般,瞪圓了大眼,猛地噴出了剛吸到嘴裏的可樂。

“咳咳——咳咳——”

溫雲月看着面前被她噴了一臉可樂的賀言,滿臉寫滿了訝異和難以置信的震驚,捂着唇咳了兩聲:“不是,你這小子什麽事學會講這些騷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賀言:你猜?

溫雲月:教教我呗,我也想學!

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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