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受傷(下)
衆人被着聲音吸引了注意力,不約而同地轉向了門口。
只見一身水綠色真絲旗袍的葉映萱正端着個托盤笑意盈盈地站在卧室門口,對于衆人的注視有些不解,烏溜溜的眼睛帶着詢問的神情看向屋子正中。當她的眼神接觸到清卉後,驟然黯淡了下來。
“楚小姐也在呢!”葉映萱小聲和清卉打了聲招呼,便繞過她将手裏的托盤放在了床頭櫃上。
蕭佑霖向葉映萱報以感謝的微笑,然後開了口,但由于受傷的關系語氣有些綿軟:“爸、媽,這位就是楚清卉小姐!清卉,你也受了傷,來這邊坐,”說罷,他還指了指床邊的沙發。
蕭祺明這時仿佛才完全清醒過來,銳利的目光直視清卉的方向。清卉對于這樣挑剔的眼神沒有絲毫退縮,坦然地笑笑,又瞥了一眼杵在床邊的葉映萱,自動在離蕭佑霖較遠的位置上坐下。
蕭祺明顯然對于清卉的識趣頗為滿意,清了清嗓子對着兒子開了口:“佑霖,這次怎麽如此不小心?聽說是為了救人才受傷的?”
對于這次爆炸事件蕭佑霖本就不打算瞞着父親,再說這麽大的事情也瞞不住。不過對于如何受傷的細節,他記得自己昏迷前交代過張明赫要嚴格保密。可今天父母一來就要求見一見清卉,特別是母親還流露出了不滿的意思,這到是讓蕭佑霖有些大吃一驚。顯然他們是知道了自己是為救清卉而受傷的事。
如今蕭祺明在家養病很少過問軍事,那又有誰有這個能力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得到如此準确的消息呢?蕭佑霖不由得擡頭朝歐陽靖桐望了一眼,而後者正一臉溫柔地看着他微笑。
清卉聽到蕭佑琪滿含深意的話語,不覺飛快地擡眼望了他一眼,途中撞上了蕭佑霖充滿關切的黑眸。後者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有微微颌首。
清卉不動聲色地轉開頭去,垂着眼觀鼻鼻觀心,端莊地擺出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心裏卻盤算起該如何應對蕭家的兩位長輩。
這時,蕭佑霖開了口,溫和的聲音有着不容置疑的威嚴:“父親,這次爆炸雖然現場勘查下來是由于瓦斯爆炸而引起,但是我覺得并沒有那麽簡單!“
聽到蕭佑霖這麽說,蕭祺明和其他人立刻坐直了身子,清卉也凝神傾聽。于是,蕭佑霖調整了一下自己靠着的姿勢,又說:“近來川南的腐屍案出現了不少怪異的現象,鬧得人心惶惶,裏面似乎還牽扯出了什麽不知名的病毒,我們的醫生對此束手無策。正巧楚小姐本川南游玩,我與她是靖州的舊識,知道她不但是S國醫學院的高材生,而且對病毒學頗有研究,便請她幫忙!而出事的前一刻,楚小姐還告知我發現了一些線索!這次爆炸幸好沒有危及楚小姐,否則佑霖真是要愧疚一生了!”
蕭佑霖的這番話既合理地解釋了清卉為什麽會出現在自己的公館裏,也将她推到了一個不可或缺的重要位置上,使得蕭佑琪和楊之柔不禁對清卉另眼想看起來。
“楚小姐竟然是學醫的,而且不惜以身犯險,真是失敬失敬!”蕭祺明看向清卉,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許多。
清卉微微欠了欠身,清亮的眼眸裏一片坦誠:“司令過獎了!醫者父母心!如果清卉能以微薄之力幫少帥分憂,還川南百姓一個太平世道,也算是清卉沒有辜負導師的教誨!”
蕭祺明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女孩,眼前女孩的氣質和能力都和他這幾天聽到的大相徑庭,心裏到是不由生出些許好感。但是眼角瞥見坐在床邊低頭沉思的葉映萱,和笑得一臉高深莫測的歐陽靖桐,他立刻斂了笑意,徑自轉過頭去和蕭佑霖讨論爆炸案。
清卉不明白眼前這個清癯、嚴肅的老人怎麽突然變了臉色,不禁有些茫然地看向蕭佑霖。蕭佑霖雖然在和父親說話,可是眼睛卻不由一直注意着清卉。可蕭佑琪似乎故意不讓自己的兒子轉移話題,一個勁兒地詢問蕭佑霖對于案子的看法。
而一邊的楊之柔卻在這個時候開了口:“楚小姐,你的傷沒事吧!”
清卉轉頭望向眼前的美婦人,微微搖了搖頭道:“皮外傷而已!”
“那就好!”楊之柔佯裝松了口氣,笑道,“一個女孩子要是為了幫佑霖破案破了相,我們可是沒法和你的父母交代了!不知楚小姐的父母是哪裏人?”
清卉正要回答,不想一旁的歐陽靖桐突然插了進來:“楚小姐這次是一個人來川南的嗎?怎麽不見你的未婚夫陸二少?要是被他知道你在這裏受了傷,可是要怪罪我們帥府的哦!”
歐陽靖桐特意加重了“未婚夫”、“我們帥府”這幾個字,立刻把清卉和蕭家的界限劃得一清二楚,而且還隐晦地點出了清卉待嫁之身的現狀。
果然她的話音剛落,楊之柔和蕭祺明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連葉映萱也詫異地擡起了頭。
這段日子,蕭佑霖在小公館金屋藏嬌的事就不斷傳到蕭祺明耳朵裏,他本來打算這次借着探傷提點一下兒子。男人麽,風流一點沒什麽,他只是提醒兒子大婚在即,別太出格就好!但見了那個傳說中的女孩,又覺得蕭佑霖的眼光還是不錯,誰知對方竟是有未婚夫的,那些剛剛冒出頭來的好感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楚小姐原來訂了婚呀!那我們倒是應該通知他一聲,免得你的未婚夫說我們帥府沒有禮貌!”楊之柔也沒了調查清卉的興致,冷冷地說道。
雖是和清卉第一次見面,但她也覺得眼前的女孩和那些手不能提,間不能挑的嬌小姐不同,想着兒子如果心喜歡,再納一個姨太太也不是問題。但聽歐陽靖桐這麽一說,她立刻将清卉歸結到了不守婦道的一類,心裏不禁升起一絲厭惡。
清卉早料到歐陽靖桐今天不會讓自己太好過,此刻到是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之情,同樣淡淡地笑着回答:“那就謝謝蕭夫人了!清卉此次來還想多去些地方游覽,通知家人的事就不勞夫人操心了!少帥的案子已經有了眉目,清卉也能功成身退,近日将會離開!”
沒想到清卉如此幹脆,楊之柔不由一愣。可邊上的蕭佑霖卻蹙起了眉頭,黝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精光:“楚小姐是我請來的,傷沒好之前怎麽能走?母親,我想楚小姐現在一定累了,不如讓她先回房休息吧!”
“哦,這個當然!”楊之柔一拍手,似乎這才想起清卉還受了傷,立刻說道,“楚小姐,我讓甜兒送你回房!佑霖,你也的傷也不輕,還是先休息,我讓映萱這幾天住在這裏照顧你!”
蕭佑霖的視線一直注視着起身要走的清卉身上,他在她挺直的身影裏看到了孤寂和傷感,不覺心裏一陣絞痛,因此完全沒有聽到自己的母親說了什麽。
葉映萱見蕭佑霖沒有提出反對,只當他同意了,不由一陣欣喜,臉頰飛起兩朵紅雲。
“之柔阿姨,我也要住在這裏!”歐陽靖桐趁機扯着楊之柔的袖子撒起澆來。
“我是想答應你,可你老爸這幾天不舒服,你不回去?”楊之柔寵溺地點點歐陽靖桐的腦門,和藹地說道。
歐陽靖桐一聽就垮下了臉,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過今天挫了楚清卉的銳氣,她還是有些得意。
清卉默默走向門口,耳邊已經聽到楊之柔吩咐劉媽準備卧室的聲音,心裏忽然酸酸的想哭。不管蕭佑霖多麽愛她,最終他和眼前的這些人才是一家啊!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