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連夜把陳默又帶回了C城的市區。這成哥倒也講些義氣,拍了不少人跟着,前呼後擁的把陳默送進了市區最好的醫院。阿明推開上前來的醫生,自己找了幾個有經驗資歷老的大夫,帶着他們給陳默一項一項的做檢查。處理好了身上的傷口,上了最好的藥,折騰到了淩晨才總算安排停當。
林澈包下了三間最好的住院室。一間給陳默,另外兩間留給簡單和阿明他們。然後便寸步不離的守在陳默身邊。不吃不喝不睡,拉着她的手一動不動。
阿明挂着聽診器穿着白大褂輕輕的坐在林澈身邊,面色有些凝重的看着林澈,輕聲說:“小澈,你需要休息。”
林澈定定的看着陳默,也不轉頭,只是輕聲問了句:“她怎麽樣?什麽時候會醒過來?”
“她的腦袋裏有血塊,一直沒有清除幹淨。我檢查了她的頭部,應該是在爆炸的時候被重傷到了。現在表皮的外傷雖然好的七七八八了,內裏的血塊卻還在。加上這幾個月不太合理的醫療手段,”阿明呼了一口氣:“等幾天,我們要給她做個手術。”
“做……手術……”林澈抖了抖,轉頭看着阿明:“危險嗎?”
“手術都是有風險的。”阿明無奈的聳了聳肩膀:“但你要相信我。Sara那胸口的一槍,擦着心髒過去,我都救回來了。”他又看了看陳默:“不過再做手術之前我還要再給她做一個掃描。确定顱內到底有多少血塊,都在什麽位置。太危險的位置,恐怕我還不能動。”他看着林澈抖得極為厲害的嘴唇,安慰的說了句:“你放心,我會盡最大的努力。”
“過了這麽久……血塊都不會……化開嗎?”林澈有些迷茫的看着阿明。
“有些可以,有一些,就不一定。可能會非常久。既然她之前已經醒過來,相信這些東西對她來說造成的影響還不是致命性的,所以,你放寬心。”阿明嘆了口氣:“一切還要等明天的詳細結果。”
阿明站起身子:“林澈,作為一個醫生,我還是要勸你一句。你現在的狀況也不是很好。你最好休息一下。養精蓄銳。”
“謝謝。”林澈沒再看阿明,仍舊看着陳默:“你去休息吧。我會休息的。”
阿明點點頭,不再多說,出了房間,輕輕的關上房門。
林澈安靜的坐在床頭,房間裏只有醫療機器滴滴答答的聲音。她握着陳默的手,輕輕的放在自己的臉上,閉了閉眼睛:“默,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到我說話。但是……”她有些哽咽的停了停,吸了口氣:“但是我找到你了,不管你怎麽樣,我都會一直陪着你。你一定會好起來。我們分開了這麽久,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萬幸之中的萬幸,阿明拿着檢查結果告訴了林澈一個好消息。陳默腦袋裏面确實有一個血塊,但看狀況,應該在慢慢的化開,不需要動手術。林澈跟聽審判一樣的松了一口氣,歪歪斜斜的靠在座位上覺得一陣暈眩,卻又幹啞着聲音問:“那她為什麽一直昏迷。”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醫療不當,加上重傷之後營養不良和血塊的影響。”阿明有些開心的捏了捏林澈的肩膀:“你放心,過幾天,她會醒過來的。”
林澈靠在雲溪肩膀上終于大大的舒了一口氣:“Sara,我餓了。”
雲溪無奈的笑了笑,捏了捏她的鼻子:“我的小祖宗,你終于餓了。我都怕你再不吃飯就要羽化登仙了。”
簡單卻極為高興的拍了拍手:“這下子好了。皆大歡喜。那咱們是不是可以考慮把陳默帶回去了?”
阿明搖頭:“還是等她醒過來先觀察觀察吧。”他看了看林澈:“你,去吃東西然後睡一覺。不然,陳默醒了,你就要暈了。”
林澈這才終于露出了幾個月沒有露出的笑容,笑了笑:“吃東西就行了。我還得去守着她。萬一她醒了,沒看見我。那我損失多大啊。”
阿明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你随意。反正到時候你暈了我不會救你。”說着,轉身離開。
雲溪看了看簡單:“小白,去給小澈弄點兒東西吃。”
簡單哼了一聲,沒說話,轉身走了。林澈卻笑:“看來,小白已經讓你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了。恭喜。”
“服服帖帖?”雲溪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澈:“你哪只眼睛看出來她對我服服帖帖的了?”
“兩只眼睛都看到了。”林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你現在暈頭轉向老眼昏花,能看清楚個P。”雲溪哼了一聲:“你先睡一會兒,小白回來了我叫你。”
林澈卻扶着牆壁站起來,看了看陳默的房間:“我去守着陳默。一會兒小白回來直接讓她過來就好。”說着,也不理雲溪在她身後殺人一樣的眼神,徑自進了房間。
林澈确實是強撐着,走進房間關上門,整個人又是一陣暈眩,她的頭抵在門上,輕輕的出了口氣,待得這一陣暈眩過去了,才又咬了咬牙笑了笑:“林澈啊林澈,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虛了。”說完了,轉過身子,靠在門邊閉了閉眼睛,才又睜開。
午間的陽光從窗戶投進屋子,灑在房間裏。陳默坐在床上,雙目無神的抱着雙腿,披散着頭發,瘦弱的身體骨節分明,像極了一個受了委屈卻又不知所措的孩子。
林澈盯着陳默,有那麽一剎那的失神。緊接着便是滿心的狂喜。三兩步的走到病床前坐下,一把将陳默抱住。陳默卻也不動,不說話。她坐正了身子,看着陳默那有些迷茫的眼神,輕聲叫了句:“默……”
陳默的眼神動了動,定在林澈臉上,卻又似不認識一般的沒有說話。林澈有些擔心的擡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默,你……你還好嗎?我是……我是林澈啊……”
陳默看着林澈,輕輕地眨了眨眼睛,微蹙着眉頭似是在思考。微微的擡了擡手像是要去摸林澈的臉,卻又在半途之中停下來,有點兒不敢去觸碰。林澈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面頰上,眼眶中帶了淚的輕聲說:“默,是我,林澈。”
陳默有些木然的動了動嘴唇,嗯了一聲。聲音極其細微,似乎費了極大的力氣才說出來。林澈抑制不住的想哭,抖着嘴唇輕輕的親了親她的手,眼淚滑落下來,斷斷續續的說:“默,你……你……不記得我了嗎?”
陳默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起來,動了動手指從林澈的臉上微微的劃過,咬着牙極為費勁的說:“林……澈……”
林澈的視線模糊的厲害,淚水不住的往下落,又使勁的點頭:“是林澈……”
陳默的眼眶有些濕,輕喘着氣抿了抿嘴又說了句:“別……哭……太……難看……了……”
林澈抹了一把臉,轉而又笑:“我哪裏難看,我這麽帥。”緊接着一把将陳默擁入懷中:“陳隊長,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陳默閉了閉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淚,吸了口氣:“你……活……活該……”
林澈微微愣了愣,她似是意識到了陳默說話有些費力,卻又輕輕的撫着她的後背:“是,我是活該。你這次罰我罰的也太狠了。咱們說好了,以後別這麽罰我。好嗎?”
陳默微微點了點頭:“……好……”
林澈親了親她的額頭,低下頭認真的看着她:“你有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哪裏疼啊癢的?”
陳默閉了閉眼睛,又看着林澈:“腿——腿……疼……”
林澈微微皺了皺眉,卻又笑:“腿啊,受了傷,阿明已經給你包紮好了。”她扶着陳默躺好,蓋好被子,又俯身在她臉上印下一吻,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好好休息一會。我守着你。”
陳默靜靜的看着林澈,張了張嘴,半晌,才費勁的說:“你——你……瘦……瘦了……”她說着話,有些懊惱的撇了撇嘴,想再說什麽,卻又終究沒說出來,重重的嘆了口氣,整張臉因為着急漲得有些紅:“哎……”
林澈急忙握着陳默的手說:“別着急。不要着急。沒事,你慢慢說。”
陳默搖了搖頭,無力的指了指自己的嘴:“說……說不……出……來……”
林澈柔和的笑:“阿明說你腦袋裏有一個血塊,可能是壓迫到了神經。所以你現在會這樣。不過你放心,過陣子血塊化開了,你就好了。”
陳默卻有些懊惱的看着林澈,眼睛半眯着,顯得極為疲憊:“不……不許……嫌棄……我……”
林澈被說的笑了,情不自禁的湊上前親了親陳默的唇,又小心翼翼的退回原位,心疼的摸着她的臉:“傻瓜,怎麽會。我愛你都愛不夠,還嫌棄你。”說完便看着陳默,眼神絲毫不離開,跟發了呆一樣的一動不動。陳默笑了笑,輕輕的捏了捏她的手:“看……什……麽?”
“我太久沒有這樣看着你了。我得一直看着,才能确定我不是在做夢。”林澈說着,眼眶又紅了,淺笑着低下頭擦了擦眼淚:“你看我……被你弄的這樣脆弱,你得對我負責。”
陳默卻沒有答話,閉着眼睛,呼吸變得均勻。林澈握着她的手,重重的嘆了口氣,起身又在她面上輕輕的親了親。不管怎麽樣,陳默醒過來了,還記得她,情緒也很好。這就夠了。