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當月亮
那人身上焦急不安的情緒幾乎都要填滿整張臉,伸手搭在名叫蕊蕊的小姑娘肩上,目光來回的在她身上上下掃蕩,确保對方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蕊蕊,沒事啊,哥哥在這呢,別怕啊。”那人摸上蕊蕊的後腦勺,安撫地将她按頭擁入懷中。
溫雲月在一旁噤聲看着這一幕,腦海突然閃過一道白光,她想起來這人是誰了!
她湊到賀言耳邊,目光依舊停留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壓低嗓音像是用氣聲對賀言說:“這個人是不是上次我們去夜市碰到的那個小哥?”
賀言一手架着自行車,朝溫雲月的方向側了點腦袋:“嗯?”
溫雲月又說:“就是射箭的時候,在你前面很厲害的那個啊!”
經她怎麽一提醒,賀言這才想起:“哦,是他啊。”
其實對這位射箭能手的影響不算太深,畢竟從始至終,這還只是他們第二次碰面罷了。
“蕊蕊啊,你跟哥哥說,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射箭能手低頭輕聲對懷裏的小姑娘說,目光卻看向他們,帶着不善。
懷裏的謝蕊頓了頓,随後點點頭。
這個點頭像是個信號,直接将謝景心裏的後怕和憤怒一并激起,他兇惡地開口:“你們兩個是不是有病?多大的人了還去欺負一個小姑娘。”
謝景到的時候,那群鬧事的混子早就一溜煙全跑光了,在現場只剩下三個人的情況下,謝景在得到謝蕊肯定的答複後,理所應當認定賀言和溫雲月就是欺負他妹妹的兇手。
溫雲月都被他說愣了,還沒來得及辯駁,就聽到謝蕊輕柔微弱的嗓音響起:“不是,的,他們,救,我。”
謝蕊的表達能力不太好,說話也慢吞吞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但謝景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謝蕊的手還緊緊的抓着謝景的衣角,眼眶微紅,目光卻緊緊黏在溫雲月身上下不來。
謝景一愣,似乎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況,當即大腦卡殼,随後帶着歉意說道:“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沒事沒事。”溫雲月毫不在意地擺擺手,“人之常情,正常。”
謝景又将視線投向一旁扶着自行車的賀言身上,看了兩眼,忽然開口:“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聞言,賀言心有靈犀地偏頭跟溫雲月對視一眼。
被學校遺忘的倉庫內,謝蕊蹲在角落裏,看着那幾只小貓窩在一起熟睡。溫雲月簡單的收拾出一張勉強還能坐人的凳子,抽出紙巾大致擦幹淨後,放在堆滿歌詞樂譜的桌子前。
“條件就這樣,別嫌棄啊,湊合坐吧。”溫雲月坐在另一張凳子上,對謝景說。
賀言從旁邊的礦泉水箱裏拿出四瓶水,擺在桌面:“随意點啊,別那麽拘謹。”
謝景看了看:“謝謝。”
“不過真的挺巧的,沒想到你跟我們居然是一個學校的。”溫雲月随後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謝景點頭,他似乎不太愛說話,臉上也沒什麽表情:“我也沒想到。”
末了又補充道:“今天的事,我真的很感謝你們,以後有什麽需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不會推脫。”
“客氣了啊。”賀言倚靠在窗旁說。
“不過你是幾班的啊,我好像從來沒在學校見過你。”溫雲月盯着謝景的臉,單手撐在桌面上,絲毫不在意手肘下的淩亂的紙張。
提到這,謝景的眸子暗了暗,半響才開口:“我跟蕊蕊前幾天才剛剛轉過來,你沒見過我也正常。”
賀言看了眼蹲在牆角看貓的謝蕊,突然開口問道:“你妹妹......”
謝景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也跟着掃了眼謝蕊,眼瞳裏盡是痛苦和愧疚。
“不想說就不說了,沒關系。”溫雲月敏銳的察覺到謝景身上低落的情緒。
“沒事,沒什麽不好說的。”謝景眼皮一合,随後睜開眼,眼底的瞳孔愧疚沒有方才那麽劇烈,“謝蕊她小時候受過意外,醫生診斷說是患上了自閉症,現在還在定期服藥。”
賀言覺得奇怪:“既然如此,那為什麽不讓她在家養着,反而還要出來上學?”
這話其實會有些冒犯,畢竟謝蕊現在除了不愛說話以外,似乎與常人無異。
但謝景沒覺得有什麽,嘆了口氣解釋說:“這幾年的治療有點效果,我爸媽就想讓她嘗試接觸外面的世界,這才讓她上學。”
溫雲月點點頭,了然道:“難怪。”
謝蕊不可能一輩子都不跟人接觸,他們家也沒有富裕到可以保證謝蕊未來一輩子衣食無憂。
謝景雖然跟他們同級,但據他所言,自己是因為抓學的緣故留級一年,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謝景是他們四個中間年齡最大的那個。
“哥哥!”謝蕊清脆的嗓音打斷三人的談話,“小貓!”
三人尋聲望去,只見那幾只小貓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此時正繞在謝蕊的腿旁邊來回的用頭蹭啊蹭。
謝蕊似乎是第一次被貓這樣蹭,激動地臉頰都粉撲撲的,一雙大眼裏面亮晶晶的,伸出纖細的手輕輕地用指腹撫摸上小貓的脊背,小心翼翼的樣子像是在撫摸什麽易碎品。
“不過剛才真的是吓了我一跳。”謝景看着謝蕊,眼底滿是柔光,“在教室沒找到她,一打聽才知道蕊蕊被人給帶走了,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這才找到她。”
“話說回來。”溫雲月突然響起一件事,“為什麽你會覺得我們倆是欺負蕊蕊的兇手啊?”
謝景沒想到她會問這樣的問題,當即一愣,随後看看賀言又看看溫雲月:“我能說實話嗎?”
賀言挑眉,靠着牆慵懶道:“有什麽不能說的?”
溫雲月也跟着附和:“對啊,沒事說吧。”
謝景這才開口:“其實溫雲月還好,看着總有一股三好生的模樣。賀言就不了,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我不好惹”的氣息。”
賀言:“......”
溫雲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兩個人都沒想到居然是因為這樣的理由,溫雲月單手撐在額頭,笑得止不住錘桌。
“沒想到啊賀言,你也有今天。”溫雲月笑完,忽視了賀言要一副要吃了她的目光,正經的為她的不良竹馬解釋道,“謝景,你別看他天天抽煙喝酒打架鬥毆,一副不良少年的樣子,其實他在老師面前還是個絕對的優等生。”
“雖然真的餓看起來不像就是了。”
賀言本人非常神奇,正如溫雲月上面所言,雖然他言行舉止都像是個百分之一百的問題少年,但他本人從小到大成績都十分優異,各種比賽拿獎拿到手軟,更別提那從來沒有跌出過年級前三的優越成績。
并且,最為重要的一點是,他從不在學校打架。
不在學校惹事,自然減輕了老師對他那不良一面的負面看法。畢竟成績優異又不在學校惹事的學生,哪個老師會不喜歡呢?
謝景一面聽着溫雲月激情澎湃地訴說賀言的簡歷,一面又在心裏徒然松了口氣。
還好剛剛沒有腦子一熱,問他們需不需要學習指導。
“我看你們這裏擺着電子琴和貝斯,是以後也打算做音樂生嗎?”謝景實在不想再聽“賀言簡歷”,只好僵硬地将話題扯到別處。
“可能吧,現在就是玩玩。”談到這個話題,賀言頓時來了興趣,“不過,你剛剛說也,是什麽意思?”
溫雲月閉了嘴,看向謝景,不一會兒便聽他說:“因為我就是音樂生。”
此話一出,這個房間瞬間沉寂了兩三秒,貓貓的咪嗚聲顯得格外清晰。下一刻,一男一女的嗓音不約而同炸在空中:“卧槽?!”
謝景被他們的反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原本沒什麽表情的臉上似乎出現了一瞬的慌亂:“怎麽了?”
他忐忑不安的心在溫雲月握住他手的那一剎那煙消雲散,對方細膩而驚喜的嗓音響起:“那你會看樂譜嗎?!”
謝景不明所以:“搞音樂的不至于連這個都看不懂吧?”
“太棒了!”賀言激動地起身,在淩亂的桌面翻翻找找,從中抽出幾張寫着曲調字符的紙張,“哥,以後你就是我親哥!快幫我看看這一段哪裏不對,我試了好幾次都達不到我要的效果!”
謝景沒想到居然是因為這個,原本提着的心穩穩放下:“我還以為怎麽了,吓我一跳。”
他接過賀言手裏的紙,細細看了看,随後食指在一段音符處圈了個圈,清冷的嗓音帶着些嚴肅:“這段不應該用大調,你可以嘗試用小調,這樣結構上聽着不會那麽突兀。”
謝景這話猶如一陣從天邊來的風,吹走一直纏繞在身旁的濃霧,賀言在這一瞬間豁然開朗:“我明白你意思了!我現在改改!”
說完,便從桌面摸起一根沒蓋筆帽的筆,又将手中的紙啪的一下按在桌上,俯身飛速塗改。
溫雲月說:“謝景,你剛剛是不是有說,不論我們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無條件的幫助我們?”
謝景點點頭:“只要是我能幫到的。”
聞言,溫雲月勾唇笑笑,賀言在此時擡眸跟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心思。
“那我要你,加入我們的樂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