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褚以恒說完,帶着飛虎就沖了出去,留下屋內三個人傻不愣登的站着。

褚化雨無奈的笑着對顏斐和封雲開道:“看見沒,你們殿下的心肝寶貝不見了,咱們要是再傻站着,不是等着他回來将咱們劈了?”

封雲開和顏斐對視了半晌,才接受了他們家殿下居然有心肝寶貝這個現實,趕緊抄上家夥就去找人。

蘇卿妤坐在自己臨時鋪起來的草堆上,一面哼着蕭鐵牛教給她的童謠,一面等着蕭鐵牛走遠。

方才蕭鐵牛的喊聲,她全都聽見了。

她的阿牛罵她無情無義,又讓她快點回家去,她全聽見了。

這處山洞其實離茅屋不遠,是前幾日她采果子時發現的。

山洞很隐秘,又十分狹窄。

“阿牛,阿牛……”

蘇卿妤走時除了一個饅頭和花卷兒,沒有帶走任何的東西,她此時被四面夾擊的山風凍得瑟瑟發抖,又想起了蕭鐵牛。

若是這時候她在家,蕭鐵牛早就給她燒好了熱乎乎的洗澡水,幫她暖好了被窩。

甚至是她最喜歡的小兔子,蕭鐵牛也會照顧的很好,會在兔子窩裏鋪上一層厚厚的棉花。

蘇卿妤一面想着蕭鐵牛,一面想着下山以後的計劃。

就在此時,

她忽然聽見山洞內除了呼嘯而過的山風外,似乎還有別的東西!

蘇卿妤仔細側耳傾聽,一陣稀稀疏疏聲後,她不由渾身發緊起來。

确實有東西,是個活物!

蘇卿妤感覺那東西就在她身後,她悄悄側過頭,用餘光瞟了一眼,瞥見一縷黃色的毛發。

老虎!!

蘇卿妤牙齒立刻控制不住的打起哆嗦來。

她永遠都忘不了,自己被扔進老虎洞時的慘狀,忘不了老虎咬人有多疼多可怕。

“不要慌,不要慌……”

蘇卿妤默默穩住心神。

蕭鐵牛說過的,老虎不吃死人,她閉上眼睛不動,老虎說不定不會吃她。

又是一陣稀稀疏疏,身後的老虎離蘇卿妤又近了一些,蘇卿妤覺着周圍突然安靜下來,只有心髒噗噗噗的跳。

她攥緊了裙角,手裏拿着一顆鋒利的石頭,等待着老虎的下一步動作。

首先,她的裙子被老虎拽了一下,

再次,她的背被老虎的爪子拍了一下,

最後,是她手裏的饅頭不見了!

老虎不吃她,吃她手裏的饅頭?

蘇卿妤小心的睜開眼睛,自己面前确實有個龐然大物,但不是老虎,而是成了精的大黃兔子!

她養了好些的兔子,從來沒有一只兔子像人一樣大。

這黃兔子精瞪着一對紅撲撲,圓溜溜的眼睛直盯着蘇卿妤看,将蘇卿妤盯得渾身發毛起來。

蘇卿妤又從懷裏拿出一個花卷兒,掰了一半給大兔子精,道:“這個比饅頭好吃,你吃這個,別吃我就成了。”

兔子精嗅了嗅蘇卿妤手裏的花卷兒,頓時眼前一亮,吧唧吧唧的就着蘇卿妤的手啃起花卷兒來。

蘇卿妤見黃兔子精雖然大的吓人,但好像和別的兔子一樣,是只吃素不吃肉的,心中放下心來,摸了摸兔子的頭。

兔子精吃了一半花卷,還想吃另一半。

蘇卿妤餓了一天,唯一的饅頭和一半花卷兒都被兔子精吃了,便不願意再給。

方才還溫順的黃兔子精見蘇卿妤不給它吃食,直接亮出兩顆大板牙,咬了一口蘇卿妤的手,瞬時将花卷兒搶走,又一溜煙兒蹦跶的沒影了。

“土匪!你這個兔子土匪!”蘇卿妤捂住流血的手,朝兔子精罵道。

兔子精才不管蘇卿妤怎樣罵它。

它在外頭将大花卷兒吃完,肚子仍然餓咕咕的,便嗅了嗅附近的氣息,忽然又是眼前一亮,一蹦一跳來到一個大石頭後面,猛地跳起來就将一個大花卷兒叼走了。

“他娘的!兔子成精了!殿下,這兔子成精了!”

顏斐頭一回見這樣大的兔子,還是個會吃花卷兒的兔子,即便是他這身經百戰的大老爺們兒,也着實吓了一跳!

褚以恒沒心思管什麽會吃花卷兒的大兔子,不耐煩的讓顏斐快些找人。

飛虎“汪汪汪”朝大兔子精吠了幾聲,又湊過去聞它,一聞便興奮的直搖尾巴。

褚以恒見不對勁兒,趕緊過去查看。

黃兔子精被飛虎這只龇牙咧嘴的大狗吓得四處蹦跶,褚以恒飛起一腳踢在兔子大腿上,又将它的牙掰開。

果然,兔子牙縫裏好多花卷兒渣子。

褚以恒趕緊循着兔子過來的路查看,地上也有很多的花卷兒碎。

他跟着花卷兒碎找了大致一刻鐘,終于在一處狹小的山洞裏望見了蘇卿妤。

蘇卿妤此時正凍得不停搓手,她正要出洞撿一些幹草進來生火,又突然停住了腳步。

大概她考慮到一生火便很容易被蕭鐵牛發現,只能繼續縮回山洞裏吹冷風。

褚以恒看見蘇卿妤這副狼狽的樣子,心都要碎了,他趕緊将身上衣服解下,沖過去把蘇卿妤裹在衣服裏抱住。

“阿牛!你放開我!”

蘇卿妤見褚以恒找來,死命掙脫開他。

褚以恒卻顧不得蘇卿妤對他的生疏抗拒,趕緊撕下一塊兒布将她受傷流血的手腕兒包起來。

“抱歉,”褚以恒看着蘇卿妤道:“我不該将你一個人留在山上那樣久,我錯了,你要是生我的氣,打我罵我就好,做什麽一言不發就走了?”

蘇卿妤低垂着眸子嘆了一口氣,抓住褚以恒的胳膊,道:“阿牛,我沒有怪你,我怎麽會怪你呢?是我拖累你才對,你沒有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如今怎的還要給我道歉?我只是想……”

蘇卿妤猶豫片刻,看着褚以恒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我只是想下山去,反正遲早要走的,如今就是最好的時候。”

褚以恒立刻反拉住蘇卿妤的手,将她的手攥的緊緊的,強硬拒絕道:“不行,你不能走,你的傷還沒有好,我不同意!”

蘇卿妤看褚以恒雙眼緋紅,目光鋒利,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又道:“阿牛,我今日設計将蘇宛眉和沈宗阜殺了,你可知道?”

褚以恒點點頭,道:“做得很好。”

蘇卿妤又道:“是做得好,今後我還要将沈桐春也殺了,為我娘,為李嬷嬷,為我自己報仇!”

她說着,激動的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褚以恒趕緊将她護進懷裏,輕輕拍着她的背,讓她別怕,又安慰道:“放心,我會幫你,我會和你站在一邊的。”

蘇卿妤窩在褚以恒的心口,覺着渾身都恢複了暖意,她道:“我殺了他們,是報了仇,可也跟蘇家和沈家的梁子結的更大,與他們結仇我不怕,大不了同歸于盡!可阿牛你不一樣。”

蘇卿妤從褚以恒懷裏起來,又捧着褚以恒的臉,仔細端詳着他俊朗挺拔的五官:

“阿牛是世間最好的男子,也是對我最好的人,我如今放心不下的只有你!沈宗阜有句話說的沒錯,他們家一個是第一富商,一個是第二富商,權勢滔天,而你呢?你只是一個山野獵戶,沒權沒勢,拿什麽和他們鬥?今日沈宗阜和蘇宛眉能找得到咱們家,說不定明日其他人也找得到,我在家中一日,你就多一分危險,我走了,所有的事就和你沒關系,知道嗎!”

褚以恒見蘇卿妤一臉的焦急全是為他考慮,心中更加不忍。

他當然知道,蘇卿妤不告而別是為了這個。

但如今他更知道,蘇卿妤對他有多重要,她離開的這大半個晚上,自己覺得天都塌了。

褚以恒側頭吻了一下蘇卿妤捧着他臉的手,蘇卿妤未想過褚以恒會這般,立刻将手縮了回去,臉滾燙燙的。

褚以恒才不管蘇卿妤是不是害羞,湊過來抵着她的額頭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不是蕭鐵牛,這世間也沒有蕭鐵牛。”

“什麽?”

蘇卿妤難以置信的看着褚以恒,吞吞吐吐道:“那你是誰?你該不會……不會是方才那黃兔子精假扮的吧!”

褚以恒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他捏着蘇卿妤白嫩的臉頰,道:“你這小腦袋裏都在想什麽!我不是兔子精,我是褚以恒,

褚、以、恒!”

“你是褚、以、恒。”

蘇卿妤上下打量了褚以恒一圈兒,道:“所以,你不是蕭鐵牛,是褚以恒!”

褚以恒見蘇卿妤不信,立刻将自己随身帶着的玉牌拿出來給蘇卿妤。

可他摸了摸袖子,才發現自己的袖子上有個大洞,估計玉牌在他檢查兔子精牙齒時,被那只可惡的兔子給偷走了。

蘇卿妤止住褚以恒的動作,道:“阿牛,我相信你,你說什麽我都相信,你說你是山野間的獵戶,我就相信你是獵戶,你說你是褚以恒,我也相信你就是褚以恒!”

她說完,不停的重複着褚以恒三個字,發誓一定要把蕭鐵牛的真名記下來。

她用木棍子在地上寫着褚以恒,覺着褚以恒這名字好聽極了,便道:“阿牛,你是褚以恒,那褚以恒是做什麽的,很厲害嗎?”

褚以恒愣了一下,才發覺蘇卿妤根本就不知道褚以恒是誰,又是何種身份。

褚以恒握住蘇卿妤的手,認真道:“褚以恒是個很厲害的人物,厲害到蘇家和沈家加起來也不如他,厲害到他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你,讓你不用擔心他的安危。”

蘇卿妤瞪大了眼睛看着褚以恒,她方才想了想褚以恒有多厲害,卻沒有想過這麽厲害!

不過她轉念又想,蕭鐵牛确實和一般的獵戶不一樣。

他不僅武功好,會讀那樣多的書,知道世間所有的事情,生的又如此俊朗,不是普通人就對了。

褚以恒把衣服披在蘇卿妤身上,準備将她背回家去。

“阿牛,我不回去,我要下山。”蘇卿妤在褚以恒背上掙紮道。

褚以恒将蘇卿妤放下來,捏着她的肩質問:“我都說了我是褚以恒,為什麽還要走?”

蘇卿妤道:“你是褚以恒,但這和我走不走沒有關系,我要下山去,我該走了。”

褚以恒聽不得蘇卿妤一口一個走字,他道:“那我要是就不讓你走呢?”

蘇卿妤道:“你說過的,我不是你的附屬品,只要我願意,你就會讓我下山。”

褚以恒立刻激動起來,道:“我說過那樣多的話,你什麽都記不住,記不住我不許你開門,記不住出了門要在百步林等我,記不住我的救命之恩,就記住了這一條?”

“我沒有給他們開門,”蘇卿妤立刻委屈的眼淚直流:“我也沒有記不住你的救命之恩,我記得住,我不是無情無義的女子,等我以後有本事了,我會當牛做馬報答你的!”

褚以恒見蘇卿妤哭了,趕緊輕拭她臉上的淚水,方才是他失控吓着了蘇卿妤,他連忙道歉:“是我說重了話,我錯了,你別走成嗎?我……我真的……很愛你!你就留下來做我的妻子,當是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蘇卿妤瞬時僵住了,褚以恒很愛她?

他那樣厲害的一個大人物,居然愛她這個身份卑微的商賈庶女?

她吞吐猶豫了半晌,結結巴巴的開口道:“阿牛……我,我還是……我要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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