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番外:人生何處不相逢(吳棱森X金晨)

電話響的時候,吳棱森還在睡夢中。每天淩晨回到家後,自早上五點到下午三點,是他雷打不動的睡覺時間,為了能讓睡眠質量提高,房間中特意挂了加厚的隔光窗簾,甚至窗戶和牆壁都是在裝修時加強了隔音。

他拿過手機,雙眼微微的張開一條縫,原本已經放在挂斷鍵上的手一頓,強撐着坐起身,清醒了幾秒,這才按下了接聽。

“喂,媽。”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吳母有些哽咽的聲音,“棱森,你爸出事了,你快來醫院。”

吳棱森趕到醫院的時候,吳父還沒出手術室,吳母坐在搶救室門口的椅子上抹眼淚,在家裏工作了十多年的劉姐和吳父的助理也陪在一旁。

見到他來,吳母似乎稍稍冷靜了一些,拉着他的手抽噎道:“你爸這段時間血壓一直不穩定,今天開完早會回來,說要睡一會兒,誰知道中午劉姐去叫他吃飯的時候才發現怎麽都叫不醒。”

雖說兩人這幾年的關系緊張,可畢竟血濃于水,吳棱森皺眉道,“那醫生怎麽說?”

“說是高血壓引起的腦血管堵塞,不知道會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

吳棱森安慰了吳母幾句,便拿出手機查詢相關的病症。

沒過多久,吳父也被從急救室中推了出來,“還好送來的及時,暫時沒什麽大礙,你們去辦住院手續吧。”

助理去辦手續,吳棱森猶豫了一下,還是跟着吳母一起往病房去。

五年未見,病床上的男人似乎比記憶中蒼老了許多,年近花甲,卻依舊要操勞公司的事,辛苦栽培的兒子是個同志,當衆丢盡他的臉不說,甚至連家門都不再踏進。

吳棱森不知該笑他活該還是該可憐病床上的這個老人。明明一生風流,在商場上也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沒想到臨老卻也沒落下什麽好。

也許是猜到他在想什麽,一旁的吳母回身輕聲道:“你爸這幾年已經收心許多了,你的事,媽再勸勸,等你爸出院了你就搬回來住吧。”

“媽,你就是性子太軟了。”吳棱森淡淡一笑,這哪裏是收心,分明是玩不動了才想起自己還有個家。

許是因為經歷了這麽一劫,心态有了改變,吳父醒來見到坐在床邊的吳棱森時,竟也沒有表現出憤怒。

見他已經醒了,吳棱森站起身道:“媽,那我先回去了。”

“站住。”

由于腦血管堵塞的關系,吳父說話還有些口齒不清,可這也不影響他一貫的霸道。

吳棱森在病房門口頓了一會兒,才緩緩回過身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下個星期,我約了一個合作方吃飯,你替我去吧。”

吳棱森挑了挑眉,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般看着他,“我替你去?我以什麽身份替你去,酒吧經理嗎?你養那麽多下屬是做什麽的。”

“你說的什麽話!”吳父一個激動,就掙紮着要坐起來,吳母立即扶住他,勸道:“你別激動,兒子這麽多年都沒去過公司,你忽然安排他去見合作方,也對接不上,還是讓下面的人去吧。”

不生病時不知身邊人的好,外面的女人再多圖的不過也是他的錢,經過這一病,吳父再看着陪在身邊幾十年的妻子,不由得便軟了口氣,“不是工作上的事,他錢叔原本想把女兒嫁給那人,但人家明确表示只喜歡男人,我才想着約他見一面,就算是男人,兒子找個可靠的定下來,也比找個亂七八糟的瞎混好。”

吳棱森原本還想說自己找誰用不着他來操心,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母親投來的期盼的眼神他不是沒看到,自己在外這麽多年,對于一直擔心和維護他的母親不是沒有愧疚的。老爺子能這麽說,也算是變相的接受了自己的性向,不就是吃個飯嗎,去就去吧。

吳棱森到餐廳的時候,離約定時間還有半小時,卻被服務員告知對方已經來了。站在緊閉的包廂門口,他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沒想到這輩子還有這樣的相親機會,也算是人生的一種體驗吧。

推門而入,原本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麽的男人聞聲回過頭,很快便禮貌的起身,吳棱森微微楞了一下才走上前握住他伸出的手,“吳棱森。”

“金晨。”

“我父親身體不适,所以讓我替他前來。”

金晨了然的點了頭,“這件事吳先生的秘書已經告訴我了。”

吳氏的接班人是同志這件事,早就在H市傳的沸沸揚揚,他的公司還在創業階段,和吳氏也不過是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合作,而作為吳氏的董事長卻忽然約見他,還是在他向錢總坦明性向之後,其中的原因自然不言而喻。

兩人點完餐,待服務生離開後,金晨若有所思的問道:“吳先生是不是以前見過我?”

“叫名字就好。”吳棱森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為什麽這麽問?”

“你進門的時候似乎看到我有些驚訝的樣子。”

沒想到那麽小的動作他也察覺到了,吳棱森也不隐瞞,直接道:“我在CAT工作。”

CAT每天進出的客人非常多,除了少部分熟客,吳棱森自然是不能做到記得每一個人。只是不久前眼前的男人剛被陸淺帶上樓過,所以便有了些印象。

那天陸淺明顯是在和楊細怄氣,才故意帶着他上樓,至于最後兩個人到底有沒有發生什麽,就不得而知了。

金晨顯然也很快聯想到了那一夜,有些無奈的攤手道:“H市的圈子還真小,不過話說回來,沒想到真有人能收的了陸老板,還是那樣一個看起來并不算強勢的男人。”

“這和性格強弱倒倒也沒什麽關系,不喜歡,就算對方在強勢也管不了,喜歡上了,那怕對方只是溫柔的一個眼神,你也不舍令他難過吧。”

“說的也是。”金晨點了點頭,“那你呢?已經有一個眼神就能令你不舍的人了嗎?”

吳棱森好笑的挑了挑眉,“有的話,我還會坐在這裏嗎?”

兩人間的尴尬很快消失無蹤,畢竟年紀相仿,又都有過留學的經歷,喜好也十分相像,不知不覺就聊了起來。

吃完飯,看了看時間還早,金晨便提議道:“要不去看個電影?魔獸今天上映了。”

“行啊。”

那天兩人一直從中午待到晚上,又一起吃完晚飯交換了號碼才分開,之後金晨要是到H市出差,一定會約吳棱森吃個飯,或是到CAT坐坐,倒真算得上是志趣相投,彼此之間也不是毫無感覺的,只可惜他倆都是TOP......

“木頭,想什麽呢,喝酒啊。”

吳棱森很快從思緒中回過神,端起杯子和好友碰了碰,“這次回來待多久?”

因為從小上的就都是貴族學校,一幫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也都是些官二代富二代。畢業之後大家出國的出國,到家裏的分公司歷練的歷練,幾乎沒幾個留在H市,難得這次聚在一起,免不了又是一頓喝。

“後天就走了,我說木頭,這麽多年哥都結婚了,你怎麽還單着呢。”

聽到他這麽說,其餘的人也都圍過來,七嘴八舌的讨論起來,吳棱森頭大的給大家重新倒好酒,舉杯道:“好了好了,喝酒,來我敬你們一杯,祝大家都婚姻美滿,早生貴子,至于我,還是順其自然吧。”

聽他這麽說,衆人便鬧鬧的要灌他酒,雖說吳棱森這幾年在CAT也沒少喝酒,酒量自然不差,可也耐不住他們這樣灌,到散場的時候,已經暈的不行。

兄弟們陸續被家裏人接走,整個包間漸漸的就剩下兩三個單身漢。胃裏一陣陣的翻騰,廁所卻有人占着,無奈他只能忍着強烈的作嘔感,到外面找廁所。

好不容易跌跌撞撞的走到廁所門口,卻被人一把抓住,“吳棱森,你還好吧?”

金晨今晚有應酬,本想着明天再找他,卻沒想到在這裏先遇見了,對方顯然喝的比他還多,轉頭見是他,甚至還來不及開口便捂着嘴一把推開他沖進廁所裏。

吳棱森吐完之後總算是好過了一些,回身對金晨道:“這麽巧,你在這裏陪客戶?”

“恩,已經結束了,你呢?不會還要喝吧?”

“不喝了。”吳棱森擺着手道。

金晨伸手扶着搖搖欲墜的吳棱森,“那一起走吧。”

走到馬路邊,因為兩人都喝了不少酒沒辦法開車,金晨索性打了輛車,把他塞進車裏後,自己也跟着坐了進去。

吳棱森頭暈的厲害,一路上都靠着座椅休息,到了小區門口才睜開眼看着一旁的金晨道:“我自己進去就行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金晨卻搖頭跟着下了車,扶着他玩笑道:“都送到這了,不請我進去坐坐?”

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吳棱森也沒再拒絕,将無力的身子往他那邊靠了靠。

房子是在CAT工作了兩年後買下的,現在還在還着按揭。本就不大的客廳被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占據了大半的空間,倒是顯得與這簡單的裝潢有些格格不入。

金晨不由的走到鋼琴邊研究了一會兒,很快眼裏露出一抹驚訝,“steinway&sons三百周年限量版?”

“是啊,委屈它和我一起擠在這小房子裏了。”

其實吳棱森雖然學過幾年,對鋼琴卻也沒有這樣高的需求,當初買這琴不過是為了讨好陪他一同回國的音樂系前男友,沒想到之後發生一連串的事,等鋼琴運回國內時,兩人已經分手,他自然沒必要再把琴送出去了,就一直留在身邊。

“我能試試嗎?”

“當然可以,你随意吧,我先去洗個澡。”

結果吳棱森盯着發漲的腦袋才剛走進浴室,就聽外面柔長的音符傳來,舒緩的曲調倒是十分符合金晨一貫給人的感覺。

他能一眼認出這樣名貴的鋼琴,對于他會彈鋼琴這一點,吳棱森一點也不意外,只是沒想到他彈的這樣好,甚至完全不輸他那被譽為音樂系才子的前男友。

不知琴聲是何時停下的,總之,當吳棱森走出浴室時,金晨已經坐在沙發上翻着桌邊的財經雜志。見他出來,便指了指桌上的水杯道:“我看櫃子上有蜂蜜,就給你泡了一杯,你喝完再休息吧,這樣明天不容易頭疼。”

心底劃過一股暖流,也不知哪來的沖動,吳棱森并沒有伸手去拿那杯蜂蜜水,而是直接将金晨壓在沙發上吻了上去。

短短的一秒詫異後,金晨也并未伸手推開他,反倒微微張開嘴,配合他的動作。

糾纏間,吳棱森的浴袍松開一些,明顯能看出下半身有膨脹的跡象,金晨順勢撫上他光裸的後背,将他往自己身上按了按,兩人的氣息立刻都加快了幾分。

雙人沙發畢竟空間有限,沒一會兒吳棱森便喘着氣在他耳邊輕聲道:“去床上?”

熱燙的氣息伴着些微的酒香灑在耳測,引金晨微微一顫,卻也在此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替他重新系好浴袍,“棱森,你醉了。”

“你什麽意思?”

金晨的體格原本就比吳棱森略微健碩一些,剛剛是沒有設防才被他推倒,此時稍稍用力,便從他身下掙開,“我不會是下面的那個,你呢?”

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吳棱森掙紮了半響後妥協道:“試試。”

聽到他這麽說,金晨顯然十分意外,可最後他還是只笑了一下,“如果你是認真的,清醒的時候再來和我說。”說完也不等吳棱森開口,便朝外走去,“好好休息。”

關上大門,金晨靠在冰涼的大門上平複着其實已經被撩撥起來的欲丨望,并不是沒有過one night stand,也并不是感覺不到兩人間一直以來萦繞着的若有似無的暧昧,反而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希望可以更加的謹慎的對待這件事,不希望看到對方後悔或是受傷。

他們都早已過了會為愛沖動到失去理智的年紀,所以第二天,當吳棱森在自己的床上醒來,看着床頭昨晚喝完蜂蜜水留下的水杯,始終是慶幸比遺憾要多一些。

兩人又退回到了朋友的相處模式,偶爾通個電話相互問候,偶爾一起吃頓飯看場電影,卻都有默契的再也沒有提起那晚的事。

“不是說這次讓Power去就可以了嗎?你怎麽最後還是決定自己去了?”

金晨對着自己的好友兼合夥人笑了笑,“還是不太放心。”

“不是我說你,公司既然已經走上正軌了,你就不用凡是都親力親為了,把自己弄的太累。”

“好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有事電話聯系。”金晨一邊敷衍,一邊離開公司。

他不想承認,其實只是因為那人在前天打電話時,無意中問起‘你是不是好久沒來出差了?’他才忽然有了想去H市的沖動,工作只不過是他說服自己一個理由。

開車到H市的時候已經是夜裏,金晨到賓館洗了澡又休息了一會兒,算算時間,吳棱森也差不多該下班了,這才重新出門。

到CAT時,客人果然已經都散的差不多,只有幾個服務員在打掃,金晨走過去問道:“你們吳經理呢?”

由于他原來到CAT找過吳棱森幾次,服務員們都已經記得他,指了指後門的方向道:“剛剛好像往那邊去了。”

金晨照着他們說的出了後門,往前走了幾步,就見到兩個人影站在巷口的路燈下。吳棱森面前的男孩垂着頭,仔細去看似乎還能看見微微紅着的耳垂。

眼前的情況,似乎再明顯不過。金晨下意識的握了握拳,加快腳步走過去,擡手攬上他的腰,“棱森,可以走了嗎?”

吳棱森原本專注在想着該怎麽拒絕,腰上忽然多了一只手引的他微微驚了一下,擡眼見是他,便笑着問:“你怎麽來了?”

“想你了,來接你下班。”金晨說的仿佛再自然不過,吳棱森很快明白過來,對着眼前的男孩歉意道:“不好意思,你也看到了,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男孩怔了許久,最後紅着眼跑開了。

吳棱森松了口氣,從他懷中離開,“幸好你替我解圍,不然我還真應付不來這種事。什麽時候來H市,也不告訴我一聲?”

金晨卻只是看着他沒說話,直到吳棱森敏感的發覺兩人間的氣氛有了些許變化,才聽對方嘆了口氣道:“我不是在替你解圍,我說的是認真的。”

“啊?”

來的路上,其實金晨還一直在猶豫,可剛剛從小巷中走過來的短短幾步,卻忽然想通了。明明早就超過了朋友的界限,他發現自己不能忍受吳棱森和別的男人在一起,那怕只是想象都會令他覺得憤怒,那股從心底裏冒出來的占有欲,強烈到完全無法忽略。

“我說,我想你是真的。”金晨伸手擡起他的頭,看着他認真道:“我喜歡你。”

一晚上被兩個人告白,吳棱森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卻也知道自己聽到金晨的告白和剛剛聽到男孩告白時的感覺完全不同,他克制着心底隐隐的激動道:“你上次也說了,我們都是TOP...”

“你是在記仇嗎?”金晨忽然笑了出來,将鼻梁上的無框眼鏡摘下收進上衣口袋裏,一邊貼近他一邊道:“既然你都說過可以試試,那麽我自然也可以。我很清醒,一滴酒都沒有沾,怎麽樣,你還要考慮看看嗎?”

話音落下時,兩人的嘴唇幾乎已經觸在一起。

吳棱森也勾起嘴角,緩緩道:“我想,不用考....唔...”

不等他說完,金晨的吻已經落下,靈活的舌一下一下在他口中攪動着,甚至發出‘啧啧’的響聲。

也許是因為兩人都壓抑了太久,無論是對對方的情感,還是欲丨望,此時才說開便一發不可收拾,勉強移動到車裏,兩具火熱的身體便又重新貼合在一起。

空曠的街道上,誰都沒有注意到這小小空間內正要上演的激丨情。

夜...正濃......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誰上誰下我也不造,自行想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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