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

如同馬斯洛需求層次論。解決不同需求,靠不同層次的朋友。“朋友”變成一個符號,或者叫,彼此利用,各取所需的暗號。

晨曦沒有眼花,那人的确是錢曉偉。晨曦叫了聲“曉偉”,出口的聲音任她自己聽了都覺奇奇怪怪,像是一種心虛的聲音。

錢曉偉把煙掐了,面色有些不虞。上前一步,對晨曦和邵啓明點下頭,算是打招呼。

錢曉偉心說,這下全明白了。那天晨曦打電話,為何沒頭沒腦的問他什麽是女人味。

他太了解晨曦,其實晨曦不應該騙他。

他愛她,照顧她,早已經是一種習慣。有的人,一旦走進生命裏,就很難再走出去了。

晨曦就是這樣的人,為她歡喜為她愁,她像一個精靈一樣,在你的生命裏翩翩起舞。

“你怎麽來了?”晨曦驚訝的問。那日電話裏她沒來得及問,為何自己過生日也沒聲音,升職也沒聲音。這會兒錢曉偉又突然冒出在眼前。

錢曉偉張了張嘴,沒有說原由。一桌子菜熱騰騰等着她品鑒,她卻給加了一道“透心涼”。

他轉臉看着邵啓明,問:“這位是——?”

“你看,一着急竟忘了給你們介紹了。”晨曦趕忙介紹他們認識,“這位是弘毅傳媒的邵總。”

“邵總,這是我大學同學,錢曉偉。”

握手問好之後,三人又陷入沉默,尴尬的站在樓下。

晨曦被迫開腔,又問錢曉偉來為何事。

“飯店開業,來找你吃個飯。”他說。

晨曦聽完,心存的疑問一一對上了號。電話裏傳出來的嘈雜聲響,正是在為飯店開張做準備。按照錢曉偉的習慣,這是要給她一個驚喜。

晨曦看了眼邵啓明,征詢二人意見,“我們剛吃完飯,改天我過去吧。要不咱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聊聊天?”

邵啓明看一眼手機,“也不早了,我手裏還有點事。你們老同學見面敘敘舊,你們聊。”

晨曦看着邵啓明,大方一笑,“那行,路上小心點,慢點開。”

邵啓明随便點了下頭,走進車裏。

晨曦送完邵啓明,回過頭問錢曉偉,“你去哪兒?”入冬之後夜裏氣溫驟降,她腿上還是單薄絲襪。她雙□□替着單腿站立,等着他回答。

“吃!飯!”錢曉偉聲音低沉,一字一頓。

“今天吃飽了,你排號到明天吧。”晨曦揉揉肚子。

錢曉偉莫名其妙的笑出來,本還是一副冷眼,這會兒已經高興得眉開眼笑。他也搞不懂,反正晨曦就有這個本事,讓他心甘情願為她付出,舔着臉湊在她身邊。“吃過了,給我再吃一遍!”他握住晨曦的胳膊,抻過來往車裏一塞。

“錢曉偉你半夜發什麽神經!”晨曦罵他,聲音大得足夠鄰居們打開窗戶。

錢曉偉也不搭理她,把脖子上的圍巾一拽,丢在她腿上,給她關上車門。

等他坐好,晨曦正了正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側頭看着他不緊不慢的說:“我給你發短信你為什麽不回?”

錢曉偉回她,“你不是關機了嗎?”

晨曦一愣,“你怎麽知道的?”

“晨曦咱倆認識多少年了?”錢曉偉認真的看着她,目光中若有所思。

多少年?晨曦沒細算過。大學加上工作時間,反正是熟悉到見了面晨曦都想不起仔細瞧他。

現如今晨曦粗粗一算,“七八年?”

“七年三個月零二十三天。”錢曉偉不假思索的回答。

晨曦瞬間噤聲。

錢曉偉身邊的女人不計其數,流水一樣來來走走。晨曦最大的樂趣就是幫着錢曉偉逐個點評。“我喜歡你。”是錢曉偉的口頭禪,她聽得耳朵生繭。晨曦對伊姍分析過她和錢曉偉之間,“要在一起大學就在一起了,現在還沒結果,只能說明一件事,氣場不合沒感覺。”晨曦覺得自己的論證跟牛頓三定律一樣牢固科學。

在錢曉偉面前,晨曦覺不出自己是個女人。或者這麽說,錢曉偉在她眼裏也是個中性人,他們可以時而“哥們”,時而“姐們”。

估摸這一點錢曉偉也清楚。恨只恨他遇見鄭晨曦不逢時,從小在一起,從他灰頭土臉,到現在的人模狗樣,從裏子到面子,一步步晨曦盡收眼底。這就跟好些成功人士的原配一個意思,從吃糠咽菜就跟着你,就算現在見天兒山珍海味也不會對你格外崇拜。錢曉偉無奈,心說要是現在遇見這女人,早就給她收了。

歷史無法被改寫,他在晨曦這兒的命運甚至不如言情小說裏的“男二男三”,女主角活得沒意思的時候還能蹦出來跳一跳,理直氣壯大喊彼此之間的男女關系。

“你不愛喝飲料,不愛喝冷水,咖啡指定兩三個牌子。喜歡吃甜但不愛吃糖,飯菜喜歡軟糯清淡。喜歡安靜,首飾要精致,衣服要精良幹淨。”他看她一眼,“還有,心裏一亂就躲起來,尤其喜歡關手機!”

晨曦看着他,她知道自己此刻的目光中滿是吃驚。她也看到了錢曉偉的目光中劃過一絲無奈。

晨曦靜靜的聽着,伴着他流利的聲音仔細的打量他。

錢曉偉今天穿了一件雞心領的黑色羊絨衫,同色西裝褲,外人見了應該覺得魅力款款。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關系,晨曦心裏總還是他一頭板寸,穿着一件洗退了色的T恤衫,喜歡踢球被曬得黑黢黢的,咧嘴傻笑的時候露出一口白牙的樣子。

晨曦承認,時間會改變一個人。這期間包括容顏、目光、思想、笑容……許許多多。但也有些東西是任憑再強大的時間力量也無法撼動的,比如感情,真摯的感情。永遠年輕,歷久彌新。

晨曦半開玩笑對他說:“有你這個紅顏知己,我這輩子算是值了!”

他聽了,似笑非笑。言不對題的回答,“就連你喜歡什麽樣的男人,我都一清二楚。”

夜色迷茫,晨曦聽見了,聽得一清二楚。

晨曦卻沒有問他。她心中竟有幾分怕,怕錢曉偉說出來的答案和自己心裏的那個不一樣。因為她知道,錢曉偉說的一定是正确答案。

“那當然,紅顏知己嘛。我升職了,這頓我請,倒要看看您那店裏何等珍羞美味。”她看似心不在焉的說。

錢曉偉寵溺一笑,“我這店黑着呢,小心我把你扣下賣藝。”

作者有話要說:

☆、17.2

飯店離晨曦家并不遠,地點極好,是她喜歡的中式風格,古香古色間透着風韻。就是名字特別奇怪,叫“一瓢飲”。

晨曦立在門口仰頭望着那招牌,自言自語,“一瓢飲?孔老夫子的那個,一箪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

錢曉偉泊好車站在她身邊,眨巴着眼睛問,“怎麽?這怎麽還有重名的?”

晨曦不明白,轉頭問他,“啊?”

“我這店,全名叫‘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簡稱‘一瓢飲’!”說完,他靜看晨曦,眼裏泛着的情意漸漸成了波瀾。

晨曦明白其中暗喻。打着哈哈裝糊塗,十分破壞氣氛的說:“真想知道你腦袋裏裝的都是些什麽東西,想法總是跟別人不一樣。”

“鹵煮火燒!”他無奈一聲嘆,拍拍她的肩,“走,進去看看。”

晨曦邁進被拉開的香樟镂空雕花門,霎時一陣草木馨香,一副蘇繡雙面芍藥屏風立在眼前,高山流水環繞左右,幾尾錦鯉唼喋青藻。

“夠氣派的!”晨曦四處觀望着說。“我喜歡這屏風,真漂亮!”

“芍藥的花語是‘情有獨鐘’,它跟牡丹并稱‘花中二絕’。古代形容美女不都說,‘立如芍藥,坐如牡丹’嗎。”錢曉偉回答。

晨曦一副低估了錢曉偉的表情,鬼笑着說:“真夠雅的,您原是儒商啊。張口閉口陽春白雪。你這裏細香明豔,秀色可餐,我猜這店裏的酒水是不是叫‘長相思’?”

旁邊的跟在他們身邊的服務員聽了也跟着癡癡的笑。

錢曉偉搖搖頭,“我真是‘魯班門前耍大斧’,走,裏邊看看。”

“你怎麽想的,開起飯店了?”晨曦終于想起來問他。

“送給你的生日禮物。”錢曉偉回答。

為了這個飯店,從起名到設計,再到菜系。每一樣都是他花盡心思,精心安排的。所以才晨曦随便問點什麽,卻都暗含着寓意。

晨曦牽牽嘴角,笑問,“怎麽個送法?讓我把它吃黃了?”

“你只要吃得下,我就供得起,吃黃一個,咱再開一個。”

雖然是玩笑,可逗得晨曦心裏舒坦,她笑着說:“禮物太龐大,我怕是無福消受。”

“你不回家,我就只能來這裏照顧你了。”他帶她到早早備下的包房,一桌精致的蘇幫菜早已布好。

錢曉偉邊哼着周華健的老歌,邊給她倒酒,“一句話,一輩子,一生情,一杯酒——”

這歌詞晨曦再熟悉不過。每次同事聚會、陪客戶唱歌,都要拿這一首作收尾。碰見谄媚惡俗之人,真真唱得口舌成瘡。

學生時代,朋友只有一種,單純的心,真心實意的呵護、對待對方。長大以後,認識的人也都叫“朋友”,但他們分許多種,事業朋黨、工作夥伴、泛泛之交、酒肉之交、風月場上的狐朋狗友……

如同馬斯洛需求層次論。解決不同需求,靠不同層次的“朋友”。“朋友”變成一個符號,或者叫,彼此利用,各取所需的暗號。

晨曦拿起酒杯跟他重重一碰,“幹杯!”說完爽快的一飲而盡。

錢曉偉看着她,把手中這杯叫陪伴,叫滿足,叫值了的酒,一飲而盡。

晨曦擔憂的問他,“那家那邊的公司怎麽辦?你一個人兩頭忙,忙得過來嗎?”

“沒什麽問題,公司現在很穩定,這邊也雇了專業的酒店經理。”

晨曦聽了點點頭。

他盛了湯,放到她面前,“照顧好你自己就行,別那麽操心。淨愛瞎操心!”

花雕上頭,晨曦眯着眼睛撅起嘴抱怨他,“好心當做驢肝肺。”

錢曉偉把西裝蓋在她的腿上,“願意操心多想想你自己。有空多過來吃幾頓飯,就當幫我看看店。”

晨曦重重一點頭,“行!”

“本來請你來剪彩。誰知你有良人作伴。”錢曉偉看着醉意微醺的晨曦,低聲自語。

晨曦伸出來個剪刀手在他眼前晃,“誰家大晚上剪彩。”

“你來了蓬荜生輝,比白天還亮堂呢。”

晨曦“切”了一聲,她特別納悶,錢曉偉怎麽沒打聽邵啓明。

“最近過得好不好?”他問。

晨曦點點頭,“好!”

哪知錢曉偉更直白,“談戀愛了?”

晨曦一口否決,“沒有!”

這話一出口,她就感覺心裏有一團火在燒,臉頰騰地發燙。好在燈光昏黃,他看不出臉色。

錢曉偉聽完一笑,問她,“你說什麽是愛情?”

晨曦順嘴胡謅,“愛情是生命的皇冠!”

“我語文老師死得早,聽不懂你說的這些。”

“你小學老師都招你惹你了。”晨曦反問,“那你說,什麽是愛情?”

“小曦,你記住,這世上的男人都在騙人,但你要選擇一個能夠騙你一輩子的,騙到半路走了的叫王八蛋,騙你一生進棺材的,就是忠貞不渝。”他說的極認真。

“有點道理,”晨曦深深點頭,“什麽意思,你再說說。”

“帶眼識人。”他說完看着晨曦。

晨曦面頰緋紅,仰起臉沖着他嘻嘻一樂。

她心中想着邵啓明,聽見錢曉偉這麽說,她心裏有個聲音在回答,邵啓明是個好人。

“你別不在乎,”錢曉偉接着說,“一個男人有多愛你,就是要看他對你有多堅定。”

晨曦反駁道,“喜歡一個人就是喜歡一個人,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分開。我又不是十幾歲愛做夢的無知少女,是不是真心我看得出來。”

錢曉偉搖頭,“以後你就明白了。你太幹淨,我容不得別人傷害你——”說完低頭,攏着手點起一支煙。

他吸了兩口就滅了,因為晨曦在這兒。

作者有話要說:

☆、17.3

中午,晨曦領着Sally和三個實習生到食堂辦飯卡。

席間一個女孩子問晨曦,“晨曦姐,咱們昨天的飯補還會給嗎?”她還不習慣叫晨曦“Tracy”。

晨曦大腦停頓了數秒,才細心的解釋,她是昨天上午來的,沒幹滿一天應該沒有飯補。

晨曦感到訝異,是因為自己從未關心過飯補這件事。從到《Focus》工作,沖擊她的是無數時尚大牌和各種應接不暇的活動。每日被各種奢侈品包圍,雜志裏的東西走進了生活,生活也走進了雜志。

“食堂——”晨曦心想,上次踏足此地是何時?這裏留給她的記憶,是初來乍到的那些日子,和Jessica在這裏聊八卦,跟Claire趁着吃飯空隙點滴積累社交禮儀。後來調到活動部,所有不用加班的午餐時間,幾乎都跟Claire在獨立餐廳或者外面解決。大食堂雖然菜品齊全,味道卻都不怎麽對路,兩口下去就能食欲全消。

晨曦看了看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估計是要下雪了,她有點想Claire。

Sally在一旁搭腔,“我們這裏都稱呼英文名字,飯補你得問財會,他們會按照簽到情況補給你。”

晨曦聽見Sally聒噪的聲音,回過了神兒。把自己的那份還未動的四喜丸子給她們每人分了一個,“多吃點!實習生都有飯補,一周發一次,放心吧。”

晨曦問剛才叫她“晨曦姐”的姑娘,“你家是哪裏的?”

這個姑娘穿着一件幾年前樣式的白色仿絲綢襯衫,木耳邊的領子早已過時,顯得跟這裏格格不入。

“山西,山區的。”她極小的聲音回答。

這樣的孩子都極為刻苦,晨曦問她:“你研究生畢業了打算留在這裏嗎?還是準備繼續深造?”

“還想念,家裏不會供了,等着畢業答辯結束,看看會分到哪裏。”她回答。

晨曦聽了有幾分心疼,悄悄吸了一口氣。也只能笑着對她說:“好好努力!”

那姑娘笑了笑,笑容裏有無奈的苦澀,但多半是習以為常。

晨曦記得曾建議過一個本地的實習生繼續考研,人家姑娘當時說,家裏給安排了工作,來《Focus》不過混個實習評定。考研嘛,全看心情。當時晨曦只是覺得惋惜,現在才體會到,什麽叫做敵不過殘酷的命運。即便是在公平合理,幾分耕耘幾分收獲的學習面前。它卻讓你連耕耘的資格都沒有。

“如果工作上有什麽困難,或者需要幫忙的,你來告訴我。也許有些事情,我能幫你想想辦法”晨曦說着又給她盛了一勺魚香肉絲。

憑着對簡凝的了解,晨曦知道面前這幾個實習生都不會留下。別的不比,就跟Sally較量,雖然她們幾個學歷都比Sally高,但肯定都不是Sally的對手。晨曦對她這個寶貝助理暗中觀察了一段時間以後,她發覺Sally雖然平日錯誤連連,但什麽是最重要的她清醒得很。

最重要的Sally打心裏喜歡這行。這姑娘社交能力很好,這一點确實幫了晨曦不少忙。晨曦天性不愛熱鬧,這丫頭是哪兒熱鬧往哪兒鑽,人也活潑,跟着晨曦做活動,多晚都不喊累。Sally說,她就是喜歡,喜歡這時尚氛圍,尤其喜歡搭配衣服,設計服裝。她跟攝影師、設計師們的關系都處理的極好。有的事晨曦礙于情面不好多要求,Sally一跺腳一撒嬌,居然就給搞定了。

可見,無論做哪行,都是需要一點天分的。

作者有話要說:

☆、17.4

下午晨曦去設計部交校稿。

簡凝正在看美編的設計方案,指着屏幕說:“模特的首飾清晰度差了一點,把她的手再虛一點,鑽戒亮一點。”

旁邊一實習生不屑的嘀咕,“有區別嗎——”

晨曦聽了直覺腳底發軟。果不其然簡凝聽了,眼珠差點掉進面前的咖啡杯裏。

簡凝臉色森然的看着她,極低的聲音說:“大品牌裏哪怕是一雙手套,也要選擇獸類胸部以下三分之一的地方,因為那個部位最柔韌保暖。這就是它們與一般商品之間的距離,就是坐在這裏的人和其他人的區別!”

空氣驟然凍結,所有人都噤若寒蟬,等待着暴風雨降臨。

她卻轉頭看了一眼晨曦,叫她,“晨曦,等會來我辦公室一趟。”

晨曦大概猜出何事,應聲說知道了,麻溜去她辦公室候着。

上次把報告E—mail給簡凝,仿若石沉大海。就連晨曦都以為簡凝是忘了,或者裝作忘了的兩周之後,簡凝又提起了此事。

“我暫時同意你不寫稿,但主要目的是希望你放開手腳,能在活動和策劃上取得更突出的成績。”

晨曦的報告思路清晰簡潔,理由合情合理,她把自己當成作商品做了一個SWOT分析。她的優勢、劣勢,分析得十分客觀且一目了然,數據和一個個項目擺在那裏。簡凝看了報告,也沒找出空隙,只能表示認同晨曦的想法。

“我會盡力!”晨曦沒想簡凝能答應的這麽痛快,卻不知更痛快的還在後面呢。

晨曦心裏正暗喜,就聽見簡凝說:“不是盡力,是要努力,不能光說,要說到還得做到!,我剛剛說的‘突出’,是指落實到切實數字上。”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晨曦瞬間從快樂的頂峰墜落痛苦的深淵,心中暗黑一片。本想随了自己心意,現在成了下套,挖了個大深坑讓自己跳下去。

“我記住了,說到做到!”晨曦現在是叫苦也來不及了。

簡凝還算滿意,接着補充條款,“P香水的案子你要接着做。明白嗎?”

“明白,我有信心能做得更好。”

簡凝點頭,“好,出去把工作交接一下。”

晨曦分別打開一個Word文檔和Excel表格,準備簡單的交接一下工作。其實也沒什麽好交接的,這個月的的稿件已經臨近複印,下個月只要編務把責任人的名字換成別人就可以。

抄送給各位之後,又簡單的寫了一個下月計劃給簡凝,畢竟要保證自己積極進取的态度。

關于自己的人事調動,一切都顯得風平浪靜,不會再有像Claire一樣關心她的人,每次晨曦“犯二”的時候,會在MSN上罵她,“傻吧你!”。那時候晨曦就會擡起頭沖着Claire吐吐舌頭。

“你就是看着精明玲珑,卻總在關鍵時刻感情用事,并且執迷不悔。”這是Claire當年給她的評價。

外表看起來讓人望而卻步的女人,也只不過是無數格子間女人裏的滄海一粟。表面再精明堅硬,內心也逃脫不了女人天性的軟弱。晨曦知道自己這輩子做不成擋我路者殺無赦的女強人,只是倔強給了她一副不服輸的面孔。

晨曦不知道,伊姍和邵啓明也在背後讨論過她。

“你是不了解晨曦!上大學的時候,我們都風靡臺灣偶像劇呢,只有鄭晨曦一人悶頭坐床上看《孫子兵法》。我估計她能倒背如流。”那日伊姍坐在咖啡館,對坐在對面的邵啓明說。

邵啓明聽了,睜圓了眼睛表示驚奇。随即低頭拿起小木桌上的咖啡咽下一口,“那你倆應該換換。”

伊姍也覺得好笑,白雲蒼狗,人生就是這麽有意思。她笑着說:“是啊,我們都以為晨曦能成商業精英女強人呢。誰能想到她幹了這行,時尚編輯,太風馬牛不相及了。”

伊姍說着,忽然想起來什麽,眼神中透着怔仲,“不過她一手毛筆字寫得特別漂亮,當年也算文藝女青年了。”

伊姍一想起晨曦當年坐在桌邊練字的那個安靜背影,覺得自己的心都跟着安靜下來了。

“你沒看過她練字吧?”伊姍問。

“她提都沒提過。”幾次接觸,邵啓明已經摸着了晨曦的性格。

伊姍直笑,早就料定如此。随即往前推了邵啓明一句,大聲說:“那你主動一點啊!”

邵啓明似笑非笑,這種時刻總是不知如何作答。

伊姍端起杯子眼睛瞄他一眼,笑盈盈的說:“再告訴你個秘密吧。”

“啊?”他緩過神,認真聽下去。

伊姍向前湊了湊,低聲說:“晨曦沒談過戀愛——”

邵啓明聽了心中一頓,似一塊沉重的石頭突然從心上飛走了,整個身子覺得松了一塊。沒有了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家,看見她那同學錢曉偉之後,心被蒙一層無形陰影,不由自主的壓抑、別扭、難受。強迫自己抗拒不去想,又不由自主的想到那裏。

伊姍見邵啓明靜默着,面色愈發沉重,摸不透他在朝哪個方向研究這個話題。自己在心中暗暗叫苦,晨曦啊晨曦,你都快成燙手山芋了。

作者有話要說:

☆、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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