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受傷
主卧外的會客室裏很安靜,清卉一臉疲憊地坐在沙發上,右手臂纏着紗布。
實驗室爆炸的那一剎那,蕭佑霖将她護在了身下。因此清卉只是受了點皮外傷,而蕭佑霖卻沒那麽幸運了,此刻男人正躺在緊閉的那頭,生死未蔔。
“清卉,你也受了傷,去歇歇吧!有鐘醫生在,大少爺會沒事的!”劉媽一臉擔心地看着呆坐不動的清卉,低低勸慰道。
清卉卻似乎并沒有聽見劉媽的話,她只是一動不動地盯着緊閉的卧室門,鼻尖仿佛還萦繞着淡淡的血腥味兒。
如今,清卉眼前晃動的全是蕭佑霖鮮血淋漓的後背,以及昏迷前看見自己沒有受傷而如釋重負的表情。想到這些,她心裏就像有一把利劍在不停地翻滾攪動,割得她生疼生疼的直想哭。
忽然,清卉的身體裏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懼,這是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她似乎在哪裏也同樣體會過,潛意識裏這樣的感覺之後就會發生一些更為可怕的事情。這樣的認知讓清卉渾身一顫,她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身體。
現在她很害怕,害怕會失去蕭佑霖,害怕會再次承受孤寂。是的,自從母親走後,自從獨自一人在楚家生活,清卉承受了太多異樣、疏離的目光,看多了那些道貌岸然的世家子弟的龌龊和卑鄙,所以她學會了用堅硬的殼将自己內心的孤寂和脆弱包裹起來,不讓自己受傷。
可無論再怎樣外表堅強,清卉卻始終是一個渴望愛與被愛的女子,而蕭佑霖的出現就像一盞明燈,那麽柔和、那麽溫暖,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追随。可過去生活的陰影以及橫梗在他們之間的問題,讓清卉又不由自主地害怕和退縮,所以她要強、她獨立、她咬着牙抗拒對蕭佑霖越來越深刻的依戀。但如今一切似乎都脫離了軌道,當抛開了一切的僞裝,她才發現原來這個人早已如此深刻地紮根在她的心裏,甚至融進了她的血液,成為了她的一部分……
外面的門忽然被推開,副官張明赫急匆匆地走了進來。一進門,他焦急的的目光立刻掃向了屋裏的兩人。
劉媽一臉擔憂地地搖搖頭,又指了指緊閉的門,張明赫同樣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眉頭擰得更緊了。
張明赫似乎有些熱,松了松微緊的軍裝領口,咳嗽一聲猶豫着開了口:“楚小姐,我看您還是回去睡一會兒吧!如果将軍醒了,我會馬上通知您的!”
清卉似乎并沒有在聽,只是自顧自閉着眼揉着額頭,沒有吭聲。
張明赫見狀臉上,臉上不由顯出為難的表情,他朝門外瞥了一眼,咳嗽一聲說道:“楚小姐,少将軍受傷的事總司令和夫人不知怎麽得了消息,馬上要過來,還有……葉小姐!恐怕等一下人會很多,您又受了傷,會不太方便!”
清卉這才魂不守舍地擡起頭望着對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良久布滿血絲的大眼睛裏顯出一派了然的神情。她苦笑了一下,喃喃說道:“是呀!是不太方便!”
說着,清卉緩緩站起身,緩緩從一臉尴尬的張明赫面前走過,忽然感覺無比的疲倦。手臂上的傷隐隐作痛着,卻遠不及心裏的痛,渾身的力氣也像在瞬間被抽幹一般。清卉腳下不由一個踉跄,幸虧劉媽及時扶住了她。
這個好心的婦人此刻也是滿臉的無奈和憐惜,她暗暗嘆了口氣,卻什麽也沒說出口,只是示意一旁的小甜扶着清卉回房休息。
剛走到門口,就聽樓下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然後一大群人走了上來。為首的是一對五十開外的中年夫婦,男的腰杆挺得筆直,一臉不怒而威的神情,女的端莊秀麗,挽着身邊的男子,滿臉的焦急。他們身後還跟着好幾個人,其中就有清卉認識的葉映萱和歐陽靖桐。所有人無一例外都表情凝重,步履急促。
一上樓,為首的男人就沖張明赫開了口,聲音低沉而威嚴,但明顯的有些中氣不足:“張副官,佑霖怎麽樣了?”
清卉帶着小甜站在走廊的陰影裏,因為大家的焦點都在卧室裏的蕭佑霖身上,所以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們。
這就是佑霖的父母吧!清卉想着捂着嘴輕咳了幾聲,見所有人都被張明赫引進了會客廳,這才和小甜轉身走進卧室。
躺在床上卻完全沒有睡意,清卉遣走了小甜,呆呆躺在床上出神,門外卻在這個時候響起了篤篤的敲門聲。
“誰?”清卉斜靠在床上懶懶地問道
“是我,劉媽!”劉媽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大少爺醒了,請您過去一趟!”
清卉一聽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卻不想牽動了傷口,疼得她微微吸了口涼氣。
“楚小姐,您沒事吧!”劉媽似乎聽到了門裏的動靜,立刻關切地問道。
清卉攏了攏頭發,急忙答道:“我沒事,換件衣服就去!”
下了床,清卉給自己選了一件白底黑花的真絲上衣,衣擺和袖口處都有黑色手工鈎織花邊點綴着。上好的緞面上凝聚着墨韻,拿捏到好的裁剪勾勒出女子較好的身段,更讓她有一種清風盈袖的飄逸之感。
來到蕭佑霖的卧室門口,未等敲門,門卻自動開了,門後正是剛才為首的那位中年美婦。
她見到清卉臉上并未露出任何的驚訝之色,端莊地笑道:“是楚小姐嗎?剛才怠慢了,真是不好意識!”
清卉明顯感到了對方笑意後的冷淡,也許是因為她兒子的傷全因她而起的緣故吧!但是清卉還是禮貌地露出尊敬的笑意,答道:“楚夫人客氣了!”話畢,她的眼睛已不由自主地偷偷溜到了楊之柔身後的床上。
楊之柔對于清卉敏銳的洞察力微微有些詫異,但立刻抿了抿嘴,做了個請的動作。
清卉剛踏進卧室門,立刻被幾道犀利的目光包圍,但是她卻渾然不覺,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半倚在床頭的那個男人吸引。
蕭佑霖赤果的胸膛上纏滿了白色的紗布,由于失血的緣故,臉色異常蒼白,但是在見到清卉後那雙幽深的眼眸立刻亮了起來。但當他的視線落到清卉同樣纏着紗布的有手臂上時,又立刻蹙起了眉頭。
清卉和他仿佛心有靈犀,站在門口撫了撫手臂,示意自己沒事。
一旁的歐陽靖桐忽然輕笑一聲開了口:“楚小姐,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真是令人高興!”而在場的誰都聽得出,她的語氣裏并沒有多少高興的成分在內。
清卉這才想起屋子裏還有其他人,立刻斂了神情招呼道:“歐陽小姐,很高興又見到你!”然後又沖着沙發裏那個沉默而威嚴的男人微微一欠身,說道:“大帥,您好!”
蕭祺明微眯着眼,輕輕摁了一聲,似乎對清卉的出現并沒有太多的興趣,在他看來眼前這個漂亮的年輕女子,也只不過是兒子手裏的玩物罷了!
清卉尬尴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雖然她在楚家這樣的被輕慢的場面經歷過不少,也不是不能應付,但眼前的這些畢竟是蕭佑霖的家人,她不得不謹慎處之。
蕭佑霖見狀正要給清卉解圍,誰知門口卻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随後是一個柔美的聲音:“ 蕭大哥,我把雞湯端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