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月道:“就是蕭婉雲,這大将軍府的二姑娘只蕭婉雲一人。”
蘇卿妤眉頭微皺,想蕭婉雲十日前仗着褚以恒幫忙,在鮮馐閣是何等的威風,如今居然也有這吃癟的時候。
她道:“你可知蕭二姑娘犯了何事會如此?”
程似錦和小月瞬間沉默。
褚以恒的話整個大玮沒有任何人能夠違拗,鮮馐閣的事情程似錦連他爹都不敢透露半個字,更別說蘇卿妤。
他猶疑了一瞬間,敷衍道:“這蕭婉雲嚣張跋扈,得罪人正常,是自找的,咱們別管她。”
小月扯了扯程似錦的袖子,覺得這事兒他倆做的有些不地道。
她拉着程似錦到一邊去,又悄聲道:“七姑娘為了我們的姻緣這般費力,我們也得為了她兩肋插刀才好。”
程似錦瞧了一眼蘇卿妤,道:“不是我不仗義,而是小七知道了未必對她是好事兒。”
蘇卿妤見他倆嘀嘀咕咕的,心中疑雲暗生,總覺得蕭婉雲之事不簡單,但她也不想為難兩人,既然不能說,那便不說也罷。
她走過去道:“今日你倆才是主角,其餘的事情就放一邊,你們終成眷屬最要緊。”
程似錦咬咬牙,心道死就死了,他道:“姐妹,你與我和小月去個地方,我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小月帶着蘇卿妤和程似錦偷摸溜進大将軍府後門,又悄悄繞到姑娘們住的後花園中。
蘇卿妤只見蕭婉雲光着膝蓋跪在又冷又硬的鵝卵石上。
丫鬟們一面用巾子給她擦眼淚,一邊小心翼翼将小桌子和筆墨硯臺放在她跟前。
蕭婉雲怒目圓瞪,一把掀了跟前的小桌子,筆墨紙硯瞬時散落一地。
丫鬟畏畏縮縮将桌子搬起來放好,蕭婉雲心內一把火燒起來,幾巴掌扇在丫鬟臉上,指着她們罵道:“沒良心的小蹄子,下#賤東西!吃着喝着我們蕭府,胳膊肘卻往外拐,和褚以恒一處作#踐我!”
“二姑娘使不得,您不可直呼毅王殿下名諱,更何況毅王殿下也是蕭家人,您這話要是被大公子和大将軍知道,吃不了兜着走!”掌事丫鬟忙給蕭婉雲擦眼淚,又将毛筆塞進她手裏,讓她無論如何也要将今天的任務完成才好。
蕭婉雲還不解氣,站起來一腳揣在一個八九歲的小丫鬟胸上,小丫鬟“哎呦”一聲,後腦勺直磕到鵝卵石上。
“我不寫不寫,都是蘇卿妤這個狐貍精!她是使了什麽妖術?殿下不過在鮮馐閣看了她幾眼,怎的就被她迷惑住了?”蕭婉雲道。
蘇卿妤藏在假山後的草叢裏,心中“咯噔”一聲。
蕭婉雲受罰竟然是因為她,怎麽會是因為她呢?
一旁的程似錦見蕭婉雲如此頹勢,解氣的要命,他隔着小月悄聲将褚以恒在鮮馐閣為蘇卿妤做主事情,對蘇卿妤說的清清楚楚。
他說完,只見蘇卿妤整個人僵在草叢內,眼皮子都不眨巴一下。
程似錦扯了扯小月的袖子,悄聲道:“我可是豁出性命告訴了她,這祖宗怎的沒反應,不會吓傻了吧?”
小月白了程似錦一眼,覺着他也太不懂女兒家的心思了,她道:“百感交集,五味雜陳,沒學過啊。”
程似錦還想說什麽,小月趕緊“噓”了一聲,讓他繼續看好戲。
蕭婉雲将那本《諸公生意經》塞進掌事丫鬟懷裏,拉着她的手,道:“翠兒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幫我抄了吧,求你了!”
翠兒左顧右盼一會兒,心道今兒個是單數日,想必監工不會來。
她将蕭婉雲卷起的褲腿放下,蓋住紅腫的膝蓋,自己跪坐在鵝卵石上,将《諸公生意經》打開來謄抄。
翠兒仿照蕭婉雲的字跡抄寫,心內直打鼓,時不時就張望一下,生怕有人來。
蕭婉雲剛開始還給翠兒望一望風,等翠兒抄了三排字仍無異樣,她便打了個哈切,一面吃小酥,一面窩在躺椅內休息。
蘇卿妤窩在草堆裏暗罵一聲蠢貨。
小月不解道:“這毅王殿下每逢雙數日就會派人來監工,今日是單數,想必不會有人來。”
蘇卿妤道:“俗話說未雨綢缪,才能防患于未然。”
褚以恒的性格陰晴不定,蕭婉雲如此懈怠是要倒大黴的。
蘇卿妤話音剛落,小月和程似錦就見不遠處迎面走來一位身着碧色衣衫的年輕女子。
三個人不由自主将身體趴的更貼地,生怕來人将他們發現。
蘇卿妤見那碧色衣衫女子雖從穿着打扮來看,應該也是丫鬟,但這女子氣勢非凡,手裏拿一根又粗又長的竹鞭子,便知不是大将軍府的人,且來者不善。
“完了完了,姑娘您還真是金口玉言,說什麽來什麽啊……”小月打了一個寒顫,心道蕭婉雲這下有的受了。
碧衫女子不動聲色來到打瞌睡的蕭婉雲身邊,一鞭子狠狠抽在蕭婉雲手上,蕭婉雲瞬時跳了起來。
翠兒見柳葉今日居然來了,吓得她趕緊将手中毛筆藏到身後,又上前護住蕭婉雲。
柳葉拿着鞭子在蕭婉雲和翠兒跟前來回踱步,道:“奴婢不過一日沒來,姑娘您的手便生了病使不了筆,不知奴婢方才可有給您治好?”
蕭婉雲小心翼翼吹着自己已經腫起大包的手,她從小到大都沒有挨過打,如今居然被一個下#賤丫鬟打了,她掀開身前的翠兒,反手就是一巴掌朝柳葉打過去。
柳葉機敏躲過,又一鞭子抽在蕭婉雲背上,抽的她嗷嗷直叫喚。
蕭婉雲含着眼淚道:“我好歹也是大将軍之女,即便殿下也不能如此欺#辱我,更何況你只是毅王府的丫鬟!”
柳葉木着一張臉對蕭婉雲福了福身子,道:“奴婢是毅王府的丫鬟,您覺着委屈犯不着和我說,有失身份的很。”
柳葉将筆遞給蕭婉雲,示意她還是識趣一點兒的好。
蕭婉雲喪着一張臉,不情不願接過毛筆跪在鵝卵石上謄抄起來。
蘇卿妤悄悄扯了下小月的袖子,讓她提醒程似錦可以撤了。
程似錦正看得心潮澎湃,這将軍府的事可比日暮街上的大戲還要熱鬧精彩,他道:“再看一會兒,就一會兒。”
蘇卿妤立馬道:“不成,這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咱們要是再多待,指不定就被逮了。”
程似錦遺憾嘆了口氣,摩挲着向後退去。
他退了三步不到,便覺着腳脖子涼飕飕的難受,回頭一看,只見一條老大的千足蟲正盤在他腳踝處。
“我去!”
程似錦不由自主大叫一聲,蘇卿妤和小月瞬時從頭涼到了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