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種馬文裏的炮灰

郭老漢這次還是來劉大銀家裏做皮衣,為了加快速度,他還借來了一臺縫紉機。

和普通的縫紉機不同,這個縫紉機是專門縫制皮子的。

經過商議,每件皮夾克一百塊錢。

皮衣做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臘月中旬了。劉大銀在心裏打算,反正都要去省城,幹脆帶一些燒雞去賣。

她給錢大夫拍了電報,問要不要燒雞。

錢大夫發來電報,說要三十只燒雞。

三十只燒雞,也得掙不到一百塊錢呢。

劉大銀收到電報,馬上又往省城拍了兩份電報。

一份是給錢大夫,一份是給張水生。

電報的內容一樣,都是劉大銀去省城的日子。

李三順一家熱火朝天地做燒雞為去省城做準備,江聞鐘學校放假,從省城回來了。

江母半年沒見兒子了,兒子回來自然是高興的。江聞鐘把從省城帶回來的禮物往桌上一擺,江母就更高興了。

她兒子不愧是大學生,真是貼心,買的這些東西得有幾十塊錢吧。

江聞鐘打開一個小小的罐子,說道:“這是擦臉的,這是塗眉毛的,這是口紅。娘,姐姐,這個都在省城可時興了,我費了好大勁才買到的。”

江母笑道:“我兒子就是有孝心,你看看這整個村裏,誰給他娘他姐買過這東西。安妮,還不快謝謝你弟弟。”

江安妮看也沒看江聞鐘買回來的東西:“娘,我先回屋了。你先別忙着高興,這馬上就要過年了,還是想想怎麽把外面的賬給擋上。”

自從江安妮知道江聞鐘有了學費還是哄騙自己,把兒子的手術費偷出來後,她對江聞鐘的态度就變了,再也不像以前那麽親密。

江安妮說的外賬,江母一點也不放在心上:“你這個孩子,你弟弟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非得說這個?咱們聞鐘可是大學生,未來是要當官的,還怕咱們還不起外債。”

江安妮不想聽江母替江聞鐘說話,起身回了自己屋。

“你這孩子,”江母在後面喊:“你弟弟有出息,等以後沾光的還不是你,等我不在了,弟弟就是你的依靠。”

回應江母的,是屋門被關上的聲音。

江母跟兒子抱怨道:“你看看她,真是氣死我了。”

“娘,姐姐這是心裏有事,”江聞鐘對江母說道:“娘,我餓了,你去給我做點吃的。”

天大地大,兒子最大,江聞鐘說餓了,江母也顧不上女兒了,去給兒子做飯了。

江母出去以後,江聞鐘扶了扶眼鏡,走到江母和江安妮的卧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姐姐,我可以進來嗎?”

江安妮把手裏的書翻了個頁,“我要複習了,你要是沒事的話就不要進來了。”

江聞鐘在門後輕輕嘆了口氣:“姐姐,我有事。”

江安妮皺緊眉頭:“那你進來吧。”

江聞鐘推門進來,手裏抱着一堆小東西。

“姐,”江聞鐘把東西放在屋裏唯一的一張桌子上:“這些東西其實都是給你買的。娘歲數大了,根本就用不上這個。”

江安妮頭也不擡往邊上靠了靠,離那些東西遠了一點:“我用不上這些,一個在農村種地的女人用這個幹什麽,給誰看呢。”

江聞鐘聲音低落:“姐姐,你還記得小時候你背着我玩,一下子摔倒了,臉上劃了一道口子,當時我都吓哭了,說長大給你買神仙用的藥,一定不會讓你臉上留疤的。當時你滿不在乎地擦了擦臉,不僅沒哭,還安慰我不要害怕。”

“當時咱們的感情多好啊!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愛慕虛榮,不該撒謊騙你。”

“姐姐,我知道錯了,你不原諒我不要緊,只是不要生悶氣。你要是心裏生氣,打我罵我都好,千萬不要不搭理我。你是我姐姐,和娘一樣,都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親人了。你要是不理我,我就只剩下娘一個親人了。”

江安妮擡起頭看弟弟,他的眼裏已經蓄滿淚水了。

見到姐姐擡頭看他,他喊了一聲:“姐姐。”

淚珠子大顆大顆的落下來。

江安妮從小就疼這個弟弟,當初出了那事,除了對江聞鐘的憤怒外,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

現在江聞鐘低頭認錯了,江安妮也就勉強原諒了弟弟。

“聞鐘,姐姐不怪你了。只是以後,你可不能太愛慕虛榮了。面子是自己掙得,只要你學習好,人品好,別人怎麽會看不起你。”

江聞鐘使勁點頭:“姐姐,我知道了。你快看看,我給你買的這些你喜不喜歡。我還給你買了一件襯衫,待會兒你試試。”

姐弟兩個解開心結,江安妮不自覺地教導弟弟:“給我買這些幹什麽,你把錢存起來自己花就好。再說了,咱們家裏還有外債呢,總得省着點花啊。”

“姐姐,你不用擔心這個,”江聞鐘說道:“我有錢了,咱家的外債今年就能還清了。”

江安妮不信:“咱們的外債可有好幾百,你怎麽會有這麽多錢?學校裏的補助一個月才十幾塊錢啊。”

當初江聞鐘買了手表不能退了,他過去幾年的學費也要還給李家,江家可是借了五百多塊錢呢。

江聞鐘個月的補助十幾塊錢按,半年頂多一百多塊錢,剩下的這四百塊錢他從哪裏來。

江聞鐘:“姐姐,除了學校的補助,我還和同學合夥做了一個小買賣,沒想到小買賣做的不錯,掙了些錢。”

不是犯法的事就好。江安妮也聽說了,現在允許做買賣了,李家不就辦了個賣燒雞的執照嗎。

江安妮:“聞鐘,你是個大學生,最主要的任務還是學習。以後不要做這些容易分心的事了,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學習上。”

“我知道了,姐,”江聞鐘答應的很痛快,此時姐弟兩個之間的氣氛不錯,江聞鐘順勢問道:“姐,你和韓冬青的事情怎麽樣了?他媽還是不同意。”

說到戀人,江安妮低下頭來,緊緊抿住嘴唇,半天不說話。

“姐,你把情況跟我說說,我給你參謀參謀。”

“你還沒談過戀愛呢,怎麽跟我參謀?”

江聞鐘摸摸後腦勺,說道:“我不能給你參謀,可以給你當聽衆啊,你說出來心裏會好受一些。”

江聞鐘說的對,說出來的确好受一些。

她離婚以後,村裏同齡的女人都不怎麽和她來往了。再說了,即使來往,那些女人也跟她說不到一塊去。

至于同學們,在她搬來鄉下以後,就差不多都斷了往來了,還聯系的兩三個也都住在縣城,好久見不了一面。

江母更不是一個合格的聽衆,她只會讓江安妮緊緊抓住韓冬青,就連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媽不同意我們的事情,還給冬青安排了相親對象。冬青不肯去,他媽就一哭二鬧三上吊,冬青實在買辦法,就去了。”

戀人去相親,江安妮的心裏當然不好受,說這兩句話的時候,她的聲音恹恹的,沒什麽精神。

江聞鐘不由問道:“他真的去相親了?後來怎麽樣了,他和相親對象成了?”

前世就是過年以後,韓母來家裏找了姐姐,不知道她倆說了些什麽,姐姐和韓冬青分了手。

分手後,姐姐經人介紹外出給人做保姆,和一個老師結了婚。

那老師對姐姐不錯,就是家裏窮了點,後來姐姐生了一對雙胞胎,一輩子也就這樣過了。

“那倒沒有。冬青一見面就和那個姑娘說清楚了,他有戀人,這次來相親是被家裏人逼得,父母之命不好不從。媒人知道後把冬青他媽好一頓埋怨,說是既然你兒子有對象還找她介紹什麽,讓她裏外不是人。”

“冬青和他媽大吵了一架,住在宿舍好幾天沒回家。”

“姐,你和我說實話,想不想和嫁給韓冬青?”江聞鐘明知故問。

江安妮低下頭:“他父母不會同意的。”

“不用管他父母,姐,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江安妮晴晴嘆了口氣:“大概思我們有緣無分吧。”

“姐,我命由我不由天,既然有緣,那就有份。”江聞鐘扶了扶眼鏡:“你們一個沒娶,一個沒嫁,他喜歡你,你喜歡他,還怕什麽?”

“可是他父母不同意。”

“姐,這事交給我吧,我有辦法讓他父母同意。”

“你能有什麽辦法,你認識他父母?”

“姐,這事你不用操心了。我買的這擦臉的雪花膏你一定要用,眉筆和口紅你在家裏對着鏡子多練習一下,等下次見到冬青哥,給他一個驚喜。”

江聞鐘把東西推到江安妮面前:“姐,這眉筆和口紅的用法,包裝上都有,你看一下。”

江聞鐘說完就出去了,江安妮拿起眉筆和口紅的包裝細細查看,把上面的使用說明看了好幾遍。

她起身走到窗臺上,拿起一把塑料小鏡子,拆開口紅的包裝,小心翼翼地在嘴唇上塗抹。

抹完抿抿嘴,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她慢慢笑了。

可想到韓父韓母的态度,江安妮心情又低落下來。

江聞鐘心裏的确有了辦法,要韓父韓母同意他姐和韓冬青的婚事。只是這個辦法不怎麽光明,要是貿然跟他姐說,他姐一定不會同意的。

江聞鐘決定先和母親說,只要母親同意了,還怕他姐不同意,畢竟他姐和韓冬青是真心相愛的,自己這是成全他們。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