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的唇微抿,将藥丸往挖心賊的嘴裏一丢。挖心賊的眉頭猛地皺起,喉頭反射的一動,藥丸便順勢滑了下去,進了他的肚子。

“唔唔唔!”挖心賊劇烈掙紮起來,徐須淩垂下眼,低聲喊道:“聞人策!”

“在這。”聞人策聞言,大步上前,從袖子一掏,将素白的帕子遞給他,徐須淩反手接過,準确無誤地塞進挖心賊的嘴裏。

挖心賊咬着帕子直掙紮,徐須淩拍了拍手站了起來,在他身後掙紮不已的挖心賊掙紮的動作忽然小了下來。宋驚塵垂下眼,将被子從身上挪開,不吭一聲地從床上下來,朝外面走去。

聞人策連忙攔住她:“驚塵。”

“我想找一間房睡覺,這間房太亂了,睡不着。”雖然抓到挖心賊她也很高興,但事先沒有告訴她,她心裏總覺得很不舒服。

在她的腳步剛跨出門外的時候,徐須淩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過來:“我只不過是想保住你。”

嘁。

宋驚塵在心裏默默嗤道,她自己也可以保護好自己,不需要他的多此一舉。

她的身形頓了頓,快要出口的話終究停在唇邊,默默地離開。

太史府的家丁忽然從拐角處出現,宋驚塵一驚,閃身匆匆避過家丁。家丁沒有宋驚塵反應快,見到前面有人,急匆匆地停下腳步,可他的動作實在太魯莽,步子還沒有停下,腳下一滑,狼狽地跌在地上。

緊跟其後的柳太史來不及剎車,一腳踢在了家丁的屁股上,肥胖的身子往前一仰,若沒有身旁的家丁扶住,怕現下已經摔倒在先前那家丁的身上。

“沒用的東西!”柳太史大罵,那家丁急忙大叫老爺饒命,旋身對着柳太史不停磕頭。

柳太史一腳把他踢開,直直走向宋驚塵,宋驚塵的眉頭一皺。

“啪!”沒有任何預料地,柳太史的巴掌忽然甩了過來,臉頰熱熱的,宋驚塵一愣,撫着臉驚愕地看着他,“柳太史……你這是做什麽!”

“沒用的東西!”柳太史唾道,越過她直直朝柳小姐的房間走去,卻還還沒有進門的時候,一抹白影忽然攔住了他的去路,緊接着他一聲嚎叫,捂着臉跌倒在地。

“老爺!”身邊的家丁驚恐地大叫,徐須淩垂目居高臨下地看着柳太史,冷冷道:“你有什麽資格打她?”說着,挑眉,毫不留情在他胸口補上一腳,宋驚塵皺眉,大叫:“徐須淩你做什麽,我的事不幹你的事!”

徐須淩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聞人策急急地從房間裏奔了出來,見到這樣一副場景,神情一愣,吶吶問道:“這……這是怎麽回事?”

柳太史見到是他,一腔怒氣硬生生憋了下去,胖臉無力地垂了下去。

“怎麽了?”沒有一個人願意回答他,聞人策只能問柳太史旁邊的家丁。

家丁猶猶豫豫看了柳太史一眼,而後低下頭輕聲道:“小姐……小姐被挖了心了。”

此話一出,如同晴天霹靂一般,震得聞人策半晌都恍不過神來,他的唇瓣輕輕掀了掀:“怎麽可能……”

家丁嘴一扁,委屈盡數出現在臉上:“剛剛不知道誰送來一個盒子,盒子是裝着一封信……還裝着……”他已泣不成聲,“還裝着咱們小姐的人頭……”

這話一出,不僅聞人策,連宋驚塵都怔住了。

“怎麽可能……”聞人策不相信地搖搖頭,“柳小姐不是有林晉在保護麽,我相信林晉……他不可能讓這種事發生的……”

“三皇子。”柳太史定定地擡起眼,“您要看看小女麽?”說着他揮了揮手,身後的家丁立即上前,當着他的面打開那個錦盒。

當看到裏面所有物,他的心一痛。

“三皇子,您說可以護小女周全,老身相信您,放心讓小女離開府中,若早知道她是現在這種凄慘下場,老身還不如她待在府中被挖了心,也不用人首分離,死後都不安生!”

聞人策的嘴張了張,可是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他曾承諾過柳太史定會讓劉小姐安然無恙回來,可是現在……

“三皇子,如今小女已死,鄙府實在是留不了您這尊大佛,還請離去吧。”

“太史大人……”

“可憐的孩子啊……”柳太史捂着眼睛,凄厲的哭聲響徹太史府上空。他身後的家丁紅着眼圈站了起來,對着聞人策俯身,哽咽道:“三皇子,請。”

聞人策抿了抿嘴,袍子微撩,順着家丁指引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他又回首看向柳太史:“抱歉,太史大人。”

柳太史似沒有聽見,哭得凄慘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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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立在太史府外。

聞人策看着從家丁手裏讨來的信,眼圈都恨得紅了,手微微顫抖。

宋驚塵咬了咬唇,輕聲問:“上面寫的是什麽?”

聞人策沒有回答,只答:“若讓我揪出是誰,定要他生不如死!”說着,他扔下那信,眼圈通紅朝前方走去,宋驚塵垂下眼,跟了幾步,又停了下來。

穆青鶴撿起信,美目低垂,略略掃了一眼後,輕聲道:“上面寫的是我們不自量力想揪出挖心賊,不過那是不可能的,即使我們把柳小姐藏得那麽好,他們輕而易舉能夠找出來。他們若想要一個女子的心,沒有一個女子能夠逃脫得了,看,現在不是麽?不止柳小姐的心,甚至她的頭,他們都得到了。”語畢,她頓了頓,看了看徐須淩又看了看宋驚塵,柔聲道:“是挖心賊寫的。”

宋驚塵默默握緊拳頭。

“接下來咱們去哪兒?”見兩人均靜默着,穆青鶴再次開口。

徐須淩看了宋驚塵一眼,道:“驚塵,你對京城不熟悉,跟我走吧。”

“不必。”宋驚塵啞聲道,“我自有地方去。”

她擡眼看了前方,揪着裙子往前走去。徐須淩上前想拉住他,伏畫突然出現,半路□□來,堵在兩人中間,冷淡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徐須淩的臉上,徐須淩一頓,伏畫便收回了視線,默默跟在宋驚塵身後。

徐須淩站在原地看着他們兩個漸漸遠去,臉色蒼白。李青嘯擡眼擔憂地看了他一眼:“大人……你沒事吧?”

徐須淩搖了搖頭:“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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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無風。

胡同裏的一間小客棧裏三樓某間房間裏的油燈忽然滅了,窗口猛地打開,一黑影攜着另一黑影從上面蹿下。

輕飄飄地落了地,宋驚塵滿臉歉意地看着伏畫:“仵作大哥,真是麻煩你了。”

“無事。”伏畫輕柔将她放下,“你不會輕功,助你下來又有何妨。”

“真是運氣不好,客棧裏只剩下最後一間房,還在三樓……”宋驚塵扯開嘴笑了笑,只不過笑容苦澀,她擡眼看了看廣闊無邊的夜空,嘆了口氣道:“仵作大哥,此去兇險,你還是好好考慮考慮。”

“我沒有什麽可考慮的,即使你沒有去,我也會去的。”伏畫淡淡道,“再去一趟,若能成功,記起從前的事,那真是極好的。”

“可是……”她垂下眼,總覺得這次再去太史府裏挖心賊挖的地道裏會兇險異常,她覺得自己已無牽挂,反正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死了便死了,沒準還能回到從前的世界,可伏畫不同……若今日,要他同去,他若失了性命,那她……會後悔一輩子的。

見她仍有猶豫,伏畫轉身,輕道:“驚塵,你別去了,我一個人去,此去危險,你空有一身大力氣,卻沒有任何武功為輔。”

“那怎麽行。”宋驚塵當即反對,“我是要你別去,我是無論如何也要去的。”

“那好。”伏畫順着她的話走,“那現下咱們就走了,為了節省時間,冒犯了。”

宋驚塵深深吸了口氣,反射性地抱着他的腰,盯着騰空的腳下,以及飛逝的夜景,她的小心肝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仵仵……作大哥,你怎麽那麽突然……”突然抱着她飛了起來,吓死人啊。

“這樣節省時間。”伏畫輕道,“我們不知道會在地道裏呆多久,走路太慢,還是用輕功快。”

“……哦。”

迎面而來的風強勁,将她的劉海吹得飛騰,宋驚塵生怕自己會随時掉下,別着頭死死地抱着伏畫。伏畫腳尖輕點在樹梢,而後猛地躍起,垂眼看了懷裏人一眼,略嫌冷淡的唇角輕輕勾起。

瞧準太史府柳小姐房間旁無一人,伏畫收氣,帶着宋驚塵緩緩降了下來。

宋驚塵撫了撫劉海,神情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見無人,順了口氣,輕聲道:“沒人,仵作大哥,我們進去吧。

伏畫點點頭。

他們離開後,柳太史悲憤至極,派人将柳小姐的房間以及院子都封了,以防自個兒睹物思人。這對宋驚塵他們還是好事,院子裏靜悄悄的,他們潛進柳小姐的房間進入地道,簡直就是輕而易舉。

在窗戶上輕輕點了一個洞,宋驚塵眯着眼睛看着裏面。

并沒有人,她朝伏畫揮了揮手,伏畫立即了解,推開窗戶進了去。

宋驚塵一躍躍上窗戶,沒辦法,門被鎖了,他們只能爬窗戶。

屋內靜悄悄的,房間布置什麽的都沒有變,正如當初他們離開的模樣。

伏畫屏息聽了周邊的動靜,除了他和宋驚塵的氣息再無其他。他略略放下心來,俯身看向床底,聞人策後來放在被藥水腐蝕的洞上的石板還在。他用腳将其輕輕移開。

又屏息聽了聽,見沒有任何異樣,他才走了下去。

宋驚塵緊跟其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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