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開什麽玩笑。”徐須淩輕笑,“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這段假的姻緣我一點都不想再維持了,我想立刻、馬上就結束。”宋驚塵擡眼看他,“結束吧,現在你遇到了你的真愛,何必假惺惺繼續維持這段假姻緣呢?你不累,我還累了呢。”

“我不同意。”徐須淩淡淡道,“什麽真愛,我的真愛不就是你麽?”

“別再假惺惺了,真惡心。”

“那就繼續惡心你一輩子吧。”徐須淩挑眉,“宋驚塵,我告訴你,你一輩子也別想離開我,只要我還活着一天,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要我壓着你按手印麽?”

捏着休書的手猛的一空,宋驚塵一愣,擡眼朝徐須淩看去,還沒有看清楚,身體便陷入一個溫暖的懷抱,緊接着,面前一黑,軟軟的唇瓣貼着她的。

宋驚塵猛地睜大眼眸,看着眼前那張放大的英俊臉龐,腦袋一時間便空了,忘了應該馬上推開他。

軟軟的舌撬開她的貝齒,力道不同于他平常的懶洋洋,霸道地不得了。

他現在可謂是用上了所有力氣,宋驚塵試探性地推了推,竟然紋絲不動,她皺着眉頭擡眼看他,他亦回看她,她朝他發射再不放開,她就要發飙的可怖眼神。徐須淩的眉略皺,索性閉上眼,眼不見心為淨,默默地加深這個專屬男人霸道而又蠻橫的吻。

徐須淩的睫毛又密又長,閉上眼的樣子簡直美得不像話,就那樣看着看着,宋驚塵差點就淪陷了,可一想到穆青鶴,她的興致一下便沒了,兩個人之間插着個第三者,怎麽想怎麽惡心。

看着這張英俊帥氣的眼,宋驚塵心中湧起無限的反感。

而後猛地發力,一下便将徐須淩推開了。

動作突然被終止,徐須淩的眼神還有些飄忽,他定定看着宋驚塵,胸膛微微起伏。

“真讓人覺得惡心。”宋驚塵用袖子抹了抹唇,厭惡道。

徐須淩眸中閃過失落,看着宋驚塵沒有說話。

“一眼都不想再看見你。”宋驚塵彎腰撿起被徐須淩扔掉的休書,“看到一眼都覺得惡心。”

“真的……有那麽惡心麽?”徐須淩輕聲道,宋驚塵的話就像一把把利劍,他的心疼的不得了。

宋驚塵咬了咬唇,看着他的臉猶豫半分,再看他略濕潤的唇,心一狠,道:“對,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呼吸着空氣都覺得惡心!”

“想不到,我在心中竟是這樣的存在。”他的聲音缥缈,步伐輕移。宋驚塵戒備地後退兩步,卻聽見徐須淩一聲輕笑,拿着休書的手一空,擡眼,只見徐須淩拿着她托小丫頭寫的休書輕笑,笑意嘲諷。

“不過是休書,娘子你叫為夫寫不就得了,這麽難看的字。”他發出陣陣低笑,笑到最後,竟然笑出了淚花,“你既然這麽想和離,那為夫便成全你。”

話音剛落,他咬破自己的大拇指,在歪歪扭扭的字上面輕輕印了下。

離開時,赫然印着一個紅紅的指印。

将休書遞給宋驚塵,徐須淩低頭看她,低低笑道:“娘子,你現在可滿意了?”

徐須淩越過她朝外面走去,也許是剛才她推開他太過于用力,腳扭到了,或者是心被傷到了,他的步伐緩慢還有些蹒跚。

宋驚塵拿着休書站在原地,有些發懵,她沒有想到徐須淩竟然會這麽爽快。

終于拿到休書了,兩人也終于正式分開了……可為什麽心裏那麽失落呢?

門被徐須淩輕輕帶上,宋驚塵猛的蹲下,定定地看着休書上的拇指印,淚水順着眼眶緩緩流了出來,明明是她提出的和離,可為什麽她那麽難受?

為什麽心那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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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簌簌,因最近挖心案頻繁,街上的人很少,打着帳篷的小酒鋪生意慘淡,偌大的鋪子,只有一位客官。

那客官貌似是情場失意,面前放着許多空了的酒壇,賣酒的小販數了數,截止到那位客官從來到現在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他已經喝了将近五壇酒了,而且還是上好的女兒紅。

……雖然他的女兒紅裏面是摻了不少水了,可摻了水,酒勁依然大啊,他一口氣喝下五壇,胃受得了麽?

萬一在他鋪子裏喝挂了,他生意本來就不好,若真出了這麽一樁事,他以後還怎麽混啊。

想到這,小販上前對那喝酒像喝水一樣的客官道:“客官,您已經喝了五壇女兒紅了,這酒性子烈,要不讓小的給您炒兩個小菜暖暖胃?”

徐須淩擡眼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不用。”

“可是……”小販皺了皺眉,“您這樣喝下去不好啊,這酒烈,萬一出了什麽事。”

“你這裏面真正的酒有多少呢?”徐須淩冷笑,“怕多半都是水吧,再上兩壇子,不然砸了你的鋪子。”語畢,他眸裏閃過一絲狠意,小販吞了吞口水,一下便被他狠虐的眸光給吓到了,急急退後,從缸子裏又抱出來兩壇來,他原本以為是徐須淩是個二吊子,喝了那麽多摻水的酒都沒有吭聲,還以為他嘗不出來,沒想到他早就知道了。

看那客官剛剛的神情,貌似是個厲害角色啊,小販偷偷咽了咽口水,接下來上的兩壇子酒,他是再也不敢摻水了。

剛将酒壇放在桌上,“客官慢用”四字剛落下,一溫婉好聽的女聲忽然響起,小販猛地擡眼,只見一漂亮地像仙子的姑娘立在自個旁邊,他的臉“轟”一下紅了,扭捏問道:“姑娘您……要吃些什麽?”

“不用了。”穆青鶴搖了搖頭,指了指不停喝酒的徐須淩道:“我是來找他的,掌櫃您不用管我,去忙你便行了。”

“哦哦。”小販愣愣地應了兩聲,抱着空了的酒壇朝酒缸走去,走了還不時回頭看穆青鶴。

真漂亮的姑娘啊,他在京城經營酒鋪那麽久,還沒有見過那麽漂亮的姑娘呢。

穆青鶴在徐須淩對面坐下來,擔憂地看着不停往嘴裏倒酒的徐須淩。

“大人,您別喝了。”她皺着眉頭勸道,“您看,您都喝了那麽多了,再喝對身體不好。”

“不好與你有什麽關系呢?”興許是後面那兩壇沒有摻水,不摻水的女兒紅酒勁大的要死,再加上他之前也喝了許多,積累起來,他的醉意慢慢上來了,“就算對身體不好你也不會擔心。”

“我會擔心的!”穆青鶴急急道,再看向徐須淩目光迷離的眼,才恍然醒悟,他是她當成了宋驚塵,她的眸光瞬間失落起來。

“大人為什麽喜歡宋驚塵,她到底有什麽好呢?”擡起眼,她輕柔問。

“她?”徐須淩揉了揉眼,認真地看着對方的人兒,宋驚塵與穆青鶴的臉在他眼前飄飄忽忽,分不清誰是誰,“她哪裏都不好,可就是喜歡……”他頓了頓,充滿期待地看向穆青鶴,“宋驚塵,你說,你是不是也喜歡我呢?”

“喜歡呢。”雖然知道對方把自己認成了另外一個女人,穆青鶴還是微笑着點頭,笑容苦澀,“很喜歡呢,真想一輩子陪在你的身邊。”

“那為什麽要離開我呢?”徐須淩笑,“你們女人就是這樣,眨眼一個想法,宋驚塵啊宋驚塵我真的好累,我對你那麽好……你真的就一點兒都看不見麽……”說着說着,他的聲音小了下去,眼睛緩緩閉上,額頭抵着桌面,醉了過去。

“大人大人!”穆青鶴皺眉,急忙起身坐到他的身邊,輕輕拍了拍徐須淩的背,徐須淩的呼吸平穩,顯然是睡了過去。

看着他睡着依然皺着的眉,穆青鶴嘆了口氣,輕輕道:“既然她讓你這麽痛苦,那麽讓她死掉好不好?死掉的人就不會讓人傷心了。”

正準備來收拾空酒壇的小販聽了這話身形一僵,嘴角抽搐地看着穆青鶴,他怎麽也想不到這漂亮地不像話的姑娘竟然可以輕描淡寫地說出如此狠毒的話。

穆青鶴擡眼淡淡地看了眼小販,笑:“看什麽看?總共多少銀兩啊?”

小販急忙回過眼,尴尬道:“五兩……”

“不用找了。”将荷包放在桌上,穆青鶴吃力攙扶起徐須淩離開酒鋪,小販拿着荷包看着兩人離開的方向發呆。

搖了搖頭,他回過身,卻發現不遠處站着一個少女,那少女長得十分可愛,可神情冰冷,眼眸定定地往這邊看着。小販一愣,順着少女的目光看去,結果目光的盡頭是剛剛在這喝酒姑娘男子的身影。

他的嘴角一抽。

這少女莫非是剛剛天仙姑娘要弄死的對象……

想到這,他的嘴角又是一抽,現在俊美男子女子的感情怎麽都那麽複雜,像他和他的娘子翠花,兩人雖都是相貌平平,可自從成親到現在,夫妻感情一直都是平平安安呢,哪有像他們那般多事。

當然了,他也是希望有貌美姑娘出現在他的生命裏,不過這種事,還是想想算了。

他的翠花可是很恐怖的,他暫時還不想被壓死。

宋驚塵看着兩人相偎的身影愈來愈遠去,垂下眼咬唇。

太史府裏的小厮好心告訴她,徐公子在外面喝的爛醉如泥,雖兩人已和離,可她還是擔心他的安危,故前來看看,卻不想看到穆青鶴扶着徐須淩離開的一幕。

是啊,她主動提出和離,成全徐須淩和穆青鶴,現在她出現在這裏又是為什麽呢?

自己打臉麽?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撫平心中的波濤洶湧,緩緩轉身,繞着遠路朝太史府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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