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爆炸
自那日後,清卉便帶着從屍體上提取的組織樣本一頭紮進了靖立大學的實驗室。可是因為實驗條件有限,她的研究一直沒有進展。幾天來唯一的成果,就是知道那是一種自己從未見過的病毒體,至于它的病理和控制方法都令清卉一籌莫展。
蕭佑霖自是心疼清卉沒日沒夜地勞心勞力,幾次吻着她泛紅的雙眼勸她放棄,都被清卉拒絕了。骨子裏的倔強決不允許她在這個時候輕易放棄。
這天下午,清卉正在顯微鏡下觀察培養皿裏的培養标本,似乎發現了一些不一樣的地方。她正要細看,門卻被砰的一下推開了,然後一個玩世不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楚美人,今天有什麽發現?”
能在清卉面前有如此嚣張言行的,在這靖州地界上也只有郭旭一個人了!清卉本就是個随性的人,因此郭旭這樣的态度已經習以為常。她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雙眼仍然盯着顯微鏡,右手指了指身後茶幾上的幾盤“添香樓”的點心說道:“又沒吃飯吧!桌上有點心!”
郭旭也不客氣,将手裏的文件袋一扔,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随手拈了塊棗泥荷花酥扔進嘴裏嚼了起來,邊吃還邊感嘆道:“唉,這帥府的待遇就是不一樣!添香樓的點心那在以前可是貢品,有錢都沒地兒買的!楚美人,什麽時候也給我介紹個帥府的差事?”
郭旭自從答應辦理“靖州腐屍”案以來,幾乎成了清卉這裏的常客。開始時,清卉對于郭旭也僅僅限于幫助過自己的“恩人”的感謝之情,而幾次接觸下來,她卻被郭旭不羁外表下表現出來的睿智和對刑偵案件獨到的見解所折服,自此兩人真正成了朋友,而他每次來也都不同程度地給了清卉一些啓發。
清卉聽到郭旭戲谑的話語不由轉過頭笑着說:“大偵探,你要來佑霖手下聽差,他可是巴不得!但就怕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呢!”
郭旭一邊狼吞虎咽地掃蕩這茶幾上的點心,一邊呵呵笑了起來。
清卉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接着開口道:“說吧!這次來是又發現了什麽線索嗎?”
郭旭掏出手帕擦擦手,看着清卉感嘆道:“呵呵!你瞧剛吃了你幾塊點心,就急着收利息了!”
清卉并不搭話,只是用含笑的大眼睛瞅着對方,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郭旭見狀也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正色道:“南山又發現了一具屍體,死狀和王二頗為類似,但是也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郭旭的敘述讓清卉一下子振奮起來,急忙追問道。
“好像那些潰爛的傷口自己恢複了,但是又重複潰爛了!反正很奇怪,你自己看吧!”郭旭揉揉有些疲憊的眼睛,将手邊的文件袋遞了過去。
清卉接過文件袋打開,第一頁是死者的敘述:劉阿狗,男,35歲,川南人,一月前逃難到靖州,七天前家屬報失蹤……
底下還有十來張屍體的照片和初步的屍檢報告。
清卉仔細地将所有資料一張張看過來,郭旭也不打擾,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女子清麗的側顏發呆。
屋子裏靜極了,紙張翻動的刷刷聲就顯得格外清晰,而越往後看,清卉的眉頭就越皺得緊。
待清卉看得差不多了,郭旭才開口道:“你也覺得奇怪是嗎?”
清卉擡起頭,臉色異常凝重問道:“我看過了,從死者面部判斷這确實是同一個人的屍體,但他身上潰爛的傷口為什麽在死後幾天內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大半?”
“這也正是我來的原因!”郭旭摸着下巴上的胡子茬,說道,“一開始發現屍體的時候,他的症狀的王二絲毫不差!但幾天後,劉阿狗的屍體卻發生了驚人的變化,那些傷口像活的一樣,竟然一夜之間消失了大半!現在停屍房都沒人敢去了,甚至有留言還說這是惡魔附身,那些死去的人随時會變成僵屍!”
清卉似乎并沒有聽見郭旭後面的話,只是盯着手裏的兩張照片出神。忽然她猛地轉回身重新去看顯微鏡下的标本,突然興奮地自言自語道:“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郭旭被清卉突然的舉動弄得莫名其妙,急忙起身湊了過去。
清卉側了身,示意郭旭去看顯微鏡。郭旭低下頭仔細看了半天也不明就裏,只能疑惑地看着身後的女子。
清卉笑着揚了揚手裏的照片,說道:“你在顯微鏡裏看到的那些是上次在王二身上提取的樣本,我做了培養!卻發現其中有些殘缺的細胞生長速度異常快速,和你今天發現的情況一對比,我猜想這可能是一種新型的病毒,它不僅破壞人體細胞,而且具有很強的再生能力!……”
郭旭顯然對這些病毒學領域的知識很陌生,喃喃地重複着清卉的話,皺着眉問道:“你的意思是說這些病毒在侵蝕人體的同時還能進行修複?那這些人既然像蚯蚓一樣能夠自愈,怎麽還會死?”
清卉輕輕嗯了一聲,蹙起秀氣的眉毛說:“有可能,但我不肯定,這些只是我的推斷!”
“嗯!”郭旭将手指托在下巴上,看着清卉低垂的、有些微顫的睫毛沒有再說話。
忽然,門外傳來幾輛汽車發動機的聲音,驚動了屋裏沉思的兩人。郭旭擡眼向窗外望去,不知不覺竟然已經到了太陽西下的時候。
他伸了個懶腰,臉上有浮現漫不經心的表情,說道:“今天就到這裏吧!我累死了,得回家睡一覺!”
說着,郭旭意味深長地朝樓下緩緩停下的黑色別克轎車瞥了一眼,轉身就要離去,清卉卻在這時叫住了他:“郭旭,我明天想去看看那屍體!”
郭旭沒有回頭,卻潇灑地朝她做了個OK的手勢。
清卉望着男人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笑着搖了搖頭。她也看到了樓下蕭佑霖的汽車,當然明白郭旭匆匆離去的原因,這個灑脫不羁的男人似乎天生不喜歡和官場上的人打交道。
不多時,門口就響起熟悉的腳步聲,一如那人的堅定和沉穩,低頭收拾東西的清卉嘴角不由勾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蕭佑霖輕輕推開實驗室的門,就見一身芋色滾邊旗袍的女子背對着自己站在試驗臺前,柔和的陽光灑在她身上,就如一幅沉靜的水墨畫。
蕭佑霖不由柔和了眼眉,走上前從背後輕輕攏住了女子纖細的腰身,用溫熱的唇摩挲着清卉白皙的後頸。
熟悉的氣息在鼻尖彌漫,頸子上酥癢的感覺讓清卉咯咯嬌笑着躲避。蕭佑霖似乎玩上了瘾,依舊摟着她不放,直到清卉嬌喘着連聲求饒,這才罷休。
“今天怎麽這麽早”清卉一邊收拾着桌上的東西一邊問道。
蕭佑霖看着忙綠的心上人,眼裏是柔柔的笑意,說道:“今天沒事,就想早點見到你!”
清卉收拾完實驗器具,和蕭佑霖相攜着走下樓,一路上她便将自己今天的發現和郭旭發現屍體的事告訴了他,蕭佑霖聽罷臉色也不由變得凝重起來。
剛跨出實驗室的門口,就聽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響聲,然後清卉就覺得大地也随之晃了一下。
電光火石之間,蕭佑霖将清卉一把推倒在地,然後嚴嚴實實地護在了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