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種馬文裏的炮灰

劉大銀和兒子李留柱收拾好了,再次踏上去省城的火車。

這省城他們來了多少次了,每次的心情都不一樣。

第一次是帶小孫子來檢查,當時小孫子臉蠟黃蠟黃的,身子瘦瘦小小的,一點精神也沒有。

縣城的大夫說要他們帶着孩子去省城檢查的時候,劉大銀是真的覺得天都快要塌下來了。

坐了一路的火車,劉大銀就落了一路的淚。

到了醫院,劉大銀就跟站在法庭上等待判決的囚犯一樣,醫生的一句話就能決定他的生死。

第二次來省城是找江聞鐘要錢,當時她來不及恐懼自己是一本書裏的人物,滿腦子想的都是到底怎麽樣才能要回自己孫子的救命錢,怎麽避免一家人的悲劇命運。

第三次來省城是給小孫子動手術,劉大銀是一半心在天上,一半心在地下,就是不在肚子裏。

第四次來是給小孫子做檢查,還帶了燒雞來賣,一路上幻想着自家的燒雞能賣個好價錢,還能全部賣完。

心裏想的事成了真,燒雞不僅賣完了,還接到了錢大夫的訂單。

以後每次來省城,劉大銀是一次比一次高興,一次比一次心裏揣的夢想大。

家裏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這往省城去的路就是他們家的富貴路啊!

每一次的火車票劉大銀都留了下來,等以後老了,她要把火車票的故事講給孩子們聽。

這次來省城,劉大銀除了錢大夫要的燒雞,她就只多帶了兩只燒雞。

她帶了六件皮夾克,要是賣給張水生,得有一千多塊錢的,揣着這麽多錢在人生地不熟的省城,她實在是不放心。

火車站裏有一個很大的鐘,劉大銀掐着時間,往錢大夫家裏去。

她和兒子七點從火車站出發,到錢大夫家裏大概七點半,這個時候錢大夫家裏人都起來了,把燒雞給了錢大夫還不到八點,錢大夫上班也不會遲到。

這次來省城,劉大銀除了燒雞,皮夾克,還帶了幾斤棉絮。

大隊裏發了棉花,劉大銀又找人買了不少,彈好棉花後除了給家裏人做衣裳,劉大銀還留出了幾斤。

錢大夫的兒媳婦年底就要生孩子了,送幾斤棉絮給孩子做衣裳被褥,也算是劉大銀的一番心意。

要是沒有錢大夫,劉大銀就會因為火車票錢不想到省城擺攤,不來省城擺攤就不會遇到張水生,遇不到張水生也就不會有後面的事了。

這錢大夫可是她命裏的貴人。

劉大銀到錢大夫家的時候,和前兩次一樣,已經有不少人等着了。

和前兩次不一樣的是,這次在錢大夫家裏等着的大部分是十幾歲的孩子。

錢太太把劉大銀讓進屋,說道:“這不是學校裏已經放假了嗎,孩子在家裏沒事,父母就把他們打發出來了。”

劉大銀把燒雞放下,說道:“錢太太,價錢還是六塊五,誰要自己拿。”

錢太太笑着揮揮手:“排隊,一個一個來。”

孩子們很自覺的排好隊,幾個大人在一旁笑道:“還是你說話管用,這些兔崽子在家裏都不讓人省心。”

錢太太是一位老師,這裏有好幾個孩子曾經是她的學生。

尊師重道,孩子們在老師面前總是守規矩的。

有人拿了燒雞出門,陸續有人進門,這半個小時裏錢大夫家裏的門就沒關上過。

送走最後一個人,錢太太給劉大銀母子到了一杯水:“大姐,快歇歇,看你頭上的汗。”

劉大銀趕緊道謝:“謝謝您了。留柱,把東西拿出來。”

“錢太太,我們能做這買賣多虧了你們夫妻。我們鄉下人沒什麽好東西,這棉絮是大隊裏發的棉花,我找人彈好的。您兒媳婦不是要生了嗎,給孩子做些小衣裳小被子,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

“哎呀,這怎麽好意思,”錢太太連連擺手道:“我們也沒幫上什麽忙。要我說,是你們幫了我們的忙,要不我們這一年到頭也吃不了幾次葷腥。這燒雞,就是我們想買,也沒地方買去啊。”

“既然你喊我姐,咱們就是朋友了。”劉大銀笑着說道:“家裏添孩子,哪個朋友不得送點東西慶賀一番。我這棉絮是不會再背回去了,你要是不收,那我只能扔到大街上去了。”

錢太太不好再說什麽,只能把棉絮留下了。

她的兒媳馬上就要生了,一切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劉大銀送來的棉絮,可以給孩子做一身新的棉衣,等孩子出了月子,回姥姥家的時候正好穿。

從錢大夫家裏出來,劉大銀兜裏多了不到二百塊錢。

等到把皮衣交給張水生,就又是一筆大收入。

劉大銀喜得唱起了歌:“花籃兒的花兒香,聽我來唱一唱,唱一呀唱,來到了南泥灣,南泥灣好地方,南泥灣好地方,好地呀方,好地方來好風光,好地方來好風光……”

劉大銀唱歌,說她五音不全都是表揚的。

李留柱忍無可忍:“娘,你不要再唱了。”

劉大銀停住:“咋了,我唱的不好聽?”

李留柱想了又想,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娘,別人唱歌是調子跑出三裏地,你唱歌這調子得跑出三千裏地去,狼都被你招來了。”

“狼來了又怎麽樣?”劉大銀毫不在意道:“來一只我打一只,來兩只我打一雙,來一群更好了,正好扒了它們的皮做皮衣。”

“到處是莊稼遍地是牛羊,到處是莊稼遍地是牛羊,往年的南泥灣,到處呀是荒山,沒呀人煙,如今的南泥灣,與往年不一般,不一呀般,如啊今的南泥灣,與呀往年不一般,再不是舊模樣。”

劉大銀對自己的歌聲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等出了巷子,她就止住不唱了。

劉大銀和張水生這次還是約在那個茶館。

今天張水生還是早早地就來到了,不過這次他沒進屋,而是坐在茶館前的臺階上等着劉大銀。

劉大銀上次帶來的兔皮襖,張水生跑了一趟南邊,全部賣給了港島的小販,一件比在省城要高出幾十塊錢。

交談中,張水生順勢透了個話,說是他一個老夥計想做羊皮夾克賣,不知道有沒有人收。

那個小販當場就表示,要是真的是羊皮夾克的話,不用別人,他就收,價錢好商量。

聽這話的意思,張水生就知道,這羊皮夾克在港島一定很流行,做出來絕對會好賣。

聽到劉大銀真的把那夾克做出來了,張水生這心裏只恨不得早一點見到劉大銀,早一點見到那皮夾克。

畢竟那就是錢啊。

大哥學校裏已經放了假,現在在家裏,爺爺有人照看,張水生早早地就來等着劉大銀了。

他來的時候,茶館還沒開門呢。

張水生伸長了脖子等待,等看到劉大銀的身影,他迫不及待地站起來,朝劉大銀母子小跑而去。

“大姐,您終于來了,您要是還不來,我就得去火車站找你去了。”

劉大銀:“我這不是有事耽誤了嗎,大姐來晚了給你賠不是,等會兒茶水錢我掏。”

“這可不行,”張水生說道:“省城您來了就是客,哪有讓客人付錢的道理啊,您這樣做,不是打我的臉嗎?”

進了茶館,張水生訂了包間,又要了兩樣點心。

“大姐,這茶館除了賣茶,還新增了點心,我瞧着樣子還不錯,待會兒您嘗嘗。”

劉大銀笑道:“讓你破費了,大姐這次給你帶了兩只燒雞,你可不能不要啊。”

張水生摸摸腦袋:“那多不好意思。”

這個劉大姐的确會做人,爽朗,做買賣仁義,籠絡人也有一套。

和這樣的人做買賣,張水生放心。

“既然是大姐的一番心意,那我也就不推辭了。大姐,皮夾克在哪裏,快拿出來讓我瞧一瞧。”

李留柱把六件皮夾克從化肥袋子裏拿出來,擺在桌子上。

劉大銀說道:“皮貨師傅說了,他按照那畫上的做的,尺寸根據老經驗,也不知道到底準不準,要是不準的話,還能拿回去修。”

張水生脫下棉襖,拿起一件皮衣比劃一番,想穿上試試。

無奈他裏面還套着一件毛衣,夾克又比較瘦,根本就穿不下。

張水生讪笑着放下皮衣:“哈哈哈,我這太胖了。”

劉大銀笑道:“不是胖,我看人家那明星裏面就穿着一件秋衣,你穿着這厚毛衣,當然穿不下了。”

張水生把皮衣拿在手裏,摩挲了一番,仔細疊好放在桌子上。

“大姐,這皮衣多少錢?”

“咱們都是老熟人了,你看着給就行了。”劉大銀笑着說道。

“那好,我就出價了。”張水生在心裏已經想好了價格,開口說道:“大姐,像你說的,咱們都是老熟人,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一件皮衣兩百二十塊錢,您看怎麽樣?”

兩百二十塊錢,一件皮衣就能掙一百二十塊錢,六件就是七百二十塊錢。

劉大銀在心裏盤算着,開口說道:“小張,這皮衣不說獨一份吧,在咱們省城肯定是不多,你這價錢是不是低了點。”

“大姐,這價錢真的不低了。你也說了,這皮衣在咱們省城不多,買的人肯定也不會多,我這買到手裏,還不知道怎麽樣呢?”

劉大銀笑眯眯:“那我說個價錢,兩百四十五,怎麽樣?”

張水生搖搖頭:“那可不行,大姐,這價錢太高了。”

兩人你來我往的厮殺一番,最終訂好了價格,一件皮衣兩百三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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