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鋒芒畢露和華麗轉身一樣,都需要足夠資本和恰當時機。

晨會是《Focus》的傳統。每天在開始正式工作之前,大家集中在一起,解決當前問題,監管推進計劃的一種方式。無外事打擾,簡凝都會參加編輯部的晨會,這半個小時是與她溝通交流的黃金時間。

晨曦納悶的那個夾在她們中間礙事的圓桌,就是為開會而備的。

圓桌會議不設主席位,位置不分主次。大家圍坐一圈,人人平等。所有的聲音都會被傾聽,據說這樣能夠提高成員滿意度。

晨會每天上午八點半準時開始,簡凝和大家一樣,随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晨曦第一次參加公司會議,簡凝向她看了一眼,叫低着頭的Tina,“Tina,帶個新人,以後你就是Tracy的老師。”

晨曦聽見趕緊接着,恭恭敬敬的說:“以後請師傅多多指教!”

Tina淡淡一笑,“哪裏哪裏,不敢當。互相幫忙。”

全編輯部的人都端坐着聽簡凝講話,唯獨Tina低着腦袋,眼觀鼻,鼻觀心。晨曦想起昨天Jessica說過的話,又看了她一眼,看來這個Tina絕非池中之物。

之後的會議,簡凝講了一個關于飛機票的故事。

一位孩子的家長在航空公司工作,孩子的班主任想托那位家長買一張到加拿大的機票。這位學生家長有打九折的權利,她了解之後立即應允出一張九折機票。

後來遇見同事提及此事,同事說,“幫助孩子進步嘛。”努力之下得到七五折機票一張。家長心花怒放,立即給老師打電話說自己托了人,把機票改成七五折。

下午的時候恰巧出差的老板回公司,聽說了自己助理的事,格外照顧給她換成了一張七折票。家長又打電話告訴老師,說找了自己老板機票變成七折。

沒多久,老板突然開恩。說:“幹脆,給你個特殊待遇,六八折好吧。”

家長一聽樂了……

“你們說,你要是這位學生家長,該怎麽做?”簡凝掃視着一圈安靜的人,點了Jessica。

“Jessica,說一說,換做是你,你會怎麽做?你那天不是遇到個同樣情況的事嗎?”

Jessica猶猶豫豫,勉強開口,“這也不是什麽壞事,繼續打電話告訴她。”

簡凝聽後,點點頭,又問了幾個人之後,最後問到晨曦。

晨曦聽見簡凝叫她,心中猶豫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前面幾個人,包括Jessica和Tina的回答,想法都不怎麽高級。是随大溜兒,還是說出自己的見解?晨曦心中權衡着決定。

自己還是新人,不能急于求成,一點一決高下的意思都不要露。鋒芒畢露和華麗轉身一樣,都需要足夠資本和恰當時機。否則就是自露馬腳,成為別人眼中的敵人或垃圾。

她想,如果讓簡凝重視自己,以後有足夠機會,現在最緊迫的是要給自己建立一個适合生存的環境。先穩定,再發展,畢竟先要“适者生存”,再“物競天擇”。

想清楚之後,她說:“如果我是那孩子的老師,我想再接到那位家長的電話我會鄒眉頭。”

“為什麽?”

“因為折扣不大,一而再再而三的打電話,有打擾之嫌。”

“那你會怎麽做?”

晨曦沒有說出心中真正的想法,她回答,“我不會再給她打電話,會直接給他一張七折機票。”

簡凝點點頭,“對,做一件事之前,首先要考慮清楚回報是多少。但是,如果我是那位學生的家長,一定會等一等,等到結果最終确定之後再給老師打去電話,告訴她曲折的争取之後,我拿到了一張六八折機票。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斷打電話過去,更改自己的結果。考慮問題和處理問題一樣,要全面。記住飛機票的故事,做事的時候想一想,你想到了第幾層?”

散會後簡凝叫住晨曦,“你中午跟我出去一趟。”

晨曦點頭應着,可時間、地點、待辦事項皆無,她要如何準備?心想也許簡凝正是要考察她的處事能力。所以她手上忙着工作,眼睛卻緊盯着簡凝一上午。見簡凝動地方了,三步并作兩步跟上出去。

“給——”簡凝回頭遞給她三本期刊。

晨曦趕緊抱住,這是她第一次跟簡凝出門,前途未蔔,忐忑緊張。

簡凝擡手按了“下”,“出門主動按電梯,明白嗎?”她說。

晨曦點頭如搗蒜的答應着,“嗯,知道。”

兩個人站在轎廂裏,簡凝又一次重複,“出門主動按電梯!”

“嗯。”晨曦點點頭。

簡凝氣瘋了,怒吼:“按電梯!”

晨曦吓得一激靈,清醒過來,看見兩人還待在原地未動,慌忙伸手按下“1”。

晨曦太緊張了,提溜着心防備着簡凝還會拿什麽考驗自己。簡凝說了什麽,她一味答應,根本沒聽仔細。

此後,晨曦這輩子出門都主動按電梯。

電梯勻速降到一樓,一道光亮闖入眼簾,晨曦止步未動,簡凝稍感滿意的先走了出去。回頭吩咐,“Tracy,去打車。”

晨曦知道簡凝脾氣急,稍有怠慢又要發作。打老遠看見有輛出租車,趕緊跑過去攔人家。

“Tracy,”簡凝沖她招手,叫她,“Tracy你回來!”

說完簡凝走過去,把站在馬路中間的晨曦拉到她身體一側,“晨曦我跟你說,趕時間是對的,但無論什麽時候,有多着急的事,都不能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咱們是出去工作。不是——”簡凝看着小臉通紅,滿眼焦急的晨曦笑了出來,“不是給自己制造危險,記住了嗎?”

晨曦愣了半秒,點點頭。也許就是從這個時候,晨曦開始對這個氣場強大,無法近身的女人感覺出一點溫度的,不只覺得她是一個冷冰冰的女魔頭。

作者有話要說: 年底事多,晚上有時間會再更一點,字少,抱歉。

☆、3.2修

“國際皇冠假日酒店。”簡凝對司機報上地址。

S市近幾年發展迅猛,勢頭劍指“摩登都市”。娛樂場所、酒店夜店,一窩蜂的往外冒,真真應了那句“不瘋魔不成活”。簡凝說的那個地方剛開業不久,司機也不認識。

簡凝一點不急,點點晨曦肩膀,“你打114,問這個酒店的地址是哪裏,然後給Anne發短信,問具體行車路線。”

晨曦應着,打114查詢那個“重金屬”酒店。

落實之後,簡凝喃喃自語,“行車路線都不安排清楚——”接着又問晨曦:“你畢業以後,家裏對你的工作有什麽安排嗎?”

晨曦不敢放松警惕,小心翼翼的回答,“家裏一般不會幹涉,他們尊重我的選擇。我也覺得,愛好和理想是工作最好的動力。”

“你連載的小說,寫完了嗎?”

簡凝這種工作狂,晨曦當然知道她何種用意,回答說:“基本完了,就差個收尾,不過初稿已經有了。”

“嗯,”簡凝點點頭,語帶深意的說:“你看,我們雜志的文章也很美,寫書這條路不實際,太渺茫。很多事情靠機遇,但幸運一定不會落到每個人頭上。你看看現在能夠出書成名的那幾個青春文學作家,他們都是極少數。”

“是。”晨曦言不由衷的答應。

簡凝的言論雖然讓晨曦反感,但這話裏也有一定道理。不管怎樣,至少讓晨曦心中泛起一絲喜悅的是,簡凝能這麽說,多少是重視她的,或許簡凝是有意把她留下來。

晨曦得到這個實習機會是個意外,她的小說在雜志上連載,被《Focus》的HR看到,聯系到她。晨曦當時想,也許是天意吧,讓她做編輯,離文字近一些。更何況在雜志社工作,或許還會有機會接觸出版。

可當她真正來到這裏,卻發現與自己當初的想象天差地別。往日翻看時尚雜志認為這輩子都不會跟自己發生關系的Hermes、Cartier、Prada、miumiu、TOD’S、BVLGARI、BURBERRY、Gi……“咣當”一下全砸到了眼前。無暇認真思考,卻已經被戴上耀眼光環,貼上閃亮标簽。還有那被倔強點燃的鬥志。

這些種種,她只覺一步邁出去,她的世界已是萬象更新,未來與起點漸行漸遠。可是,她也沒找到更好的機會。晨曦安慰自己,人總要先為生活打算,先有喂飽自己的能力,才有資格培育夢想。

【此處空一行】——————————————————————————

國際皇冠假日酒店的尖角樓頂直插雲霄,玻璃外牆映在藍天裏,波光粼粼好似一尾躍出碧海的魚。

一樓大廳立着一張标示牌,上面寫着:尊貴的閣下,歡迎您莅臨Cartier春季飾品品鑒會,請您沿此箭頭方向乘坐B電梯,前往7010號房間。

“記得,到了先看!”簡凝指了下标示牌,朝B電梯走去。

晨曦飛速看了一眼,記住樓層、門牌,幾個重要數字。

這次長了記性主動去按電梯。酒店樓層較高,為了節省乘客時間,特意把按鍵設計成單雙數雙排。奈何設計師只顧追求奢華,轎廂內壁豪鑲全金,晃得人眼花意亂,晨曦費半天勁才摸着按鍵“7”。

一路緊張尴尬,總算到了目的地。厚重的貼花包門被侍者拉開的那一刻,視野豁然開朗。會場以品牌專屬紅色為主色調,卻不見任何醒目的大标志。經典的金黃色logo被巧妙的融合進各種細節之中,鑲嵌在糕點、杯碟、帷幔、花環上,精巧雅致至極。

有服務生過來問她們喝些什麽。

“咖啡。”簡凝回答。

晨曦想了想,要了一杯白水。應對這種場合,她清楚自己離游刃有餘還差着一大截,萬一出點差池,水灑了還能挽救,這要是一杯咖啡潑出去,簡凝回頭不得把她給拆了。

晨曦正小口抿着溫水看熱鬧,聽見有人來跟簡凝打招呼。

“簡總,好久不見!”

“蔣總?”簡凝顯然有些驚訝,“您好,您好!您這是?”蔣峰作為VIP買家,出現在名表、名酒品鑒會上不足為奇。今兒這女性飾品的發布會,把他顯得格格不入。各家媒體派來“跑會”的也都是女性,除了攝影師,最紮眼的就屬蔣峰。

“嗨,陪朋友。”他說。

“哦,那您先忙,我們再聯系。”簡凝聽出意思,給他讓路。

蔣峰臉上挂着笑,沒走,伸手朝晨曦比劃着問:“這位是?”

蔣峰問得簡凝一愣,任憑誰都能看出來,“這位”是跟班呀。簡凝笑盈盈的說:

“哦,忘了給您介紹。這位是我的同事,鄭晨曦。晨曦,”簡凝親切的叫她,“這位是天堃地産的蔣總。”

天堃地産赫赫有名,S市人沒有幾個不知道的,晨曦上大學時還拿天堃的樓盤做過案例。她曾經紙上談兵,把那些樓盤分析得頭頭是道,卻沒有想過有一天能遇見它們真正的主人。

“蔣總您好!”晨曦禮貌的打了聲招呼。

蔣峰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滞了數秒。臉上的和顏悅色已不再,稍有嚴肅的說了聲,“你好,晨曦!”

他跟簡凝又随便寒暄幾句,晨曦在旁邊留意了他幾眼。蔣峰面相雖不年輕,但時光沉澱出的一款沉穩風度,依然惹人着迷。鼻梁挺拔,下巴俊俏,典型的五岳相朝。據說這種面相的人一生順遂,錢財自旺。

蔣總走遠後簡凝告訴她,“他是我們的客戶。”

晨曦說:“就像這兒一樣,都是我們客戶對吧——”

公關公司從香港過來,負責講解的女孩長得很像張靜初。晨曦悄悄瞥了一眼簡凝,她正悠哉悠哉的喝着咖啡,前面的PPT分享,聽得心不在焉。

簡凝從出發到現在沒對她做過任何交代,一切以考察她的應變能力為目的。晨曦不敢怠慢,小學生上課一樣端正,目不轉睛的聽着,生怕漏掉一句。

之後,衆人到展廳觀賞今年的最新系列和幾個經典款。簡凝過去跟熟人打招呼,晨曦自己圍着展臺慢悠悠的欣賞這一件件稀世珍寶。

她在一套蘭花系列的首飾展品前駐足。蘭花項鏈惟妙惟肖,精美絕倫。傾瀉下來的紅寶石流蘇,搖曳生姿,仿佛有一股暗香浮動。美鑽熠熠生輝,璀璨光芒帶着一股巨大的吸引力,讓她看得入神。

因為張蘭喜歡蘭花,晨曦自幼在母親的烘托下,對蘭花多了一份感情。她難舍,又多看了兩眼,隐約感覺有人站在她身後。

玻璃反光,晨曦看見一個單反鏡頭。知道是攝影師拍素材,她欣賞得更加專注,給出一副像模像樣,十分配合的姿态。

攝影師哈哈笑了,晨曦扭頭,是他?

“蔣總!”晨曦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作者有話要說:

☆、3.3修

蔣峰笑而不語,又來了一張。

情急之下晨曦伸出胳膊擋住自己的臉,五官擰在一起,往後躲。

蔣峰沒理她,認真的研究了下拍攝成果,滿意的說:“繼續,慢慢看。”

晨曦看着他手裏的相機,哪還有心思看得下去。

簡凝正在和公關公司的姑娘寒暄,臉上笑得燦爛,眼睛卻望向晨曦和蔣峰。

有人過來招呼大家入宴,座位并沒有安排,簡凝和晨曦過去的晚了點,坐在了一邊。

午宴剛剛開始,簡凝接到一個電話只身離開。晨曦這邊突然因為坐不下,換了一張桌子。晨曦見主辦方的銷售經理旁邊那個座位還沒有人,眼疾手快,放下自己的東西,拎起簡凝的外套和包走過去。

“請問這個位置有人嗎?”出于禮貌,她問了句蔡經理。

“沒有,随意坐。”她極其客氣的招呼晨曦。

簡凝挨着品牌負責人,溝通方便。晨曦深吸了一口氣,讓她們聊去吧,自己終于可以吃個安心飯了。

簡凝回來看見位置換了并沒有說什麽。她和蔡經理聊得火熱,半響才轉過身低聲對晨曦說,“期刊呢。”

晨曦不敢怠慢,期刊從未離身。她趕緊拿出來遞給簡凝。

這時她才發現,《Focus》上有幾頁被粘上了便利貼。簡凝按着便簽一翻,正好是Cartier的版面。

她聲音優雅,講解專業,蔡經理聽得頻頻點頭。剛才簡凝對晨曦說,有些場合自己是要露下臉的。而這“露下臉”的背後,簡凝為《Focus》所付出的心思,如同母親對待孩子一樣細心周全。

講解完畢,簡凝喝了口清茶,一個绛紅色唇印印在了玻璃杯上,她很自然的拿起桌子上的餐巾,輕輕的擦拭幹淨。

“Tracy,不要把刀鋒對着你的鄰座!”用餐時,簡凝也這樣低聲提醒晨曦。

晨曦發現簡凝還喜歡說謝謝,而且是不厭其煩,對換盤的服務員說了一次又一次。而她遞東西時,也是從別人身後繞過去,因為這樣不會影響到其他人談話和用餐。

簡凝是一個善于言傳身教的人,只要用心,就會學得到。

蔣峰在另一桌,不知何時坐到了晨曦旁邊。看樣子是那桌無聊,他低聲跟晨曦聊起天兒。

“你是《Focus》的編輯?”他問。

“恩,是的。”晨曦點點頭,其他的沒有多說。

“新來的?”

“嗯,還在實習。”

“家住哪裏,今年多大。”他又跟她聊了幾句家常。

晨曦一一如實回答。

蔣總神秘兮兮的微笑着告訴她,“跟簡總一年,等于在別的地方學三年,你跟對人了,好好幹!”

晨曦微微一笑,算是應和。簡凝轉頭看了晨曦一眼,沒什麽表情。

晨曦心裏正不知進退,攝影師過來對蔣峰說,“蔣總您下面還有活動,咱們先合個影好嗎?”

蔣峰點頭,大家蜂擁而上。

拍完照,蔣峰跟旁邊的人耳語幾句,跟大家擺擺手,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簡凝跟晨曦進行了一次深入的談話,其中數句道理,對晨曦未來的職場路影響頗深。

“Tracy你既然寫小說,那就不用我多說你就能明白,寫東西是怎麽一回事兒,是不是?”

晨曦明白,寫作這件事很多東西确實要靠內心領悟,只能意會,技術層面解釋不來。就像設計師、醫生日積月累出的“手感”是一個意思。

“明白!”晨曦肯定的點點頭。

“你的文字沒有問題。但是你要了解,不只有結婚、訂婚的時候才會買鑽戒。平時也有很多機會都需要它。比如說,生日、結婚紀念日、出席重要活動等等。也就是說,受衆群體不只是準新郎新娘。還有更多的年齡層和不同群體可以購買。你的文章就是做出引導。”

簡凝接着說:“還有,我們的讀者,品味也在一定檔次之上。所以你不需要把保養、清洗的小常識放在‘包文’裏。你可以加一些有哪些好萊塢影星也佩戴過它,比如奧斯卡頒獎禮的時候,Halle Berry、Amy Adams都不約而同的選擇鉑金飾品出席這一盛宴。更細節的一個點。看來你并沒有對這個品牌多做功課,你知道鉑金比白色K金更耐磨,光澤度也更好,這些在你的文章中都沒有體現出來。運籌帷幄,在于對信息的全面收集,寫文章也一樣。回去多看多研究。”

簡凝給她舉了個例子,“有一個時尚品牌就專找緋聞女星使用競争對手家的産品頻繁出現在公衆面前,讓消費者産生厭惡情緒讓其銷量銳減。雖然有惡意競争之嫌,但為不失為一種競争手段。”

簡凝說完聽下來,等着晨曦把她的話吸收吸收。

晨曦眼睛放亮,像是被醍醐灌頂。以前她也以為只有中文系出身才可以做專業編輯,現在她到覺得自己所學專業更有優勢。

一個品牌到了編輯手中,單單描述如何欣賞這件藝術品,靠着華麗辭藻堆砌出一篇滿目形容詞的文章,離及格還隔着千山萬水。

奢侈品也是商品,是用來消費的。

除了引導讀者領略它奪目身世和工藝之外。更要助力産品宣傳與推廣,用更精準、精致、優美的文字闡述品牌內涵。讓其在卓越血統,不凡身家之外,同樣擁有頂級理念。讓這種“身份的象征”駐紮在消費者心中,打動消費者。不斷撩撥起波瀾,讓讀者在文字間找到怦然心動,急切渴望擁有的感覺。從而帶動消費。

不要以為市場與你的職位無關,但利益永遠與你息息相關。

“我明白了!”晨曦有些興奮的說:“Alice,您的意思是不是說,我的文字不能脫離營銷而單獨存在?”

“漂亮!”簡凝大聲肯定。“Tracy你要記住!語言是你的媒介,有效的利用語言是你的職業。在這世上,鋒利的東西只有兩種,一種是刀鋒,一種是思想。而最後取得勝利的,往往都是思想!記住,你要為消費者做出引導,你就是‘時尚’的标杆!”簡凝字字铿锵有力,幾乎是鑿進晨曦心裏。

“我記住了,謝謝您Alice!”晨曦深受觸動,內心似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她滿目感激的看着Alice。

簡凝看了她一眼,對她說:“你寫的東西就是你在這個行業裏最好的名片。這個圈子很小的,你要知道該怎麽做。”

晨曦用力點頭,“我記住了。”

簡凝說:“看來你很适合幹這行。我希望能夠把你培養成向我一樣的人——”

晨曦看了看簡凝,沒有作答。她想,她的內心應該已經有了答案。

回到《Focus》晨曦給簡凝拉開了門,簡凝昂首挺胸滿意的邁了進去。剛才出門時簡凝告訴她主動按電梯,這回她徹底長了記性。

回去之後,晨曦對Pt鉑金的稿件重新做出修改。按照簡凝所授,把賣點、受衆、品牌亮點一一深入研究,行文方向也逐漸清晰明朗。最後照例把當日工作做了總結,寫進工作日志。這算是給自己積累經驗,也能讓她更清楚平時要多從哪些方向下手做功課。

作者有話要說:

☆、3.4修

簡凝風風火火走進辦公室,敲敲晨曦的桌子,“明天有一個采訪,你将會見到積家的亞太總裁。”

晨曦站起來,謝謝簡凝給她機會,“謝謝您,Alice!我需要準備什麽嗎?”

簡凝擺擺手示意她坐,“明天我不在,剩下的事Tina給你安排。”

昨天依稀聽到簡凝對Tina交代采訪提綱的事,那她們說的應該就是這個了。晨曦回頭看了一眼正忙得焦頭爛額的Tina。晨曦想,通常午餐時間會比較放松,那時候Tina也許會比較心平氣和,願意多回答她幾個問題。

晨曦從沒聽過這個品牌,根本不知道簡凝說的“積家”是什麽東西。上次Pt的案子讓她長了記性,這次定要悉心學習,深入挖掘,把品牌資料掌握周全。

《積家男人,優雅加氣質》、《美國有錢人心目中的奢侈鐘表品牌》、《探索積家奢華時計》……無數索引标題鋪陳在眼前。晨曦從最基礎的“積家百科”開始,一篇篇仔細閱讀,重點的記在筆記上。又看了幾篇關于積家亞太行政總裁Daniel Rogger的專訪,一上午時間悄然而過。晨曦從案頭上擡起頭喘息一口氣,之後繼續打起精神重新翻看了一遍筆記,在腦中形成整體概念。

《Focus》的午飯時間大部分人仍舊腳不粘塵,忙碌占據着饑餓。編輯部更是如此,身後一片此起彼伏的擊鍵聲。沒寫完的不願停手,怕感覺斷掉了難再續。外聯的苦于等待消息,被困住無法挪身。《Focus》那個不成文的規定,氣味濃重食品禁止入內,讓晨曦她們只能靠三明治、牛角包充饑。

午休時間過半,Tina依然啃着面包埋頭苦幹,根本沒有動地兒的意思。晨曦看了看,端了杯摩卡送到她身邊。這群人裏只有Tina和她自己的咖啡加糖。晨曦沒負擔,胖瘦随意。Tina總說,加點糖算是給自己整天不見光明的苦日子裏添一點緩壓的甜頭。

“Tina,咖啡!”晨曦小心翼翼的把咖啡放到桌上,輕聲喚她。

Tina擡起頭,有幾分吃驚,但很快恢複嚴肅本色,低聲說了個“謝謝”。

晨曦對着不茍言笑的Tina沒辦法,只得硬着頭皮打破僵局。晨曦故作輕松,笑嘻嘻的說,“我們都快成民工了,中午飯都沒得吃。”

随口的一個玩笑,本意是要緩解一下氣氛,誰想到弄成讓整個編輯部陷入一片靜默,周遭鴉雀無聲。

許久之後Tina打破死寂,在寒冷局面上又刮一股刺骨旋風。她尖酸諷刺的重複了一遍,“民工——!”

晨曦慌張的吸了口氣,悔恨自己這玩笑開得造次。她不知道,這群“高姿态”是開不起這種玩笑的。後悔也于事無補,此刻最好趕緊識趣走開。

晨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時而回頭瞥一眼身後的Tina,等着她伸了個懶腰,結束戰鬥之後。晨曦才在MSN上小心翼翼的問,“Tina明天的采訪,需要我準備什麽嗎?”

“等會兒我會告訴你。”她回得幹脆。

晨曦知趣,說了句,“謝謝你。”之後耐心等待。

臨下班的時候,Tina來找她,把兩本“磚頭”和一個文件夾交給她。

“明天采訪九點開始,不用到太早,我們八點半在酒店門口碰頭,東西千萬別忘帶!”她點了點晨曦抱着的期刊和文件夾。

“等會兒有一個采訪前的碰頭會,我有事不去了,一會兒有人帶你去,你們六點到那兒就趕趟,不用太早。要是找不到,就給他們的公關Amy發短信。”她眼睛盯着晨曦,刻意強調,“記住,是發短信!”《Focus》有要求,工作時間盡量不要給客戶打電話。

“我知道了,謝謝你!”晨曦想起來問她,“那我明天穿什麽合适,有什麽着裝要求嗎?”

“沒事兒,就一個訪問,挺簡單的。該穿什麽穿什麽,你看我明天就穿今天這身兒。”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晨曦默默打量她。Tina一身深紫色歐根紗刺繡連衣裙,裙擺點綴着錯落缤紛的香槟色水晶珠子。頸間一串琺琅花枝項圈和花朵耳墜彼此映襯,顯得本就嬌小的臉龐更加秀嫩。玫紫色皮草點綴黑色尖頭高跟鞋,金色鞋跟與她的裙擺相得益彰,高貴而品位獨到。

晨曦深吸了一口氣,看來自己的睡眠又要被縮短一刻鐘,用來好好研究出門穿什麽才不至于失儀。

曾經聽過一個學姐的“論女人”。她說,“作為女人,你最好很出色,或者很漂亮。”當時晨曦還在讀書,沒親歷這人間百态,什麽叫“人精”,什麽叫“出色”,還不大懂,自然不會往心裏去。

如今血淋淋的現實擺在她面前,現在在她眼前晃的女人,各個又出色又漂亮。自己除了上心努力,盡快全方位縮短差距,別無他法。

Jessica顯然對這樣的安排覺得不可思議,一天沒怎麽搭理她。晨曦對辦公室鬥争一向選擇沉默是金,解釋等于展示。您折騰您的,我權當沒看見,下一次這種事出現在別人身上,你自然會把我忘了的。

“你好,我是Daisy,跟我走吧。”

晨曦聽見有人叫她,應聲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拎起外衣和包跟她出去。

Daisy人很熱情,一路跟她講着自己在《Focus》的見聞,“采訪前都會有一個公關與媒體的碰面會,目的是提前為采訪打好招呼,什麽你能問,什麽你不能問。這種小事Tina是根本不會去的啦。”

商貿飯店坐落在S市最繁華的商業街,中規中矩的四星級酒店,帶着點老歐洲的風情,許多來S市的外國人都偏好選擇這裏。

步行街有許多派發宣傳單的年輕女孩,Daisy目不斜視從她們中間穿過。不是嫌棄,但她昂首挺胸的姿态,已經袒露一切心中所想。

做新員工培訓的時候,晨曦記住了Lena提到的兩個詞,“高姿态”和“自豪感”。跟Daisy走一遭,即知都為何物。當然,還有更令她這個社會新鮮人不寒而栗的世情百味。

有人在寒風中勞力,有人在酒店裏喝茶。親眼所見的現實,永遠要比你心中想象的冷酷無情,殘忍萬倍。晨曦認清現實,工作有貴賤,人也有高低。我們不說或回避,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後來晨曦跟伊姍學起這事,喟然人間冷暖。伊姍瞪起眼睛,恨得咬牙切齒的說:“這算什麽,能者多得,優勝劣汰還算公平,遇到不可逆的性別歧視才叫活活氣死你!”

作者有話要說:

☆、3.5修

酒店大堂內的禮賓帥得一塌糊塗,一八五的身材足夠晨曦仰視。詢問得知,品牌公關正在大堂開會,他引領晨曦她們到落地窗旁的茶座等候。

Daisy看見展架上的《Focus》被壓在其他雜志的後面,非常自然的走過去,把《Focus》抽出來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心滿意足的笑着說:“好了!”

晨曦看着這一切,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她來的時日不長,體會不出Daisy的那種感情。

“我們做一本期刊不容易,我們自己首先要愛它,保護它。”Daisy轉過頭對晨曦補充。

《Focus》的企業文化做得好,珍惜尊重勞動成果滲透到每個人心裏。當然,這麽做的好處是,你把這件事看得越重要,必然越用心。

落座以後Daisy只顧四下張望看熱鬧,根本不關心他們在幹嘛。晨曦努力參與其中,雖然對這個品牌很生疏,但有了之前的準備也不至于讓她露怯,跟Amy聊得還算投緣。最後Amy問她還有什麽問題。晨曦靈機一動,把定好的采訪提綱從八個問題争取到十個。

臨出酒店之前,晨曦為防不妥,給Tina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整個溝通過程,又問她還有沒有什麽問題要辦。

Tina還算滿意,告訴她沒有了,明天務必不能遲到。

作者有話要說:

☆、4.1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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